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我會先廢了你的經脈,再打斷你的四肢,但會留你一條命,你大可放心。”
破窗聲與急速的踏地聲從沈三娘身後傳來,她臉上的笑意卻愈發嫵媚。
大局已定。
‘轟’
霍遠沒有多言,只是轉動雙眸瞥了一眼聲響傳來的方向,便不再關注,只是周身的白氣再度濃厚了幾分。
來者不強,不過堪堪達到了納靈中期的門檻而已,且步伐虛浮,身體羸弱,似乎也不以體魄見長。
憑自己的護體靈氣,應該能拖延一時半刻。
接下來就是拚速度了。
看看到底是自己先破沈三娘這妖法,還是那小妖先破自己的護體靈氣。
“哼,不見棺材不落淚!我的好女婿,先砍了他的腿!”
沈三娘話音剛落,那道黑影便浮現在了霍遠身前,看其面貌,卻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面色蒼白,眼眶發黑,雙目渾濁。
一副十足的縱欲過度的模樣。
而且還是柳三娘的女婿?
這少年手中拿著一把從村民家裡順來的老舊柴刀,雙手高高舉起,重重的劈向了霍遠的大腿。
‘哢’
刀鋒斬入粘稠的靈氣中,激的升騰的白氣為之一蕩,伴著一聲清脆的斷裂聲,卻是那鏽跡斑斑的柴刀先一步扛不住這種力道,從中折斷了開來。
這一擊,僅僅是在霍遠腿上開了一個小口子而已。
但霍遠的面色卻不由凝重了幾分。
倒不是因為傷口的疼痛。
而是他發現用來衝擊沈三娘封印的靈氣在對方攻擊的那一刻大幅減弱了很多。
身體本能自我保護的消耗要比霍遠想象的更大。
哪怕這個少年只是揮舞拳頭亂錘,都將大幅降低霍遠的衝擊效率。
此消彼長之下,屆時局面怕是危如累卵。
霍遠眼底閃過一抹狠辣,做出了一個決定。
“蠢貨!用那破刀幹什麽?用你的爪子啊!”
沈三娘見那柴刀竟然當場折斷,不由眼角一抽,急的破口大罵,恨不得一巴掌拍在這呆愣的少年頭上。
她能感受到霍遠已經動了拚命的念想,那蒸騰的靈氣愈發狂躁,她幾乎都要壓製不住了。
這見鬼的小子,怕是已經快要摸到了納靈圓滿的門檻,靈氣雄渾的程度比起自己也相差不多,再這麽耗下去的話結局難說。
“可是三娘……我,我沒有爪子啊……”
少年停下揮舞斷刀的動作,小心翼翼的看向沈三娘,聲音裡帶著些許的微屈和哭腔。
不是您說的怕我的爪子劃到您的皮膚,所以要我全剪了麽……
“你……你不會去撿一把好點的刀麽!好,好女婿,不想死的話,就動作快一點哦~”
沈三娘聞言眼前不由一黑,但她還是強壓下心中的怒火,擠出了一個耐心的笑容,給出了一個溫柔的建議。
“哦!對哦!”
少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周圍這幫披著黑披風的人有好刀,自己可以去撿一把啊!
他快速轉身,尋找著周圍最近的民兵,卻發現不遠處有個民兵竟然還站著,並且還在一瘸一拐的向自己這邊走來。
要不要先順手殺了呢……
少年短暫思索了片刻後搖了搖頭,三娘催的很急,還是先忙正事要緊,一個重傷的獵物,沒必要去理會。
他快速掠到一個昏迷的民兵身側,撿起長刀,再度返回霍遠身前,也沒有什麽刀法,只是雙手高高舉起,再狠狠劈下。
‘噗’
久經打磨的利刃明顯要比那柴刀鋒利的多,這一刀不僅砍穿了霍遠的護體靈氣,更是深深斬入了他的大腿,幾乎要砍斷那根森白的股骨。
“唔!”
劇烈的疼痛順著敏銳的神經直衝天靈,哪怕霍遠死死咬緊了牙關仍是忍不住從唇角跑出一聲低沉的悶哼。
若不是靈氣早已浸潤了他的血肉和骨骼,加上本身體魄就出眾,這一刀怕是直接就砍斷了他的大腿。
霍遠為了盡早突破鎮壓,刻意將護體的靈氣強行控制在了最低的程度,此刻刀傷雖然嚴重,但不是沒有解決的辦法。
他已經想到了另一個用來代替護體靈氣的方法。
【第一年,受損的氣海和經脈以及重傷的右腿令你苦不堪言,沒有醫生也沒有藥物的你只能憑著自身的意志硬抗這無時無刻不在的疼痛。】
【第二年,經過一年的修養,在靈氣潛移默化的修補下,你的傷勢愈合了大半,盡管還是有些影響行動,但你已經松了口氣。】
眼底字跡閃過的瞬間,一股比現在疼痛數十倍的奇痛猛然竄過了全身,仿佛三百余日的疼痛盡數壓縮在了這一刻,霍遠盡管早有心理準備,卻仍是有血跡從嘴角滲出。
那是牙關過於用力而產生的後果。
“咦?三娘,他,他的傷勢愈合了?”
少年拔起刀,正欲換一處劈砍,卻發現剛剛鮮血淋漓的傷口不知為何已經不再流血,而是變成了一道粉嫩的疤痕。
“愈你媽的頭!砍他,砍他啊!”
沈三娘被靈氣衝的神智迷離,恍惚間,竟是聽到她愚蠢的女婿說著什麽傷口愈合的鬼話,當下胸口生了一股鬱結之氣,再也忍不住,直接破口大罵了起來。
“哦,哦……”
少年縮了縮頭,也不敢爭辯,只是再次舉起了長刀,重重劈在了那粉嫩的疤痕上。
他倒要看看,這地方能愈合幾次。
霍遠:“……”
刀刃入肉的瞬間,他的雙腿都不由一軟,若不是沈三娘的法術作用,他幾乎都要倒到地上去,那股骨頭與刀鋒碰撞的清晰感覺,都無需去看,也能感受到股骨受到了何等重創。
離完全折斷恐怕僅僅只差一線。
【第一年,你看著自己舊傷複發的大腿如喪考妣,躺在床上的你一點點回味著這熟悉的痛楚,不禁開始思考起了生命的意義。】
【第二年,血肉的傷勢雖是勉強愈合,但骨骼的損傷卻只是略微好轉,你的右腿連走路都勉強,根本不敢施加任何力道。】
【第五年,你終於擺脫了拐杖,步伐也恢復了以往的自信與矯健,只是你自己心裡明白,右腿尚未痊愈,天地靈氣的溫養已經近乎失效。】
“呼……”
如雨般的冷汗從霍遠的額頭滴落,打在雪地上蒸騰起了絲絲的熱氣,五年,仍是沒有完全恢復。
而且看眼底的字跡,似乎已經落下了病根,或許花費更多的時間能夠康復,但此刻並不能這麽做。
霍遠瞥向一旁的少年,對方那手中的刀。
已經再次高高舉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