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疑惑的看著他,道:“你......怎麽了?”
謝曉寧忽的撲通跪倒,抱著頭匍匐在了地上。
小桃擔心的跑過去,急切道:“你到底怎麽了!”
謝曉寧卻是嚎啕大哭起來,抬起頭時已是涕泗橫流。然後又大笑起來,邊哭變笑,嚇的小桃呆在了那裡。
“你,你別太難過,人生本就無常,要像我一樣,看的開一點,也是很好很好的......”
謝曉寧道:“終於,終於,我本以為我此生都再無機會,可沒想到竟還有今天這一刻......”
謝曉寧握住她的肩膀,激動之情溢於言表:“我可以拿劍了,我可以拿劍了!”
風停了下來,靜靜的夜空下,一個喜極而泣的少年,不厭其煩地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無論此刻誰看了他,都能曉得他到底有多麽的開心。
小桃彎起唇角,仿佛她也已經感受到了他有多麽的開心。
第二天小桃推開門的時候,就看到謝曉寧靠在一口大水缸旁睡著,手中仍舊握著那根木棍。
小桃驚訝:”“難道一夜沒睡,自己一個人練了一夜的劍麽?”
聽到動靜,謝曉寧也醒了過來。
小桃道:“你還沒有痊愈,這麽折騰自己的身體,當心要了你的命。”
謝曉寧道:“我的命可大的很!”
“我,我要跟你說一件事情。”小桃兩手絞在一起,微微垂著頭,話語有些遲疑。
“怎麽了?”
“就是,之前為了照看你,我已經四天沒有,沒有做事了,再耗下去就要開不了張了......”
“總之,你一會兒就自己出去走一走,轉一轉,中午吃飯的時候回來就好了。”
小桃始終沒有看他。
謝曉寧頓了頓,也不多問,道:“好啊。”背起柴簍就往外走。
謝曉寧到溪邊洗了洗臉,不禁又回憶起那似夢似幻的桃林。
自己的這一遭遭遇,屬實是離奇夢幻,簡直都要懷疑是不是此刻尚在夢中。
謝曉寧忽的一怔,想起在那桃林中,與那老人喝酒。
“莫非是喝了他的酒,我便立刻好了?”
“莫非那老人是天上的仙人?手裡拿著天上的仙酒,教我遇上了,不僅救了我的命,還為我傳業授道。”
謝曉寧笑著搖了搖頭。
“世上那有什麽仙人。管他如何,反正現在我好端端的站在這裡,尚能與清風結伴,與鳥雀同行,如此就已經很好很好了......”
謝曉寧在山下轉悠,拾了滿滿一簍的乾木。昨夜過後,他感到生活充滿了樂趣,身上充滿了活力。眼見天地間的一草一木,一鳥一獸,都變得可愛了起來。
晌午時候,謝曉寧就往回走。到了院門前,謝曉寧看到門上掛著的木牌。此刻正是翻扣著的樣子。
謝曉寧心中澀然:“是了,一個孤苦伶仃,無依無靠的女孩兒,又能靠什麽在這並不太平的世上求活呢?”
他放下背簍,坐在門前石台上便等了起來。
過來一會兒,一個男人推門走了出來,謝曉寧也不看他,又稍稍等了一會兒才進去。
小桃看到走進來的謝曉寧,人仿佛呆在了原地。
她還在整理著身上的衣物。
謝曉寧在院子裡背過身去,問道:“我們吃什麽?我先來生火,然後再去打水!”
小桃緩緩走出來,看著謝曉寧忙碌的背影,輕輕道:“你也看到了,我是......我是做那個的......”
謝曉寧動作僵了一瞬,轉過身來看著她。
語氣也是輕輕的。
“我知道,我知道......”
“你很好......”
小桃忽的跑了進去。
謝曉寧呆在了原地,心中百感交集。既苦澀,又悲憫。
吃飯時,小桃忽的問道:“那......接下來,你打算去幹什麽?”
謝曉寧神色凝重了起來:“接下來,我要去救一個人,然後再去殺一個人。”
“你要殺誰?”
“高大福。”
小桃愕然。
“你也知道他?”
“這裡誰人不認識他。”
謝曉寧笑道:“那是不是大家不光認識他,還巴不得他早點死。”
小桃擔憂道:“你......還是別去招惹他為好,你鬥不過他的。”
謝曉寧冷哼一聲:“我非將他的人頭割下,掛在無憂鎮鎮頭上!”
“你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
謝曉寧又道:“不過,臨行之前,我還要去為你做一件事情。”
“什麽事情?”
謝曉寧道:“等我辦成了,再告訴你不遲。”
翌日。
謝曉寧照舊,在這小鎮上到處走走。
他身上連半個銅板都掏不出來,他現下又有什麽資格去管小桃的事情?
但是他今天出來,本就是為著這件事情的。
須知世人皆苦。
滿眼望去,誰人不是為了生計而奔波。也許人生千姿百態,但個中滋味,各人冷暖自知。
散漫走著,忽的看到一個錦衣男子,正在辱罵地上的一個乞兒。
那男子身邊跟著幾人,將那乞兒團團圍住,嘴裡譏笑謾罵,竟直接動手毆打了起來。
謝曉寧心中怒道:“一個可憐的乞丐,他犯了什麽錯?卻也要無端的承受這些羞辱?”
“難道這世上,貧賤卑微,便當真也是錯麽?”
謝曉寧忽的一想:“這人瞧著人模狗樣,做的卻是如此齷齪的事情,想來平日裡也是欺男霸女,橫行鄉裡。那他縱然富貴,手裡的錢定然也不乾淨,如今我教訓他一頓,再把他錢拿了,也算是懲奸除惡,劫富濟貧了。”便大聲喝止了他們。
那男子道:“你算什麽東西,敢來管我的閑事?你再囉嗦一句,信不信連你一塊收拾?”
謝曉寧笑道:“哪來的蠢豬在講話,世上竟怎麽也有豬會說話?”
他身邊那人道:“放肆,沒長眼睛的東西。”
謝曉寧又道:“不光豬會說話,竟連狗也會說了!”
那男子氣極,上來就要抽謝曉寧的耳光。
謝曉寧輕輕一躲,往他屁股上一踹,讓他摔了個狗吭泥。幾個打手抽出兵刃劈頭蓋臉就砍了過來。
謝曉寧這幾日進步神速,仿佛過去十幾年的積累,都在水源盤活之後,以一日千裡之速湧了出來。對付這幾個小蟊賊,已是綽綽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