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楓正要帶張胖坨過去,只見一個軍士急急忙忙的從外面跑了過來,認得他是名巡邏隊員。
“有啥事?這麽急!”向楓問道。
那軍士見是把總,連忙止步站定,喘著氣稟報了事由。
原來巡邏隊剛才在街上巡邏,一個外地來的年輕人去一家飯館吃飯,店主說要回老家過年今日不營業,那年輕人不依,說不營業的話就不要開門,既然開門就得營業,還說今日無論如何要在這店裡吃一頓。
兩人就爭執起來,巡邏隊剛好路過,就勸那年輕人去別家店吃飯。沒想到那人也還是不肯,最後還和巡邏隊動起了手。
那人身上有刀,還有一身功夫,幾個軍士一時拿他沒有辦法,就讓他回兵營找人增援了。
向楓問道:“你們都沒傷著吧?”
“沒呢!我們把他包圍了,他跑不了。”那軍士這會好像來了底氣。
“好!帶我過去會會他。”
向楓叫哨兵帶著張胖坨去找范志高,隨後就同那名巡邏軍士一起出了營門。
街上,五六個軍士持刀站在“李記飯館”門口,一個二十來歲行裝有些怪異的年輕人坐在店裡的椅子上悠然地喝著茶,一把腰刀橫放在桌子上,店主李掌櫃一臉苦情地央求著什麽,年輕人都不為所動。
外面擠滿了看熱鬧的街民,紛紛說著那個年輕人的不是。
向楓穿過人群走到那些軍士身旁。軍士們見把總來了,頓時又揮刀衝著裡面呵斥起來。
領頭的軍士把大概情況對向楓報告了一遍,和原先那位軍士稟報的情況差不多。
向楓走到店裡,那年輕人扭頭看了一眼後繼續喝著茶來,一副無視的模樣。
向楓朝對方抱了一拳,說道:“這位兄弟,我叫向楓,是這裡的把總,外面都是我的兄弟,能否我們出去說話,不在這裡打擾店家?”
那年輕人看了向楓一眼,神情頗有些不屑:“哦!把總是吧?你要弄清楚,不是我趙某打擾他開店,是他開著店不乾正經活,欺我一人吃飯賺不到啥油水,愣是不肯做買賣,這分明是家黑店!你是當官的,來得正好,今日一定要給我個說法!”
“這位爺,你可冤枉我了!我李福在這裡開店多年,就沒黑過誰一文錢。今日我真的是要急著回黃梅,再說夥計都回去了,冷鍋冷灶的也沒法弄飯啊。還請你大人大量行個方便!”
那李掌櫃朝著那年輕人作揖央求饒。
向楓道:“這位兄弟,明日就是年三十了,誰不想早點回家團圓過節?李掌櫃的口碑向來很好,你還是出去讓他早點回去吧,我請你吃飯!”
那年輕人輕哼一聲道:“我趙某遊走四方,路遇不平之事沒有不管的,江湖人稱趙少俠,那可不是是白叫的!豈能被你幾句言語打動?身為官吏,為一個黑店掌櫃撐腰說話,可見你也不是什麽好官,肯定是平日得了人家好處。請我吃飯就免了吧!”
向楓哭笑不得,問道:“那你如何才肯出去?”
那年輕人一臉兀傲:“很簡單。要麽,這黑店家拿出五十兩銀子來,我也不要一文,全部分給街上的民眾,就當他平日裡黑人家的賠償了;要麽,你打得過我——你選哪一條?”
向楓暗自一笑,一時還喜歡上了這青年人的傻勁樣,當即道:“我選第二條!”
“咦?那好呀,我正求之不得!”
那年輕人兩眼發亮,抓起桌上的刀就起身拉開了架勢。
“兄弟,且慢!”向楓伸手製止道,“店裡空間太小,難以施展拳腳,你我去外面比劃如何?我要是輸了,立馬要店家拿出五十兩銀子來,絕不食言!”
“好嘞!就聽你一回,跑了和尚跑不了廟,晾他也不敢跑!”
那年輕人說著扛起刀就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
門外的軍士和民眾紛紛讓開了道。
那趙姓年輕人徑直站在街上空地處,等著向楓過來。
向楓走了出來,在那年輕人面前站定,隨即問道:“敢問兄弟尊姓大名?”
“告訴你也無妨,本少俠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趙單名一個任字。”
“哦,原來是趙任趙兄弟,失敬失敬!”向楓面含微笑抱了一拳,“趙兄弟,你我無仇無恨,今日只是切磋而已,能不能隻比拳腳不用刀劍?刀劍無眼,這大過年的傷著誰也不好。”
“行呀!你今日說如何比就如何比,要讓你徹底服氣。”
那趙任將手裡的刀往地上一扔,挽起了衣袖後拍了一下巴掌道:“來吧,別磨蹭了,看看你這個把總比那幾個當兵的強多少。”
向楓說了一聲“好!”,扎起衣衫後,當下就使出擒拿手氣運周身攻上前去。
那趙任見向楓來勢凶猛,也不敢大意,一個躲閃後便揮拳還擊,向楓以拳相迎,兩拳碰到一起發出“啪!”的一聲悶響。
向楓面不改色,趙任卻痛得咧起了嘴吧,但他強忍著沒有喊出來,暗道此人果然有兩下子,於是更加謹慎起來。
不大一會工夫,兩人互為攻防了幾個回合。
向楓看得出,這趙任有很好的武功基礎,一招一式打得有板有眼,招式嫻熟,攻防兼備,絕不是花架子,應該是有名師指點,只是年紀太輕內力還不夠而已——他果真不是吹牛,尋常營兵還真不是他對手。
這時,趙任側身抬腿橫掃過來,向楓一躍而起躲過,在落地瞬間也飛腳踢了出去,正中趙任一腿的膝蓋上方部位。趙任頓時感到自那條腿一軟,人不能站穩,後退了好幾步。
“向頭好功夫!”
那些軍士和街民一時喝起彩來。
此人的內力怎麽如此強悍?
趙任暗自納悶,剛才差點摔倒在地,見周圍的人又在給對方叫好,一時臉色有些掛不住了,見到對方又欺身攻了上來,便立即提氣迎了上去。
向楓五指如鐵鉤般朝趙任的喉部鎖去,趙任側身躲避,沒想到對方這是虛招,在近身刹那,向楓另一隻手突然抓向趙任的右腕。
趙任一時沒躲過,手腕被向楓緊緊扣住,人被反拖向前。
向楓的右腿又從背後掃來,趙任頓時便失去了重心,便門戶大開。正要摔倒之際,後背被向楓的膝蓋頂住,喉部也被對方鎖住了, 一時動彈不得。
“好!”
“打得好!”
“向頭威武!”
又是一片叫好之聲,他們看到這個趙少俠是徹底敗了。
向楓松開了趙任,將他扶了起來,抱拳道:“趙兄弟,承認了!還打不打?”
趙任的臉紅一塊白一塊的,曉得自己是徹底輸了,再來一次還是這結果,人家方才都留了情的。
對方的套路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他的內力,在拳腳相碰之間,他就能感受到自己和這人不是一個檔次的。如果說他一拳能將人打傷的話,那此人一拳便可將人打死,這就是區別了,趙任能很清楚地感受了到這種區別。
“不打了不打了,打不過你!沒想到這小小的蘄水,還有你這等人物。告辭了!”
趙任倒也灑脫,朝向楓一抱拳後,撿起地上的刀便打算離開。
向楓問道:“趙兄弟,你打算去哪?”
“我趙任遊俠天下,哪裡都可以去——十步殺一人,千裡不留名……”
想起剛剛落敗,他的語氣一下子就有些底氣不足了。
向楓暗自一笑,說道:“趙兄弟,明日便是年三十了,你是個外地人,舉目無親,今日你我相遇也是緣分,不若隨我去把總營裡過年吧!等過完年後,你想去哪裡都隨你,這幾日你我還可以切磋切磋。如何?”
趙任一時愣著了,他看著向楓,疑惑地問道:“這……真的可以這樣?”
向楓笑著道:“沒有任何問題,我誠心邀請你!”
“那好,我便隨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