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想個辦法扭轉局面,就眼前的情況,不僅是丟財物,弄不好有人還得丟了性命。
不出手不行了。
向楓立馬有了主意,他打算一試。
“這位好漢,我身上有件寶物,比那官印值錢多了,你放過王大人吧,我把這寶物給你。”向楓衝著那匪首喊道。
那匪首果然被向楓的話吸引住了,朝向楓大聲問道:“噢?你有啥寶貝?快給俺拿出來!”
向楓對拿刀看護著他的那名匪徒道:“寶物就在我懷裡,勞煩好漢你幫我拿一下。”
那名匪徒要向楓站起來,然後伸手在向楓的懷裡掏了起來,不一會就掏出一塊玉佩來。
這是荊王送給向楓的那塊玉佩,他一直帶在身上,沒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場。
那匪徒拿著玉佩左看右看,也看不出個好壞來。
“是個嘛玩意?”那匪首在不遠處喊著問了一聲。
向楓道:“這是荊王賜給在下的一塊寶玉,這位兄弟估計認不得,還請好漢你過來鑒別一下,便知我所言非虛了。”
那匪首聞言便把手裡的璽印往懷裡一揣,提刀幾步走到跟前,一把抓過玉佩仔細看了起來。
王世揚在身後喊道:“把璽印還給我!”
“你個狗官,再羅唕,休怪爺下狠手。”
那匪首扭頭惡狠狠地朝王世揚吼了一嗓子,接著又滿臉狐疑地問向楓:“這是王爺賜的?你沒騙爺吧?不然有你好看!”
“好漢,眼下這境地,我等都是肉上砧板,哪敢騙你?這是塊古玉,看似無奇,用手擦幾下就能發出綠光,便是夜間也能發亮的,是個稀罕物。”
向楓說得有板有眼,一群人都往這邊盯著看。
匪首將手裡的刀往地上一插,接著用手指來回地摩擦著玉佩,沒有半點綠光出來。
“你耍爺的吧?”匪首朝著向楓怒道。
“好漢,不是這樣弄的,我擦給你看。”
向楓說著便伸手要拿玉佩過來,但是脖子被刀橫著動不了。那個看著他的劫匪這會也放松了警惕,見狀就把刀拿開了。
向楓把玉佩拿在手裡,裝模作樣地擦著玉佩的邊沿,一邊暗自運起真氣來。
那匪首一時好奇湊過來看。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向楓快速使出一記擒拿手反扣住匪首的一隻手腕,抬起膝蓋用力頂向匪首的腹部,在匪首彎腰下去的瞬間,他飛快地從護腿處抽出隨身攜帶的匕首,抵在匪首的脖子上。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那匪首一時猝不及防,頓時被製服了。
“讓你手下趕緊散開,不然今日便是你死期!”
向楓朝那匪首喝了一聲,手裡輕微的使了點力氣,那匪首的脖子上便冒血了。
現場突遭變故,劫匪們一時都愣住了,接著哇哇大叫起來,朝著向楓圍了上來。
那匪首蹲在地上受製於向楓,動彈不得,痛得直咧嘴。
“你們都滾遠點,不然我就先弄死他!”
向楓朝群匪們喝了一聲,手上又加了點力,那匪首痛得忍不住叫了起來。
“你他奶的……想老子死啊……聽他的,都給老子閃開!”那匪首終於吼出聲來。
那名瘦匪徒揮動著手臂,讓大夥往後退。
群匪們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往後退著,那幾個拿刀看護的劫匪也退開了。
向楓喊道:“把你們拿去的錢物都還給我們。”
眾匪面帶遲疑。
那瘦子劫匪哭喪著喊道:“快!快還過去!”
手裡拎著包袱的劫匪都過來把剛才劫走的包袱都丟回車上了,臉上雖有不情願之色,但又不敢發作。他們也沒想到,平日裡都是打劫別人的老大,今日倒被別人打劫了。
向楓朝王世揚喊道:“王大人,你們都上車吧,我們走!”
王世揚慌不迭地點著頭,隨即又大聲道:“璽印還在他身上!”
他大步走了過來,從匪首的懷裡掏出了那枚璽印,朝那匪首狠狠地“哼!”了一聲後,招呼大家都上車。
那兩個車把式戰戰兢兢地拿起了鞭子,準備催騾前行了。
向楓對那匪首道:“你是大當家的,勞煩你辛苦一趟,送我們出這黑子溝,我便放了你。”
那匪首低頭不吭聲,兩臉憋得通紅。
“上去!”
向楓大喝一聲,同時手上加重了力氣。
“斷了斷了……好漢手松一點,俺聽你的便是!”
那匪首咧著嘴巴嚷著,隨著向楓乖乖地爬上了後面那輛騾車。
今天打劫遇到硬茬了,他久走江湖,看得出眼前這不露聲色之人是個練家子,只能忍一時之氣了。
“你們要是不怕官兵過來,就在這裡等著,我讓你們大當家的送我們一程,保證不傷他毫發,若有人暗中使壞,那你們就等著給他收屍吧!”
向楓對群匪喊話,隨即讓車把式趕車開路。
群匪讓出了道,兩架騾車快速向前而去。
一群匪眾圍著那瘦子劫匪商議。那瘦子派了三人去跟著騾車,招呼其他人散向樹林裡不見了。
那刀疤匪首滿臉憋屈地坐在顛簸的騾車上,脖子上的刀雖然被拿開,但手腕還是被向楓緊緊地反扣著,別說反抗,就是跳車也做不到。
萬順和熊姓青年幾人,開始看著這同車的匪首還有些緊張,後來見他實在奈何不了,於是也就放心大膽起來,那萬順還盯著匪首上下打量起來。
“大當家的,尊姓大名呀?今日一會也是緣分啊。”
向楓這會心情大好,和匪首聊起天來。
“哼!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俺姓劉名忙,江湖人稱‘刀疤劉’,今日栽在你手裡,俺認了,但願好漢你說話算話!”
匪首甕聲甕氣地說了一通,他想表現點英雄氣概來,但又顯得底氣不足。
向楓一聽差點笑出聲來:怎麽臉上有刀疤之人大多姓劉呢?而且必定有“刀疤劉”之綽號,這個人更絕了,名字竟然跟“流氓”一個音。
向楓笑著問道:“你叫劉啥?是個啥字?”
“俺叫劉忙,就是個忙活的忙,怎了嘛?!”
刀疤劉回答得有些不耐煩,他搞不懂眼前這人為何聽了他的名字後一臉笑意,就是個名而已,有那麽好笑麽?再說誰的名字不是爹娘起的?
“哦哦!”向楓這下弄懂了,“流氓”是個後現代詞語,這個年代的人應該還沒使用到,不然誰也不會起這名字了。
向楓接著問道:“你在這黑子溝聚眾打劫多久了?手裡有多少人命?”
刀疤劉連忙道:“好漢,俺和弟兄們可沒殺人啊,不過倒是打傷過幾人,那是他們不識相。官府一直在緝捕俺們,俺們好幾個月才敢出來一次,今日撞到鬼了,做了趟虧本的買賣!”
向楓道:“你們這般危害一方,遲早會被官府緝拿的。”
“俺也不想啊,但又沒別的活路。”刀疤劉低頭說道,“俺原來跟著張經張總督殺過倭寇,後來張總督犯了事被斬,俺們幾個怕受牽連,就一路逃到這河南來。在這裡落腳後,招了幾個弟兄,但傷天害理的事俺們真沒乾,就是拿人錢財,不奸淫害命的。”
“哦!”向楓聽了點了點頭。
那熊姓青年這會對向楓道:“這攔路搶劫的慣匪哪有不奸淫害命的?向兄弟,我看將此人殺了,我們也好去官府報功。”
刀疤劉急了,衝著向楓嚷道:“這位好漢,你先前可是說要保俺不死的。”
向楓朝那熊姓青年擺了擺手道:“做人要言而有信。他方才要是強行不跟著一起來的話,估計我們也是凶多吉少——我們等會稟報王大人吧,看他如何定奪。”
沒過多久,騾車出了黑子溝,又行走一段路後進入空闊地帶。
向楓讓車把式喊停了前面的騾車,便請示王禦史如何處置刀疤劉。
王世揚對前後的經過是清楚的,當下就讓向楓自行處置。
向楓轉身對刀疤劉道:“我們是說話算話之人,念在你曾經殺過倭寇,入山為匪惡行不深,今日且放你一馬——你下車走吧!只是以後別再乾此勾當了,我們不殺你,難保別人不殺你。”
向楓松開了手,刀疤劉一躍而起跳下了騾車。
車把式趕著騾車走了。
刀疤劉在後面衝向楓喊道:“好漢,留個大名唄,日後好相見!”
“向楓,家住蘄州,隨時恭候!”
向楓在車上頭也不回,揮動了一下手臂。
騾車又走了一段路後,王世揚喊向楓過去他的車上坐。
先前,王世揚一路上都不大了解向楓的情況,甚至連對方的名字都不知曉,以為也是某官的裙帶,方才他問了隨從和汪凡,這才多少對向楓的情況有些了解。
王世揚對向楓放了匪首並無異議,還誇讚他有膽有識,懂得擒賊先擒王之道,說今日要不是他,這一行人可就遭殃了。
王世揚又道:“恕王某眼拙,沒想到向總旗有此等能耐,今日全仗你了!他日進京後,王某定會稟報兵部予以嘉獎。”
向楓客氣了一番,一旁的汪凡流露出羨慕和嫉妒的神色來。
湖廣道監察禦史雖然官秩只有七品,但“代天子巡狩”,大事奏裁,小事主斷,同京師六科給事中一樣,官階不高權力卻很大,遠不是向楓這七品武官能比的。這個王世揚後來官居宣大總督、兵部尚書,是明朝後期能文能武之輩。
王世揚忽然問道:“向總旗,你之前對賊匪說,那塊玉佩是荊王所賜,是真是假呀?那玉佩,在夜裡真能發光?”
向楓不想張揚他和荊王之間的事,於是答道:“王大人,那就是一塊普通的玉佩,哪是荊王所賜?我是欺那些劫匪不識貨,特意拿出來當誘餌的。”
王世揚“哦!”了一聲,沒有再追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