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德馬上看向顧嬰手上還亮著的手機屏幕,看到目前的時間,11點57分。
“才11點57,那個提著公文包的殺手應該是12點準時到才對,按理說還有三分鍾……”
羅德心想,他目前的狀態也只能心想了。
“不對,我記得第一周目的時候直到那個公文包殺手進來之前,沒有其他客人進來過!”
“那難道是他們從外面觀察到我的舉動有異常,直接提前來了麽?”
羅德緊張的盯著洗手間門。
“怎麽辦?顧嬰姐可不知道門外是殺手啊!萬一她還以為是客人該怎麽辦!”
羅德現在心已經涼透了。
他已經在這種靈體狀態下掙扎半天了,然而什麽變化都沒有,他就像是一個掛在半空的攝像機一般。
而躺在地上的丟了魂一般的羅德肉體,嘴角口水已經流到耳根了。
他心裡面也明白了,現在這個“相機”狀態大概率是一種懲罰,對於把“讀檔”這件事說出去的懲罰。
“這玩意要持續多長時間!能不能給我個準信!”
火燒到眉毛的關頭,羅德在心中怒吼。
但其實他也清楚,他能解除這個“相機”狀態回到自己身體裡,也已經沒什麽逃出生天的機會了。
顧嬰對羅德的話半信半疑……半信半疑都是誇張修辭,羅德之前的說辭讓顧嬰稍微震驚了一下,但是也不過是片刻之前,
這麽短的時間,要是換成羅德,可能腦袋都沒轉過彎來,
而殺手已經在堵門了。
整裝待發嚴陣以待的冷酷殺手VS在廁所地板上姿勢曖昧的懵逼男女。
羅德在心裡無奈歎息,他又想到手上的那個銀色羅馬數字“I”。
理性分析一下,這是不是說明他還有最後一次讀檔的機會?
可該怎麽破局呢……
羅德還在胡思亂想的時候,顧嬰站起身,伸手要推開門。
羅德隻覺得苦澀,不想再看到女人倒在血泊裡的模樣。
“能不能讓我提前讀檔,我不想再看了……”
他在心底悲苦的喃喃著,忽然眼前蹦出一個黑色方框,羅德對它再熟悉不過,這就是《千年帝國》裡的讀檔選單。
“噢,能主動讀檔……太好了。”
羅德內心小小的松了一口氣,準備點擊那唯一的那個存檔欄位,耳邊卻傳來堅冰凝結的尖銳“咯咯”聲響成一片。
羅德一驚,心念一動立刻關掉讀檔頁面,看向現實裡的景象。
那把曾經讓女人碎成血人的優雅刺劍又被顧嬰握在手裡,但卻沒舉起來,只是像拎著雨傘那樣隨意的拿在手裡。
而周遭的景象也有了變化。
做成紅磚風格的牆壁,暗褐色的實木桌椅,深灰色的陶瓷地磚……
小的有些逼仄的咖啡館以暖色調為主要風格,如今卻覆上了一層清冷的白。
目所能及之處,全都覆上了一層白霜,成片的冰晶在陽光下折出亮閃閃的光點。
濃鬱的寒氣卷成團向地面沉去,劇烈的溫差變化讓空氣狂亂的湧動扭曲,室內的光影一片斑駁,乍一看宛如仙境。
而那個站在廁所門外的公文包殺手,皮膚被凍得呈帶著成片紫紅色腫脹的粉紅色,睫毛眉毛上掛滿白色結晶,黑西裝上裹滿了一層霜。
男人冰雕一樣被凍在原地,只剩一雙眼睛還透著點生氣。
“啊?”羅德發出了玩家們常常會發出的聲音。
看個遊戲選單的功夫,怎麽了這是?
“嬰姐麽……這一次下手怎麽比上周目狠了這麽多?”
不對!
羅德驚慌的看向顧嬰,他可記得清清楚楚,上個周目的顧嬰就是簡簡單單放了一個冰錐就讓全身碎的不成人形,
而現在整個咖啡館都快被凍成冷庫一樣了……
“咦?”
顧嬰倒是沒像羅德想的那樣變成一地碎片,倒不如說狀態還要比上個周目強不少,握著冰刺劍的白嫩手臂上只有淺淺幾道紅痕,從手掌向著手肘蔓延。
雖然這還是讓他感覺觸目驚心,但是這樣子可比羅德之前見過的慘狀強了不知道多少。
他又看了眼地上,發現他自己躺在顧嬰胯下窩囊掛機的肉體似乎一點影響都沒受,嘴角的口水還晶瑩剔透……
看來是顧嬰護住了他的身體,
“這是怎麽回事……好像嬰姐這回比上回厲害不少……”
羅德看向顧嬰的背影,他的視野角度被固定,只能看到顧嬰的小半張側臉,
但那張臉上的神情還是嚇了他一跳。
他和這個鄰家姐姐一般溫暖的人共事三年,從未見過她有如此的表情。
總是噙著笑的鵝蛋臉如今仿佛被堅冰覆蓋,小鹿一般水潤溫和的眸子現在卻燃著震顫的火焰。
顧嬰冷然說道:“外鄉人的走狗是麽?為什麽盯上這個人?他和你們……和你們的爭鬥沒有任何關系!”
外鄉人?又蹦出來個新詞……
看那公文包殺手, 脖子和腦袋的凍傷狀態比身體和四肢好了太多,明顯是顧嬰有意為之。
控制住了他的動作,又給他留下了說話的能力。
而那黑衣男人卻沒有回應。
“你們是哪一方的人?看這個血斑……你們是赫伯特堡的‘血仆’麽?為什麽要大費周章的標記一個普通人?”
對話裡的新名詞太多,羅德一時間思考不過來,如果他能控制身體的話,現在一定在撓頭了……
黑衣男人嘴角一咧,臉上脆硬的皮肉被扯開,露出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隨後他被凍僵的身體像提線木偶一樣劇烈扭動,被凍脆的皮膚和肌肉發出撕開布料一般的“擦擦”聲,紅到妖冶的鮮血從裂開的傷口中迸射而出。
鮮血!
羅德驟然一驚,他還記得一周目他和男人對打的時候,這男人偷襲他使用的怪異能力。
男人身體迸射出的道道鮮血像蛇一般扭動,在半空中擰成五道血矛扎向顧嬰!
顧嬰眼神一冷,手中刺劍挽了一個劍花,在身前卷出一大片霧蒙蒙的寒氣,
血矛碰見寒氣瞬間凍結成血色結晶,血色結晶帶著寒氣一路往回爬,直到把那黑衣男人也凍成無生氣的冰雕。
但羅德並未安心,他知道,還有一個拿著狙擊槍的男人不知道在哪裡窺伺著,
嘩啦!
正午陽光下所有窗子都像鏡子一樣反射著金光,所以他看的清楚,
對面大樓三樓的一扇窗戶驟然炸開,小咖啡館的落地窗也應聲破碎。
沉悶的槍響隨後傳到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