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刀,融入了越關的刀意,凝結了霍遠所能調動的最大靈氣,勢如滿月,氣似星鬥,無聲無息的的斬向了沈三娘的腰間。
‘嗡’
一層熟悉的光華自沈三娘身上亮起。
那是防護法器的光芒。
可霍遠的面色沒有半分變化。
這是他早都預料到的事情。
所以他斬向了對方的腰,而不是對方更脆弱的脖頸。
這一擊,只求必中。
寒芒無聲的浸入了柔和的光線中,似是愛人在耳鬢廝磨般,交融著,滲透著。
可終是寒芒更勝一籌,它將柔和的光線揉碎在了懷中,舔舐,撕咬,然後吞噬。
那雪豹的防護法器能夠輕松擋下封長兵的一記北松,但擋不下如今霍遠的一刀越關。
沈三娘所帶的法器,與那日雪豹所佩戴的如出一轍,並無二致。
霍遠的這一刀雖然已經勢盡,但仍足以重傷不以防禦見長的狐妖本體。
這就是先機。
趙勝等人換來的先機。
當沈三娘以靈氣擋住箭矢的那一刻,霍遠便按下了正面強攻的打算。
即便他砍的破這靈氣屏障,但殘余的刀勢絕對無法對沈三娘造成任何有效的傷害,而他的全力一擊一旦爆發,對方就會捕捉到他最重要的一個信息。
在那之後也必然會被拖入變數無窮的消耗戰中。
如果真的還有一個妖物在一旁虎視眈眈,那麽絕對是一個異常不利的局面。
必須一開始就給對方造成足夠的傷害。
靈氣屏障破開的刹那,就是霍遠唯一的機會。
好在他把握住了。
刀鋒已經觸到了紫袍,霍遠甚至已經能夠聽到布帛斷裂的撕響聲。
但刀身卻忽然停住了。
無論霍遠如何用力,他的身體卻仿佛不聽使喚一般頓在了原地,失去了主人的長刀也只能望妖興歎。
“郎君,你可真是嚇壞了妾身呢~”
沈三娘掩嘴輕笑,眼中卻是無盡的驚怒與殺意。
只差一點!
她完美無瑕的玉體就要被眼前這小子劃開一個大口子!
這小子怎麽這麽強!竟能一刀破了護體法器後,尚猶有余力?
這小子竟然是納靈後期?
高聳的胸腹微微輕顫,沈三娘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勉強壓下心底翻滾的慌亂。
“你做了什麽?”
霍遠在短短的幾個瞬間嘗試了一切能嘗試的方法,但仍然無法移動一絲一毫,就如同有一座大山壓在他的肩頭般,無奈之下,他隻得邊用力微微仰頭邊盡力保持著平靜開口詢問。
“呵呵,你猜?”
沈三娘雖然恨不得立刻將霍遠千刀萬剮,可仍是擠出了一個柔媚的笑容。
霍遠將視野上抬到極限,卻發現對方的身姿竟也如他一般僵在了原地,維持著同一個姿勢一動不動,一個猜想瞬間浮現在了他的腦海。
“你也不能移動。”
“呵呵,是又如何?”
沈三娘也沒有掩飾的意思,反而是露出了勝券在握的笑容。
這是她壓箱底的手段,以妖丹為引,周身靈力為媒,強行鎮壓身側的一個目標。
而若是鎮壓對象實力與她相差不大,則她本人也會一同陷入不能移動的狀態。
“你還有同伴。”
霍遠歎了口氣,眼底升起幾分懊惱。
他沒想到對方竟然還有這等招數,雖然看上去此刻場上局面是他這方佔了絕對優勢,但這妖物既然有這種手段,就沒有理由不做第二道保險。
畢竟誰也不會在周圍還有眾多敵人的時候選擇將自己定在原地。
沈三娘必然是有底氣才能施展出這種手段的。
“聰明,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在我殺光這裡的所有人後,會給你一個重新選擇的機會的,我很期待征服你的那一刻,呵呵呵~”
果不其然,沈三娘再度承認了霍遠的猜想,柔媚的聲音中還有幾分按耐不住的顫抖,似是想到了什麽令她躁動的畫面一般。
‘見鬼的小子,真是不要命了,竟然直接燃燒了氣海來衝擊老娘的封印!’——當然,這才是沈三娘顫抖的真正原因。
霍遠在剛剛短暫的交談中一直沒有停下過嘗試突破鎮壓,他發現了有且只有一種方式最有效。
靈氣對衝。
對方這鎮壓的妖法必然是以靈力為基礎,而且消耗一定不菲,只要自己爆發出足夠的靈氣,說不定便能掙脫這束縛。
再不濟,也能大幅消耗對方的靈氣。
那麽如何能夠以最快的速度將靈氣爆發出來呢?
答案也只有一個。
燃燒氣海。
將壓縮而成的靈液直接快速的釋放,瞬間在體內爆開大量的靈氣,通常是修士用來最後一搏的手段。
因為這種釋放持續的時間一旦稍微長一點,就會對經脈以及氣海造成不可逆的損傷,輕則修為暴跌,重則當場淪為廢人。
所幸霍遠如今不缺時間。
【修煉的第一年,你用了大半的時間去修複燃燒的經脈和氣海,剩余的時間僅僅夠你吸幾口空氣,你的修為沒有任何變化。】
“呼……”
霍遠輕吐口氣,感受著體內完好如初的經脈和氣海,開始了第二次的燃燒。
……
“咳,咳咳。”
不知過了多久,趙勝終於從昏迷中恢復了意識,他撐起身子,肌肉牽扯到了胸骨,發出了陣陣劇烈的疼痛,令他忍不住劇烈的咳了起來。
應該是斷了。
簡單的判斷了一下自身的傷勢後,趙勝沒再理會,掙扎著站起身,看向四周。
九名帶來的民兵一半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生死不知,一半蜷縮著不停蠕動,身下是一片片被染紅的白雪。
小遠呢……
趙勝焦急的揉了揉有些模糊的雙眼,看向了廣場中心,一幕略微有些詭異的畫面映入他的眼簾。
雙臂赤裸的沈三娘一手搭在霍遠的肩頭,一手按在腰間的長刀上,白皙的脖頸上布滿了細小的汗珠,面色潮紅,吐氣如蘭。
而霍遠則維持著揮刀的姿勢一動不動,渾身蒸騰著絲絲縷縷的白氣,面色忽紅忽白,身體止不住的不停顫抖。
這是……幹什麽呢?
前所未見的畫面令趙勝本就渾渾噩噩的腦海愈發混沌。
但本能還是驅使著他彎腰撿起了掉落在地的半把長刀,顫顫巍巍的向著沈三娘走去。
可未等他踏出幾步,一道黑影卻忽然從一旁的房屋中竄出,直奔霍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