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一路上,丹尼爾盡心盡力,以“換崗”、“某某同事要求你去那邊”等各種蹩腳理由避免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很快,兩人來到經理室附近。
羅斯像座鐵塔一樣,直挺挺杵在經理室門口。
通過監控的掃描,已經丹尼爾主動提供的信息,懷特獲悉了更多羅斯的資料。
姓名:羅斯
從屬:泰勒安保
懸賞:12k新美聯邦幣/1個歐聯邦虛擬幣
罪名:毆打公民、謀殺美聯邦警察、勒索公司高層管理者
義體改裝:ai混合操控中樞系統、“撕裂者Ⅱ”型輕量化手臂義肢、強效特寧康注射組合監控裝置、“堅壁”皮下護甲
“泰勒安保……”懷特陷入沉思。
丹尼爾看得發怵,“這家夥真的非常恐怖,一身家夥事都趕得上北非那些角鬥士了。”
“阿克爾已就位,你準備好了嗎?”女黑客的聲音響起。
“你的計劃是什麽?”懷特心裡沒底,有公司背景的安保人員不是一般幫派分子能夠比得上的。
“稍後我會放棄安保系統,全力駭入這家夥的網絡中讓他暫時癱瘓,由阿克爾負責擊殺他,你則抓緊時間進入經理室解決掉你的目標,然後在控制台直接解除安保,明白了嗎?”
“明白。”懷特扭頭對著丹尼爾說道:“把你的冷卻劑給我,快點。”
丹尼爾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
兩瓶“嗨朋克”牌冷卻劑被遞到懷特手中。
“嗨朋克?還tm上癮貨?”懷特忍不住抱怨道。
“呃,哥們主攻外置型義體,冷卻劑要不了那麽好的。”丹尼爾有些尷尬。
“行吧。”
時機緊迫,再怎麽嫌棄也得用,兩罐冷卻劑插入注射插槽中直接使用。
不適感頓時湧現,這種感覺就像是原本嬌生慣養的汽車突然該用加了沙子的垃圾汽油。
懷特強忍著惡心,頭也不回的說:“等會你去把那個羅斯做掉。”
“你說什麽?”這黑哥們表情很滑稽,一臉驚疑,“我和這個戰鬥狂?”
“你死不了的。”懷特蓄勢待發,“準備行動。”
“正在上傳中。”
過道盡頭的燈砰的一聲炸開,破裂玻璃碎片在半空中飛舞,倒映出阿克爾的極速衝刺殘影。
經理室門口是羅斯聞聲而動,以一種超越人類所能達到極限的速度做出反應,可還來不及做出動作,後頸處的腦機嗡嗡發響出現故障。
“就是現在!”
懷特肌體發力,猛然向前衝刺,飛鷹嘶鳴,宛若巨禽高速掠過的聲響,連開三槍。
打空一槍,另外兩槍分別打中羅斯右手的上下臂,猙獰粗狂的手臂義體在劇烈衝擊力的作用下掄出一個巨大的弧度。
阿克爾看準時機,狂嘯發力,全速發動的鏈鋸劍自下而上斜挑而去,大量火花迸現,電光火石間硬生生將羅斯的半邊義體臂膀直接削飛。
一旁的丹尼爾直呼刺激,連空幾槍,戰術劃水。
警報炸響,羅斯與阿克爾兩人纏鬥之際,懷特已至經理室門前。
“為了美觀用垃圾防彈玻璃門是吧。”
飛鷹再度嘶鳴,連開四槍,在緊緊封閉的玻璃上留下四個碗口大的爆裂碎痕。
巨大的後坐力哪怕是懷特昂貴的骨骼義體加持,也感覺手臂被震得發麻,虎口更是已然開裂,血流不止。
懷特擰身猛擊一肘,接近承受能力極限的玻璃門碎出一個小洞來。
“再見,倒霉蛋。”
透過小洞,目標人物此時正慌忙呼叫支援,無暇顧及這邊。
最後一顆.50口徑子彈火藥激發,飛鷹迎來尾聲,槍口出乍現的焰火與目標的血肉一同綻開。
目標人物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但眼下任務還沒完成,不遠處的羅斯已陷入狂暴,阿克爾頹勢頓顯,岌岌可危。
“你再tm劃水我就炸了你的腦子。”懷特惡狠叫喊,抬起腿猛蹬一腳,破裂的玻璃門再堅持不住。
丹尼爾被嚇得一激靈,連忙瞄準舊上司羅斯,全自動手槍子彈急速傾泄。
進入經理室的懷特幾個箭步衝來,拽住目標任務的上半截屍體,食指插入後者的網絡交互接口,血液很快浸得懷特滿身都是。
“黑客女士,還能聽見我說話嗎?”
女黑客沉默已久,她遇到了麻煩,這會無暇顧及懷特。
“警告,非法侵入。”
快啊,快啊……
腦機超頻率運行,低廉的冷卻劑光速消耗,效果卻小的可憐,短短幾秒過去,懷特面色赤紅,極高的負荷使得他後頸處不斷冒起白煙,腦後如針扎般炙痛,而他攥著的上半身已經甚至直接著起火來。
不行,這個人防火牆強度等級太高了。
“黑客!”懷特急得直接叫出聲來。
“我幫不了你,那個狗日的守衛裝有反入侵,我遇到了麻煩。”女黑客不複之前的氣定神閑,聲音也帶著些焦急。
越拖事態越危急,過道外的聲音越來越遠,看門口丹尼爾慌慌張張的樣子就知道阿克爾這會已經在節節敗退。
只有一種辦法了,懷特看向目標人物後頸處的腦機系統,抬飛鷹猛地砸下,仿生皮開裂,又一次,注射裝置變形,第三次,注射裝置開口連帶著一大塊爛的不成樣子的仿生皮被砸飛。
暴露的插槽缺口內標配一瓶冷卻劑與半瓶特寧康。
懷特將自己注射裝置插槽內的垃圾冷卻劑拔出丟棄,更換動作一氣呵成。
隨著冷卻劑與特寧康的注射,一股清爽的涼感迅速從脊椎蔓延至全身的每個角落。
懷特將半截屍體丟到一邊,食指插入到交互端的數據接口,根據剛才與女黑客網絡交互時獲取的解密密鑰數據,二次向製酒廠數據庫的防火牆發起進攻。
效果很不錯,女黑客有備而來,此前已經將製酒廠網絡防火牆代碼運行研究透徹了。
數據庫向懷特開放,大量數據流交互,懷特的義眼不斷掃描。
“丹尼爾。”懷特突然停了下來,抬頭注視門口的行為鬼鬼祟祟丹尼爾。
“把手槍丟過來,你走吧。”
被看穿小心思的丹尼爾被嚇了一跳,擁有強大心理素質的他為了緩解尷尬,打了個哈哈,“害,沒事,有我火力壓製,羅斯過不來,我保你安全。”
那隻閃爍光芒的獨眼看的他心裡發怵,小命被別人掌握在手裡的感覺真tm差勁,剛剛就不該猶豫,應該直接斃了這獨眼小子。
“你是老大,聽你的。”
丹尼爾毫不猶豫地丟出手槍,腳底打滑頭也不回的直接跑路了。
除去一個不穩定因素後,懷特繼續全神貫注解析數據庫。
“阿格爾怎麽樣了?”他問,回頭看著天花板一角的監控攝像頭,在那片鏡面上清晰倒映著他的身影。
“很糟,我建議你快點。”
女黑客的聲音愈發焦急。
羅斯仍在與阿格爾的糾纏,監控畫面裡的那個紋身男邊打邊退,敗事難掩,女黑客顯然低估了對手,無法在第一時間將其斬殺。
現在,女黑客的任務得由懷特接手了。
在數據庫深處,懷特找到了目標人物來不及刪除的一些東西和幾封電子郵件。
整合重要數據下載,等待下載讀條時,懷特仍看著頭頂的監控攝像頭。
觸發警報的瞬間,安保系統的數據便開始同步,阿格爾、丹尼爾、自己以及女黑客的ip地址,這次行動的一切都無法阻止地被記錄到某處不知位置的公司數據庫裡。
將崇拜事物紋身明志的幫派分子、偷摸上崗專乾髒事的安保人員、使勁想把水攪渾的地頭蛇,以及……
我。
接受不成熟的基因改造技術在人造子宮中誕生,經過十五年灌輸程序式教育,於十六歲成年時測試判定綜合素質為“中等”,卻因為精神方面不達標,被納入二流公司就職,二十歲配對結婚,次年生子,後代被送往公司總部培重點培養,二十六歲成功躋身低級管理層,蹉跎至今。
二十九年十月零二天,在今天上午滑稽的按下那個離婚按鈕前,我走在被規劃好的人生路上。
而現在。
想到這裡,懷特竟忍不住笑出聲來,義眼中文字閃動:數據下載完成。
新的提示窗口彈出。
安全中心鎖定解除,已切換至手動操作。
安全中心進入休眠,安保措施已全部切換人工操作模式。
全是老生常談那一套,不知道哪家蠢貨公司又想出什麽么蛾子,在這製酒廠裡高偷梁換柱,地頭蛇也不知道怎麽獲取的消息,喊來一批與製酒廠本身的幕後控制者不對付的家夥來砸場子,這裡頭的花花腸子多的很。
我呢,什麽都不重要,哪怕離職了也不礙啥大事,只有我穿著這身公司皮就行了。
懷特全然不顧對方安保部門黑客小隊組織發起的反撲攻擊,露出笑容,彎腰拾起地上的手槍,離開經理室。
女黑客的慘叫通過內置骨傳導發聲器與聽覺信號同步轉譯,響徹懷特的大腦。
在交互端濺滿血液的破碎屏幕上,提示出“已上傳”的單詞。
懷特從慢步到小跑,進而狂奔,臉上笑容也跟著逐漸扭曲,到最後已是非人的癲狂。
他一路狂笑,不知朝誰竭力叫喊。
“羅恩!你知道簽合同的時候故意隱藏附加條款有多惡心嗎?!”
阿格爾的頭被硬扯了下來,順著剛才槍響的大致方向,羅斯回頭望去——懷特正倚靠在二樓窗戶邊上獰笑著看他。
羅斯伸出獨臂指去, 與懷特獨眼的視線交接重合,而第四柄手槍的彈道線盡頭則是阿格爾預先藏好的烈性炸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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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納格製酒廠於晚上9:06分發生連環爆炸,大量工廠員工死亡,多數設施被毀,據悉,在爆炸發生前,製酒廠大量核心資料遭人泄露……”
酒吧比白天還要熱鬧些。
酒保羅恩看著新聞播報,邊擦拭酒杯邊念叨:“乾得不錯嘛。”
在他面前,幾個小時前懷特坐過的位子上,此時坐著另外一個穿著大風衣的男人。
“你這次找的人確實挺不錯的,讓我意外的是,他即使有著嚴重癔症還能在最後關頭超額完成任務。”風衣男細品著杯中葡萄風味的合成製酒水,在迷亂的彩色燈光下,他布滿紋身的身體若隱若現。
“那是,我看人的功夫一向很準,有精神病才好,不然以那些公司的尿性,員工不被壓榨到死能被開除?”
羅恩笑著說道,他笑的時候,他那一大撮鋼針似的胡子會隨著皮膚延展,張開到一個看起來有些誇張的程度,像下巴倒吊著一個炸毛的刺蝟。
“他最後的操作挺對我胃口,這水就是該越渾越好,火燒到身上也不怕,害要是他還能活下來,我就真該考慮考慮拉他入夥了。”
風衣男也笑了,目的達成,大家的心情都很愉悅,“那你還不找人去救?”
“害,等他活下來再說。”羅恩義眼閃爍微光,向懷特的帳戶打了2k新美刀補上尾款,“兄弟,你要是完蛋草了就拿著去下面花吧,管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