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
青衣男子目光從顧辰風身上轉到白布蓋著的幾具屍體,白布隨即被一股無形之風掀開。
果然是宗師境,大念師。
顧辰風目光微凝,問道:“閣下找的可是身上無傷之屍?”
青衣男子猛地看向顧辰風,目光如劍,顧辰風頓時感覺有一座大山死死壓住,無法動彈。
“在哪?”青衣男子語氣中多了一絲銳利,一絲焦灼,似乎很想知道。
“流北縣衙。”顧辰風艱難吐出四字,身上的壓力刹那間散得無影無蹤。
“我叫韓生,多謝指路。”青衣男子轉身離開。
青衣男子前腳剛走,一陣陰風襲來,似有萬鬼來潮,烏鴉啼聲彼此起伏。
顧辰風面露疑惑,聽到棺槨咯咯作響,驚覺看去,只見棺蓋在緩緩抬起,急忙把鹿腿塞進去,按住棺蓋,安撫道:“冷靜,冷靜,人已經走了。”
棺槨殷紅如血,是什麽做的,他不知道,裡面是什麽,他也不知道,只是知道棺槨中的東西若是出來,怕是方圓百裡都要生靈塗炭。
記得自己從亂葬崗出來,大霧彌漫,路遇殺人邪修,一路逃竄,正好見這無名破廟,入內便見紅棺,想躲進去,開不了,只能躲在棺後。
邪修進來,大肆破壞,試圖找到顧辰風,靠近棺木時,棺蓋竟抬起,從縫中伸出一手,把邪修拉進去,再無動靜。
那之後,每每顧辰風烤肉,見棺蓋欲起,便塞如烤肉,紅棺便恢復平靜。
倒是也遇過幾次險境,紅棺都一一化解,說來也挺感激,賊鴉不在,又寂寞之時,他便對著不會說話的紅棺傾訴。
顧辰風會寂寞,想來,躺在暗無天日的棺材裡,也會寂寞吧?
天微微亮起,顧辰風正在兩根立柱之間,自己用白布和麻繩支起的吊床上睡覺。
林清月進來輕聲叫道:“風先生,天色不早了。”
顧辰風微微睜眼,不耐道:“太陽剛起,你便說天色不早,我看是你想趁早。”
林清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舉起手中的兩把劍,“風先生,我帶了兩把劍。”
顧辰風淡淡瞥了一眼,卻是激動地跳下紅棺,拿起其中一把長劍拔出。此劍四指寬,六尺長,劍身厚實,劍刃鋒利。
顧辰風手指一彈,錚的一聲,極為悅耳,讚道:“好劍!”
林清月笑道:“這劍名曰清風。”說著,拔出手中劍繼續道:“我手中這把喚做明月。”
此劍僅有二指寬,六尺長,劍身薄如紙,劍刃也是極為鋒利。
顧辰風伸直劍,細細打量劍刃,嘖嘖稱奇:“清風明月?看起來是出自同一個能工巧匠之手。”
林清月思索著說道:“我爹說是一個遊歷到此的貴客送他的。”
顧辰風比劃了一下,“事不宜遲,今日便先揮劍。”
林清月問道:“揮幾多?”
顧辰風嘴角勾起:“猶如手足為止。”
揮劍十下易,百下難,千下若非毅力驚人,也只能是天賦使然。
劍,素稱“百刃之君”。
常見技法是刺、挑、劈、抹、挽、撩、斷、點等,特點是輕快、敏捷、灑脫、飄逸、靈活多變。
林清月掌握技法很快,原因有其二。
其一賊鴉淬體,血氣旺盛,精力充沛。
其二縫屍活肉,魂封體內,未識感,勝似識感。
若是林清月達識感境,怕是識感無人能及。
顧辰風邪笑著凝視林清月飄逸的身影,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好好好。
林清月天賦異稟,氣運必然非同凡響,他與其共享氣運,躺平便能一步登天。
美哉!
林清月全身心沉浸於練劍,沒看到顧辰風臉上淫蕩的笑容。
顧辰風是沒想到,林清月熟能生巧很快,不過短短五日,刺、挑、劈、抹、挽、撩、斷、點就已出身入化。
劍已練成,接下來才是真正的修行入門。
顧辰風喚道:“停吧,接下來是時候開始真正的修行了。”
林清月一劍刺出,凌冽的目光透過明月劍刃,旋劍入鞘,跑到顧辰風面前,瑩瑩一笑:“風先生,有何指教?”
顧辰風伸出手,掌心似有氣旋流轉,解釋:“天地之間有氣,名曰靈氣,入丹田則為真元,可淬體養魂,可為兵器。”
林清月緊盯氣旋,認真的點點頭,眼中的光更盛。
“你現在試著感受。”顧辰風說著,收起真元。
林清月盤坐而下,顧辰風繞著林清月走著,指導道:“初入修行,需感受天地靈氣,並納入丹田,開辟一方天地,用於化作真元,以為己用。”
“修行之人,皆有機緣福報,很多人窮極一生也感受不到天地靈氣的存在,若未感受到,也莫要灰心,持之以恆,方能得道。”
顧辰風正說著,愣住,看向林清月秀發、衣服飄起,周身天地靈氣圍繞,似乎迫不及待的要湧入林清月體內。
臥槽!
顧辰風大吃一驚,竟然不過短短一句話的時辰就已開元,這放在天啟大陸,也從未有過吧?
吃驚過後,顧辰風越發激動,臉上的笑容竟在陰森中看到一絲奪目的燦爛。
好啊!越牛越好。
不過短短八日,林清月就已開元七階,簡直是妖孽中的妖孽, 若是被那些宗門知道,不得搶破頭皮?
今日第九日,明日就是約定的第十日,比想象中的順利。
顧辰風感受到自己識感巔峰的修為也在蠢蠢欲動,假以時日,林清月突破識感,他應該就能踏入宗師境。
那時,他便能與顧家那位宗師碰一碰了。
顧辰風躺在秋千上剛想打盹,便聽有人喚道:“風先生!”
“林清月?”
顧辰風看過去,只見林清月衣衫襤褸,遍體鱗傷,步履闌珊的跑過來,倒在他腳下。
“啊?”
顧辰風眨眨眼,“不會吧?不會死了吧?”說著,跳下秋千,喚出飛針,縫合林清月身上的傷口。
沒過多久,林清月睜眼,拉住顧辰風的衣領嗔怪:“這就是你教的人?自不量力的闖入顧家,連我都差點被人家大宗師抹了神識。”
顧辰風聳聳肩,無奈道:“我怎知道她這麽勇?”
一隻烏鴉飛來落在賊鴉肩頭高聲啼叫,賊鴉似乎聽得懂,玩味笑道:“顧家似乎有人馬趕來了,你看著辦。”
說罷,便昏了過去。
顧辰風很無奈。
也不知來者是不是顧家那位大宗師,如果是,他怕是又得麻煩紅棺裡的東西了。
把林清月藏進破廟,用白布蓋起,順手戴上兜帽,行至廟外,靜候來者。
一人臨至破廟前。
此人身材修長,劍眉星目,十分有三分似顧辰生。
顧辰生垂下頭,透過陰影死死瞪著此人,勾起一抹獰笑,喃喃自語:“原來是我的好三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