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說,要有光。”
“於是,便有了光。”
“為此,我們要歌頌女神的榮光!”
隨著主教站在大教堂上方宣告,和地球相同方向的陽光從東方灑下,恢弘的管風琴奏起神聖的和旋,教堂內,幾十名教眾一同歌頌。
教堂之外,幾百名來參加禱告的人一同哼唱。許年與懷斯也在其中,與其余人一同,敬畏的仰望著主教。
“少爺,這就是每天的早祭。除此之外,比較重要的節日還有三個,一個是三月第二個周日的神祠節,十月十五日的豐收祭,還有十二月三十日的年末祭。”懷斯低聲解釋。
“現在是什麽日子?”
“現在是八月十二日。”
許年點點頭,沒有再繼續說話。
今天一大早,他和懷斯一同將這座城市走了個遍,加上昨晚懷斯介紹的情況,基本將這個城市摸清。
人口體量和國內一個小型縣城差不多,估算約5-6萬人。
因為魔法的極度發達導致其他技術都極其落後,最極端的情況是——最基本的軸承都沒有。畢竟在這個世界中,魔法足以讓人忽略這些省力的小技巧。
環境極其惡劣,和書中記載的中世紀歐洲的基本相同——沒有完善的排水系統,汙水、排泄物基本是倒在街邊,臭氣熏天,由此滋生的傳染病和蚊蟲鼠患肆虐。
但是由於醫療魔法高度發達,沒有像是中世紀黑死病或是西班牙流感那樣形成大規模的瘟疫。
就目前來說,這裡和地球的環境基本相同,唯一不同的就是魔法,如果想要在這個世界立足,就必須要知道魔法可以便利到什麽程度。
懷斯也會魔法,許年問過她,不過因為她本身沒有經過系統的學習,能夠使用簡單的止痛、醫療魔法,也全靠自己的摸索。
不過她知道,這個世界,記錄魔法最全面的書籍基本都存放在教會圖書館中,只需要獲得七級魔法師資格就可以進入其中。
懷斯目前就是七級魔法師。不過因為要照顧少爺,她從未進去過圖書館。
眾人都在虔誠禱告的時候,一位瘦高個兒,顴骨格外突出的絡腮胡男人擠過來,小眼睛上下打量一番許年,而後撇了下嘴,細著嗓子故作驚訝的說:“布魯斯公爵近五六年來,連最重要的年末祭都不參加,竟然會參加這平平無奇的早祭?”
布魯斯····
昨晚許年主要向懷斯了解這座都市和魔法的一些情況,唯獨忘了了解家族歷史。
現在聽到這個家族姓氏,不免想起某個平平無奇的花花公子。
懷斯小聲提醒說,“他就是齊克·沃爾德,沃爾德家族的家主。屬於這裡的兩大家族之一,幾乎天天參加早祭的。”
許年雖然聽完懷斯的小抄,仍然面帶疑惑的看向齊克,“抱歉,您也知道,前幾天我剛剛···如今還有些失憶。您是···”
“哦~理解,理解。”
果然,齊克面上的戲謔就流了出來,直到現在才脫帽行禮,抱歉道,“我是齊克·沃爾德,四級魔法師。主要負責這座都市的食物供應。”
“沃爾德先生也來參加早祭?容我提醒您,即便是早祭,也是我們頌揚女神的場合,每一天我們都應珍惜。”
齊克氣不打一處來。你什麽身份?落魄貴族也敢諷刺我?立刻陰陽怪氣的還擊,“是的,恭敬的參加每場早祭,是我對女神的尊敬。不像某些人,作為公爵,卻四五年不曾參加。”
許年當即在臉上堆出天真的慚愧,“我本身身體孱弱,家父去世後,更是常常生病,別說早祭了,就連重要的三大祭祀都沒辦法參加,實在是愧對神的恩賜啊。不像您,您才是我們學習的榜樣。”
見他服軟,齊克獲得莫大滿足,“我懂,我懂。布魯斯公爵體弱多病,可以理解,您父親不也壯年時,壽終正寢嘛?”
齊克·沃爾德喜歡看這樣天真無邪的臉,如同剛剛誕下的羊羔任人宰割又肥嫩多汁。
這樣赤裸裸的諷刺,對方也無濟於事。
生病?
三大祭祀邀請封地貴族,政商是理所應當,但每到三大祭祀前夜,布魯斯少爺就會被莫名其妙的魔法轟成渣渣,雖然醫療魔法一鍵復活,可復活後的劇痛和失憶完全無法消除,當然是無法參加這些活動的。
這其中,沃爾德家族可是沒少出力的。
更何況,整個都市都知道布魯斯公爵隔三差五就被人轟成渣渣,布魯斯公爵還以為自己的‘生病’借口可以掩人耳目呢。
真是可憐。
“不過,我看公爵大人您的身體好似健壯很多,不知道即將臨近的豐收祭,您會參加麽?”齊克·沃爾德戲謔著繼續說。
“這···”許年面露難色。
“我家族經營各類糧食,豐收祭也向來是由我們家族操辦,今年,務必請您前來參加啊。”
“如果身體允許,我一定參加。”
許年輕輕點頭,露出感動至極的微笑,仿佛齊克·沃爾德完全沒有落井下石一樣的大恩人。
正在此時,恢弘的管風琴音樂漸漸弱了下去,主教對著眾人宣布,“祭樂結束,請各位依照名單,進入教堂。”
主教緩緩落下,一同落下的還有潔白的羽毛,整個場景只能以聖潔來形容。
所有參加早祭的,基本都是城中貴族、官員以及有錢有勢的人物,所有名單也都會在前一天晚上遞交到教堂。以便教會安排第二日進入教堂的順序。
這主要是因為中世紀極具注重地位,所以,進入教堂參加早祭這種重要場合也必須按照宮廷地位和爵位尊卑順序。
一般情況下,名單和順序都是固定的,只有今天例外。
齊克·沃爾德在第一個人進入教堂之前,立刻高呼,“今天神恩宏發,久日不見的布魯斯公爵也來參加早祭了!快請我們偉大的布魯斯公爵!”
“布魯斯公爵?”
“就是那個沒有一絲魔法天賦的布魯斯公爵?”
“還沒死啊?不都死了幾千次了?”
“這種沒有貢獻的公爵,早死了算了。”
許年臉上的感激之色更甚,當所有人看向他的時候,都有些臉紅了。
倒是一邊的懷斯,立刻站到許年身前,面帶警惕的看向眾人。只是嬌柔的身體尚不能遮擋許年的一半。聽到她說,“少爺,別聽這些人的,他們是在···”
許年輕輕揉了揉她的頭,將她拉到身後,“沒事,交給我就好。”
幾乎沒過多久,主教,連帶著幾位司鐸和助祭擠到許年身前,絲毫不掩蓋臉上的厭惡,上下打量著許年和懷斯。
公爵,在這個國家中,除了國王極其直系親屬外,最高的權利獲得者,論地位,十個主教也完全比不上,第一個進入教堂的人, 非公爵莫屬。
然而,如今。
主教只是冷笑一聲,輕飄飄的說了一句,“不好意思,儀容不整,未著正裝,不得進入教堂。”
四周立刻爆發出笑聲。
懷斯看著眾人可怖的笑,晃著手阻止他們的嘲弄,“別笑了,別笑了!你們別笑了!”
許年靜靜的看著他們大笑,只是再次把懷斯拉到自己身後,輕輕捏捏她的小手以作安慰,待聲音減弱了些才露出歉意的笑,依舊用老借口說,“抱歉,我的確是剛剛‘病愈’,有些失憶···”
“病愈?被人轟死了就直說,什麽病愈。”
有些人,就是嘴碎,什麽都要接話頭。
饒是說許年前世癱瘓時聽得膩歪,這場面也有些不耐,回頭瞧那人尖嘴猴腮,眼窩深而黑,像極了癮君子。
那人被嚇了一跳,僅僅一瞬,他感到被毒蛇盯上了一樣。
卻不想許年立刻撓了撓頭,“是這樣。而且,大家也知道,我也沒有什麽正裝。”
“那就不要浪費時間了。”
主教轉頭宣布,“依照名單,進入教堂。”
“那個,主教大人···”
許年叫住他,這一句主教大人讓他心曠神怡。
布魯斯再不濟也是公爵!能讓公爵稱自己大人,雖然向外說不出口,但可以滿足虛榮心。
“什麽?”
“不知今天有沒有魔法測試呢?”
聲音落下,全場寂靜。
現在的布魯斯公爵沒有任何魔法天賦人盡皆知。
那他,會魔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