二人對視,謝曉寧繃著臉,只看著他,卻不說話。
少年倒也不在意,自來熟一般主動搭起了話“你也是到此遊玩麽?”
謝曉寧心道:“我可不是來玩的,我若是說出來怕嚇著你。”
便道:“是啊,你呢?”
卻不待他開口,又問道:“你怎的知道?”
少年道:“我看你腳上靴子甚厚,本地氣候向來入春很早,當下時節是用不著穿如此厚的靴子的,當地人便沒有這麽穿的。”
謝曉寧心中嗤了一聲,面上卻扯起個笑容“兄弟,好眼力。”
卻腹誹道:“你不也是外地來的麽。”
聽他又道:“其實這不是主要的原因。”
“那主要的原因是什麽?”
“主要是,你的馬就栓在那裡。”
謝曉寧心中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這小子講話一點都不討喜。
但那老板卻覺得他討喜極了“來來來,小夥子,慢用。小夥子從哪裡來呀.......”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來。
忽的那老板想起什麽似的,扭過頭問謝曉寧“誒呦,客官,您吃點什麽?”
謝曉寧淡淡道:“一碗羊羹。”
......
謝曉寧放下筷子,留了錢在桌上,便起身前牽起馬離開。
那少年竟追了上來。
謝曉寧疑惑看他,只聽他道:“我,我能騎一下你的馬麽。”
謝曉寧心中很是無語“為什麽?”
少年撓了撓頭“因為我從來沒有騎過馬......”
“那你是怎麽過來的?”
“走路啊!”
謝曉寧看著他無言半晌,但看他一張真誠的臉,卻也不好拒絕,隻好應下。
少年得到許可,當即開心的摸著馬鞍就要上去。
但他確實不會,鼓搗半天也上不去。
謝曉寧隻好嫌棄地將他托了上去。
不料這馬認生,少年將一上去,便失控的朝前直直衝去。
身後那羊羹店老板著急大喊:“喂!喂!城中不能跑馬!”
等追上他們,卻見幾個官兵連人帶馬給一起扣下了。
那軍官模樣的人冷聲問道:“這馬是誰的?”
那少年往後一指。
謝曉寧心中忍不住罵了他一通,這傻小子今天是來克自己的麽?
最後以謝曉寧身上盤纏被盡數敲詐乾淨結束,二人還被丟進了監牢。
“近日城內流入不少賊寇亂黨,你二人身份可疑,待審問清楚了自會放你們離開。”
將門鎖上前,那獄卒這樣說道。
謝曉寧重重歎了口氣,坐到了地上。
“你叫什麽名字?”
謝曉寧死死地盯住他。
這少年撓了撓頭,咧起嘴“遊......遊意任.....”
謝曉寧不想再理他。
遊意任湊過來“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
謝曉寧有些心煩,被他這麽一搞,自己的計劃全打亂了,現在的首要問題是得先脫身。
坐了一會兒,謝曉寧起身在這房間踱起步來。
遊意任見他動作,問道:“你想出去?”
“你不想出去?”
“自然是想的......”
謝曉寧沒好氣道:“那還不趕緊想辦法,難道真等這幾個惡衙放你出去?那只怕是得等到天荒地老,等他們想起你的時候,說不準咱們都在這牢裡爛臭了!”
謝曉寧摸摸牆壁,若有所思。
“這面牆的聲音聽起來倒是有些不同。”
謝曉寧沉吟道。
他靜下心,仔細回憶著剛才進來時的所見,在腦海中將這監牢的地形構造慢慢地拚湊起來。
“是了,如果方向不錯的話,那這面大牆後便極可能是這衙門之外了!”
謝曉寧在牆上摸索著,感到此面與其他牆壁上觸之的潮濕感覺不同,更為乾燥。當下更加篤定。
謝曉寧後退幾步,抬腳便向牆上踹去。
遊意任驚道:“你要幹什麽?”
“幹什麽?當然是逃命啊!”
謝曉寧又要動作,遊意任忙抱住他“你的意思是......穿過這堵牆便能出去?”
“沒錯!”
“那你不會是想靠用腳踹,將他踹塌吧?”
謝曉寧攤攤手“那我們還有其他工具麽,不用腳那便只能用手挖了。”
遊意任面露得色“想穿過去,既不用必用腳,也不必用手,根本便用不著我倆動手。”
只見他摸出來什麽東西,往牆上一甩,捏起個奇特的指訣,那釘在牆上的六枚銅釵釘釘作響,將一整面牆壁震的簌簌落灰。
謝曉寧瞪大了眼睛,心中嘖嘖稱奇。
遊意任正要再度發力,準備大露一手,謝曉寧按住了他。
“等夜間行事。”
到了夜裡,謝曉寧小聲喊他“可以動手了。”
沒想遊意任竟睡著了,而且睡的極香。
謝曉寧將他拉起來,猛晃他的肩膀。
這小子竟還囈語著責怪他吵了自己的美夢。
謝曉寧氣從中來,忍不住甩了他一個巴掌“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思睡覺!”
遊意任被打醒,懵懵地看著謝曉寧,繼而怒道:“幹什麽打我!”
他這一聲極響,惹得外面值夜的獄卒罵道:“吵什麽吵,還讓不讓人睡覺了?再吵當心老子收拾你們!”
謝曉寧按住遊意任的嘴,良久才放手。
這時遊意任也清醒了過來,爬起來掏出家夥事便開始動作。
那六枚黝黑的銅釵經內力引導,飛速旋轉震動,不過片刻的功夫,便將厚重的土層去了大半。
這一手掘土盜洞的功夫看的謝曉寧一愣一愣的。
不過動靜當真也是不小。
那獄卒罵罵咧咧地提了燈過來,往柵前一站。
他手裡的燈籠將一提起,映出的便是謝曉寧的臉。
那獄卒嚇的一呆,還沒回過神來便被謝曉寧拽得撞暈了過去。
“好了,走吧。”
“你剛剛使的,那是什麽功夫?”
謝曉寧好奇問道。
遊意任大口大口得喘著氣,得空回道:“怎麽樣,厲害吧,這可是我祖傳的手藝!”
謝曉寧讚道:“有這功夫,若是去開山盜墓,那世上嫣有不破之墓穴!”
遊意任卻擺了擺手“家中祖訓,不準盜掘。”
謝曉寧心中不免覺得遺憾。
二人沿著田埂奔出數裡,雙雙坐在草地上休息。
皎月隱現,耳聽得田野間蟲鳴,謝曉寧頭枕雙手,打了個哈切。
“睡吧,這回我不抽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