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手。”
“行了三爺,您怎還敢回來啊?這春臨城可不比之前了,自打這順民娘娘繼位之後是一年不如一年啊。你就說我那掌櫃的,這都三個月了,也沒說露過臉。”孫才手裡拿著抹布擦著桌子埋怨道。
順民1年,皇后娘娘改年號為順民,改名順民娘娘。同年7月,皇室大亂,不少朝臣因不滿皇后自立為王紛紛告老還鄉。如今天下大亂,皇室已是有名無實。
“沒跟你說話,我說那位是個高手。”三爺坐在凳子上盤著個腿,用下巴指了指坐在角落裡的人。
此人眉宇之間十分柔和,可卻長著一雙滿是老繭的手。身著華服,可腳下卻穿著一雙滿是補丁的長靴。再看他,一雙眼睛時刻緊閉,耳朵卻來回動彈著。
“您說那位爺啊?說來也怪,這自打三個月前您殺了那吳官人後他就一直在我這住店,趕都趕不走。三爺,您說這瞎子是高手?那我沒準還是呢。”
那人似乎是聽到了孫才的話,站起身便向著三爺走來。到了近處,那人側著個腦袋,反而是用耳朵感應著周圍的事物。
“您就是三爺?小生墨上硯,早就想一睹三爺真容。今日一見果真是位高人。”此人說話著實是中聽,三爺聽的嘿嘿直笑,一把拽著墨上硯坐了下來。
“你小子眼瞎心不瞎。小二,去給這兄弟上壺酒,記我帳上。”
“不用三爺,就當咱請您的了。稍等,我這就去給您倒酒。”言罷,孫才拱拱手向著酒桶旁走去。
墨上硯一聽這話連連擺手,“不了三爺,我不會喝酒。”
“誒,男人怎個不會喝酒?放心,這的酒香的很,你就是蹲在茅房都能聞到。”三爺還以為墨上硯是怕這的酒不好呢,誰知墨上硯竟突然一拳向自己襲來。
這一拳威力巨大無比,甚至刮起了一陣拳風。速度之快,甚至將桌上的下酒菜都給卷飛出去,甚至桌子都仿佛被嚇到了一般顫抖起來。
但三爺輕描淡寫地就將這一拳撥開,緊接著一掌就將墨上硯推飛了數米遠。墨上硯的身法了得,一個跟頭便平穩的降落在了欄杆上。摸了摸胸口,霎時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三爺好武力,賜教了。”強忍著疼痛,墨上硯將喉嚨中的鮮血咽了回去,伸出手就準備再次出招。
可是此時的三爺卻已經出現在了墨上硯的身後,示意屋裡的人不要出聲。
“三爺?您要是不說話我就出手了。”墨上硯還沒搞清楚情況,他還以為是三爺怕了,誰曾想三爺的聲音突然從後面傳了出來。
“我在這呢小子。”
這一下墨上硯便知道自己敗了,無奈的笑了笑,臉上滿是不甘。而三爺見這一幕也著實是有些好奇,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看著墨上硯問道。
“小子,輸給三爺我很丟臉麽?”
“不是三爺,輸給您不丟臉,輸給這麽年輕的您倒是有些丟臉。”
聽到墨上硯這麽說,眾人都被驚了一跳。這瞎子還真是瞎子,連三爺的歲數竟都看不出來,還敢挑戰三爺?
“誒,瞎說什麽呢,三爺我都五十有余了,還算得上是年輕?”
“不可能,您最多也就20出頭。三爺,我是瞎,可是我不傻。”
“行行行,你們這群年輕人還真是愛胡扯。那你跟三爺我說說,為什麽你覺得我是20出頭?你們看什麽?散了散了。”被三爺一說眾人便做鳥獸散去,留給了兩人一個空位。
“三爺,我這眼睛自小便瞎了,跟著師傅修行數十載,這才練得個好耳力。你這一呼一吸,一動一移隻間我便能聽得您的歲數。”
三爺一聽來了興趣,“哦?按你這麽說你這耳朵當真是有些意思。那你說說那店小二今年什麽歲數?”
只見墨上硯雙耳一動,不到兩息時間便開口說道:“此人身高五尺,體型偏瘦,腰間掛這個銀鈴鐺,穿的是一身糙布衣,年齡不過十之五六。”
“小二,你來。”
“來了來了。”孫才連忙走了過來,“怎了三爺?”
“你今年多大?”
“三爺,我今個15了,過了下個月便是16。怎還問我這個呢?”
“沒事,你去忙吧。”
“好嘞三爺,有事兒您再喚我。”
墨上硯聽著孫才的腳步聲越走越遠,轉過頭來衝著三爺道:“三爺,這回你信了吧?”
“信了,你這耳朵便是這天下也找不出第二位來。你師承哪位?”
墨上硯沒有回答,伸手沾了沾酒在桌子上畫著。三爺看去,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墨林’二字。
“墨林?當年皇帝老兒那師傅?你是墨家的?”
“您怎知道墨家?當年我師傅見皇帝將三軍統帥撤職心有不滿,便自斷一臂告老還鄉了。您認識我師父?”
三爺撓了撓頭,“聽過,聽過。”
“既然您聽過我師傅,那我鬥膽請您出手輔佐我在亂世之中整得一絲機會。三爺,當今皇后無能,將百姓置身於水深火熱之中。我自幼便熟記百書,為的就是讓百姓過上個好日子。三爺,小子墨上硯,肯定您老出手相助!”
說完,墨上硯竟直接跪在了三爺面前磕頭,就連磕破了腦袋也沒有停下。三爺歎了口氣,將墨上硯從地上扶了起來。
“我問問你,你覺得為什麽皇后就能登基,而不是皇子呢?”
“自然是皇子太小。 ”
三爺搖了搖頭,“不對。我再問問你,宮中朝臣有能力者不下百人,為何沒人敢與皇后抗衡?”
“這...當是念於舊皇恩情。”
“那我再問問你,這世上有能力者多如牛毛,你為何認為,你就能從亂世之中脫穎而出,改朝換代呢?”
“大丈夫自應有宏圖之志,即是身死也應當如此。三爺,您就甘心屈居人下?”
“嘿,你小子倒是說教起我來了!罷了,你湊近一些。”
墨上硯不明白三爺為什麽這麽說,不過還是將耳朵湊了過去。三爺小聲的說了些什麽,說完後便大笑著走出酒館。臨走時還不忘了將桌上的酒壺帶走,順手就留下了一枚銀元。
“這三爺倒真是性情中人。這位爺,這位爺?”孫才見墨上硯一動不動的坐在那便上前詢問道。
“三爺就是三軍統帥,三爺竟是三軍統帥!小二,以後三爺的帳隻管記在我頭上。”
留下了一個金元寶,墨上硯走回一開始的角落將凳子上的斬馬刀背起,隨後也向著三爺離開的方向走去。
“嘿,這兩位爺真有趣。”啃了口元寶,確認這是真的後孫才直接裝進了口袋裡。
“這自打李掌櫃不見以後生意倒是好了不少。豬爺!豬爺!”
“又怎地了?”
“好事兒好事兒!你來!”
店內的客人看到這一幕,接連搖搖頭笑笑。在那之後,孫才又招了兩個員工。不過可能是伺候人習慣了,竟還是做著店小二。用他的話來說,誰乾不是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