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重點區域的防彈玻璃就脆弱得多,丹尼爾給的手槍也好不到哪去。
懷特檢查好彈匣剩余載彈,向著建築對外的窗戶連續開槍至槍膛僅留一發,窗戶上的防彈玻璃也只是不再穩定而已。
有那麽一瞬間,懷特開始懷疑丹尼爾的手槍到底能不能造成有效殺傷?
沒辦法,只能靠著爆炸產生的衝擊波震裂窗戶了,能不能活下來,就看命夠不夠硬。
製酒廠一樓車間外的堆貨大堂傳來激烈的交火聲。
等懷特湊到窗口時,下面的戰鬥已經結束了,與其說是戰鬥,不如說是那個改造狂的單方面碾壓,阿格爾全程被追著打到那,終於是抵擋不住。
羅斯硬扛著火力走來,步步生響,仿佛是一台沒有生命的無情機器,高速飛來的子彈擊中護甲,綻放出一朵又一朵轉瞬即逝的火花。
“我最討厭你這種……”阿格爾話還未畢,就被羅斯一把抓住了脖子。
羅斯抬腳一蹬,獨臂一扯,阿格爾便身首異處。
真夠變態的。
羅斯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到懷特的注視,回頭投來冰冷的視線。
懷特獰笑更盛,後頸處的操作系統再一次高速運作進行預熱,下一秒,食指扣動扳機,子彈精準擊中阿格爾事先預留好的炸藥。
又一蔟火花迸現,懷特急忙轉身全力奔跑,第一波爆炸產生衝擊波按照懷特的計算,順利將他的身體向前推進了一小段距離,來不及繼續下步動作,第二波爆炸便緊隨而來。
阿格爾預想的不錯,車間內的諸多釀酒桶和成品也非常適合成為助燃料。
激烈殉爆產生的衝擊力將懷特整個人從窗口炸飛出去。
劫後余生撿回條小命的丹尼爾剛騎上摩托準備跑路,正想著等會去喝一杯的時候,後側憑空出現股巨大推力,把他連帶摩托車一同掀翻在地,突如其來的爆炸巨響緊隨其後,嚇得他脖子猛地往裡縮。
“我去!”
丹尼爾下意識抬頭回望,恰巧一團裹著火焰與濃霧的人影墜落,不偏不倚砸到眼前的圍牆上。
部分衝擊力反彈使他在空中艱難扭轉了半圈翻過圍牆,其頂端的鐵絲網為他提供了最後落地時的緩衝。
殉爆持續了好一會,大量碎片從火光衝天的製酒廠飛出砸到路邊以及附近的其他建築。
雙手抱頭蜷縮著身子丹尼爾毫無發覺自己差點險些被爆炸產生的碎片砸中,地面都在震顫。
等響聲結束,丹尼爾才抬起頭查看四周情況,這不看不要緊,一看一個吱不出聲。
剛才墜落的人影這會被鐵絲網死死絞住,無力垂落的殘缺身體像個損毀木偶一樣懸掛在半空中,左邊小半個身子不翼而飛,肚裡頭的東西流得到處都是。
火焰把皮膚燒得血肉模糊,肉裡頭還扎了好多玻璃碴子,就剩下一隻還算完好的獨眼能辨別這可憐哥們的身份。
等等,獨眼?
本來都頂到嗓子眼的胃水,硬是被丹尼爾咽回去了,他忽然湧現出一股強烈的直覺,再多看幾眼就會沾上……那玩意兒怎麽說來著,對了,晦氣!
丹尼爾急急忙忙扶起心愛的高改摩托車,勢必要在染上倒霉運氣之前趕緊跑路。
懷特本能地張嘴,嘔出一大口渾濁的血水,主觀意識裡的時間仿佛無限放慢,義眼視界幾近崩潰,視線中的一切都在不停顫抖。
聽見聲音,還沒跨上摩托的丹尼爾猛回頭。
這tm還能活著?
這黑哥們看起來是沒繃住,擱那原地打了個顫。
“嘿……咳咳!”懷特用盡力氣,擠出來一個僵硬抽搐的笑容,他的義眼再度閃爍微光。
故障!同步失敗!
故障!同步失敗!
故障!同步失敗……!
與此同時,丹尼爾看著自己義眼視界中瘋狂跳出來的提示彈窗,徹底的繃不住了。
懷特在操作系統安裝的程序他不是沒試過清理,但這公司的東西就是紐幣,實在是太tm硬挺了,單靠他一個人沒辦法解決掉這個麻煩。
“兄弟……”丹尼爾的口癖都沒了,他拉著臉走到懷特旁邊,認真求饒:“饒過我吧,這樣,我給你個痛快,你別拉我做墊背了。”
丹尼爾嘴還在說著,雙手就已經抬起來了,勢扭斷懷特的脖子,除之而後快。
故障!同步失敗!
錯誤警告!錯誤警告!
懷特後頸處損壞的嵌入式腦機操作系統再難堪重負,火花濺射,徹底死機,光學義眼都暗淡下來。
這下你總該完蛋草了吧?
丹尼爾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把我的身體放下來。”
義眼世界中突然冒出來的話讓丹尼爾一怔,本想縮回的手又僵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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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醫生!”氣喘籲籲的丹尼爾狂敲門,在他腳邊,懷特如爛泥般躺倒在地上。
“旁邊地上的人是怎麽回事?”
自動門打開了,門後出來一個穿著襯衫的中年男人。
“你先別管……”丹尼爾話說到一半就卡殼了,他義眼裡還在不停跳出雜亂符號的彈窗,懷特的幽靈還在作祟,他生怕說錯哪句話觸發關鍵詞引火燒身,“先別管我,你先看看這哥們!”
襯衫男半蹲下身子,第一時間給懷特打下一針特寧康,緊接著示意丹尼爾幫把手,兩人合力抱起懷特的身體,將他放置到屋內手術台上。
一體式的醫療設備開始運作,精確掃描數據快速同步到襯衫男的義眼視界中。
男,二十九歲,全身重度燒傷,多處嚴重骨折,失血性休克,內髒受損,部分內髒缺失,腦挫裂傷,顱內出血……
“你沒什麽大問題吧?”
襯衫男踢了踢手術台,頭頂噴頭噴撒霧狀消毒液。
“我嗎?呃,有吧……”
丹尼爾撓了撓自己的金發,看起來有些窘迫。
“中毒了是吧,老辦法,進我辦公室,我給你授權了。”
襯衫男先給懷特扎了針止血劑,又給自己來了一針,義眼閃動微光,房間內待命的機器人助手進入庫房,從中推出來一台輸血設備。
“非常非常非常感謝你古德曼先生!”丹尼爾聞言急匆匆跑了。
急救手術一直持續到深夜時分。
殺完毒後的丹尼爾神清氣爽,坐在辦公室裡頭一邊邊喝酒一邊聯網觀摩黑市最新上架的限制級影片,看樣子好不快活。
聽見開門聲,丹尼爾連忙收起懶散架子,站起身來問:“嗨,古德曼先生,情況怎麽樣了?”
渾身是血的古德曼推門進來,聞言沒多說什麽,只是看了丹尼爾一眼,就又出去了。
等丹尼爾再看見他時,他已經衝過澡,並重新換上乾淨的襯衫。
“這次捅的簍子挺大哈?”
古德曼從辦公桌後上鎖的小冰箱裡頭拿出一瓶威士忌,給自己倒滿一杯。
丹尼爾看到古德曼的上好威士忌,手裡的酒瞬間就不香了。
“害,sir,這你就不知道了,我本來上班上得好好的,克裡斯幫那群神經質的自然崇拜者不知道被誰雇來把科納格給炸了!”
“得虧是你,聯上網第一時間下限制片看,有人把特納格製酒廠的數據全部發網絡上了。”古德曼晃了晃酒杯,酒液在燈光下蕩漾著淡黃的光輝。
“什麽?”丹尼爾不知其解,連上網在各大平台尋找,只找到些爆炸新聞,切換頻道,在雇傭兵圈子裡的某個會議群聊裡頭,他看到了一條鎖定鏈接。
一位名為“神王洛基”的群友留言:內含製酒廠爆炸事件的一切數據(包括功守雙方人員名單及現場高清錄像),只需5美聯幣即可下載!
另一位名叫“刀鋒頭武士”@神王洛基怒罵:assholen!
“別找了。”古德曼的義眼閃爍,將數據文件打包發送給丹尼爾。
在這份文件裡有製酒廠所有在職人員的身份信息,製酒廠近一年的運作日志,以及包括策劃者在內的襲擊者名單。
在最後的環節,懷特按照羅恩期盼中的那樣,把事情搞得大大的。
“我去……”丹尼爾看得頭皮發麻,他在文件包最後的監控錄像中看見了自己劃水的身影。
這下完犢子了,這東西要是傳出去,那還怎麽乾保安這樣體面的工作?互聯網是有記憶的!
盡管早在入行的時候就提前最好了心理準備,可真到自己風評急轉直下的時候,誰來都不能好受。
本來想著這件事之後暫時避避風頭,等勢頭過去又是一條好漢,哪能想到那個獨眼哥們直接把所有人的飯碗都給踹了。
“襲擊行動的前大半部分監控讓人掐了, 就剩下你和你送來的這位朋友一起搞事時候的畫面。”
古德曼抿了一口酒,“說起這位朋友,他真是牛逼大了,搞完事傷成這樣還能強撐著一口氣,硬撐到我這裡來。”
“這會,他算僥幸活下來了,但之後的麻煩我可管不了。”
古德曼放下酒杯,輕輕敲了敲桌子,“該談正事了吧?丹尼爾。”
丹尼爾略做思考,隨後認真對古德曼說:“古德曼先生,要不我把他賣給你,你看怎麽樣?”
他指了指房間外的懷特。
“我不做這種買賣,也不認識這方面的人,你要是認真的,那我勸你死了這條心。”
古德曼打了個響指,助手機器人當即出現在辦公室門口。
“喔喔,有話好好說,叫布蘭登進來幹什麽。”丹尼爾舉起雙手投降,“你知道我的,古德曼先生,我不是那種無恥的壞兄弟。”
“我知道,畢竟我們認識那麽久了,所以我大發慈悲給你兩個選擇,一、結清帳單,然後你帶著手術台上那位走人,二、你等著手術台上那位朋友醒過來,各自結清各自的帳單,走人。”
有的人吃軟不吃硬,有的人吃硬不吃軟,而在黑白兩道享有盛名的古德曼先生不一樣,他軟硬不吃。
丹尼爾無奈的歎了一口氣。
“好吧,你是老大,算我倒霉,一共多少錢?”
“我知道你的情況,所以看在我們這麽多年交情的份上,這樣,我去掉零頭湊個整數,10K美聯幣。”
"god damn br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