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辰風微微一笑,問道:“你可知武道之上是何道?”
林清月脫口而出:“天道。”
“看來下過功課。”顧辰風滿意地點點頭,旋身落地,腳尖挑起一根枯枝,握住刺出,竟也有利劍之勢,說道:“追求天道之人,必經武道,武道有五境。”
一境開元、二境識感、三境宗師、四境知命、五境化道,再之上,便是天道。
顧辰風說著,枯枝扔出,竟如利箭刺入枯木,繼續道:“三境宗師,摘葉傷人不過信手拈來。”
林清月好奇問道:“恩人,你是何境?”
顧辰風一時無言,其實他現在不過識感巔峰,半步宗師。
識感境界幾乎是每個武修都能達到的境界,五感異於常人而已。
到達宗師才是真高手。
宗師之境,真元化丹,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真元外放,可攻可守,也可修神識,以念力,可千裡之外,殺人於無形。
就張縣令帶走的那具屍體,便死於神識所傷,也許他也是宗師高手,只是死於神識之戰。
宗師之境鳳毛麟角,要麽天賦異稟,要麽需要時間去積累,要麽依靠天材地寶,還有,便是氣運與機緣。
顧辰風可不會跟林清月說自己靠的是被縫之人的氣運。
林清月修行,有氣運加身,對他而言,百益而無一害。
顧辰風喚道:“來。”隨即踢出一根枯枝。
林清月接住,跳下秋千。
幾隻烏鴉掠過,停歇在林清月的肩上,林清月食指支起一隻烏鴉,奇怪地道:“怪了,我好像與它們很親近?”
“咳!”
顧辰風輕咳一聲,試探道:“你試試與它們用心對話。”
“用心對話?”林清月不明所以,只是心念一動,成群烏鴉啼叫著飛來,盤旋周身,好不壯觀。
顧辰風目光微凝。
也不知林清月還是不是本來林清月,或是那賊鴉。
“我……好喜歡這種感覺。”林清月也是不解,她之前,並不喜歡烏鴉這種不祥之物。
“來吧。”顧辰風越發好奇林清月現在的實力。
“恩人,得罪了。”林清月目光變得堅定,蓮步輕移,手中枯枝刺向顧辰風。
“太慢!”
顧辰風砸開枯枝。
林清月加快速度,顧辰風卻一次次輕而易舉的砸開,不斷念叨著“太慢!”
一次次,揮汗如雨。
“啊啊啊!”
烏鴉突然啼叫。
林清月枯枝刺出,顧辰風還是砸向枯枝,突然,林清月身形一轉,蓮步畫圓,揮起滿地枯葉,電光火石間,枯枝竟頂住顧辰風的脖子。
怎麽可能?
顧辰風眉頭一皺,見林清月嘴角的一抹狡黠,罵道:“可惡的賊鴉,你出來做甚?”
賊鴉輕笑,反問:“你欺負人家一個小姑娘又做甚?”
顧辰風警告:“你可別拿人家身體做壞事。”
林清月笑容越發嫵媚,收起枯枝,食指勾起顧辰風的下巴循循善誘:“以前我為鳥身,無法解你男女之渴,如今我為女身,你豈不是可以為所欲為?”
顧辰風瞪大眼睛,目光掃過林清月的美眸、瓊鼻,落在那嬌豔欲滴的紅唇。
要不試試?
賊鴉見顧辰風心動,嘴角勾起一抹黠笑。
顧辰風身子一顫,轉過身去,冷笑道:“蠱惑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巴不得我隨性而為,好讓我墮入魔道,為你所用。”
“真難。”賊鴉興趣索然,“無趣,無趣得很。”
顧辰風記得自己在亂葬崗醒來時,賊鴉就在他頭頂,後來一直跟著他,一直蠱惑他做“殺人放火”、“強搶民女”的勾當。
事出反常必有妖,賊鴉定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再且,他顧辰風豈是任由他人指手畫腳之輩?
“恩人……我怎麽了?”
身後傳來林清月有氣無力的聲音。
顧辰風回身,見林清月一臉痛苦的揉著太陽穴。
“你累了……”
顧辰風輕歎,擺擺手道:“今日,到此為止。”
林清月聞言卻是握緊枯枝,緊咬銀牙說道:“清月能繼續!”
顧辰風無奈:“你這麽拚命做什麽?勞逸結合懂不懂?”
林清月輕咬紅唇:“清月等不起,林家更等不起。”
顧辰風這才反應過來,林清月這是迫不得已來找他,看來顧家已經開始對林家發難。
林清月目光堅毅,顧辰風甚至想不到賊鴉是怎麽做出的嫵媚。
修行,實力是一方面,腦子得要有,顧辰風問道:“你可知顧家武者有幾人?都是何境?”
林清月想都沒想便答:“宗師一人,識感二十三人,開元百人有余。”
顧辰風很滿意,這姑娘也不是無腦之人,讚道:“不錯,知彼知己,看來你早有打算,那你了解清楚,又能如何?”
林清月吞了一口唾液,顧辰風這一問,她才反正過來自己不過螻蟻一般,顧家那位宗師彈指之間,可滅她一百個林清月。
顧辰風調侃:“怎麽?你想放棄?”
林清月聞言,目光再次變得決絕,“不試試怎麽知道行不行?”
“有魄力!”顧辰風大笑,“可是,光有魄力不夠,正所謂武力不足,腦子來湊。”
林清月忙拱手,“恩人請賜教!”
顧辰風目露異光,獰笑道:“顧家運銀鏢者最多識感一人坐鎮,開元十人隨行,你劫銀鏢,顧家忙於查凶,你林家便能苟延殘喘一些時日。”
“可清月開元都不是。”林清月不太理解顧辰風的意思,這明擺著讓她去送死。
顧辰風言道:“十日,識感之下,你無敵。”
他這不是妄語,林清月有那賊鴉相助,十日,綽綽有余。
林清月聽顧辰風道出詳細計劃,大受啟發,越發對顧辰風敬重,臨走前拱手作揖,問道:“清月如何稱呼恩人?”
顧辰風隻說一字:“風。”
“謝過風先生,大恩大德,沒齒難忘。”林清月說罷,離去。
顧辰風嘖嘖笑道:“傳銷要是在這天啟大陸,怕是宗師都得被忽悠著數錢。”
這林清月估計被他忽悠得暈頭轉向了。
夜幕降臨。
今夜格外安靜,枯樹上的烏鴉好似啞巴了一樣。
顧辰風很不習慣,也罷,反正有肥美的鹿肉,也有白日剩的烈酒為伴,醉了便睡,待明日林清月過來,便不再無趣。
“啪!”
一隻烏鴉落在火裡,羽毛焦味飄出。
顧辰風眉頭一皺,朝廟外看去。
廟外有人,是個男子,身著青衣,發不束冠,面頰消瘦,雙目有神,如利劍,銳利奪目。
宗師?
顧辰風看向火中已成焦黑的烏鴉,百步之外便能傷人,應是主修神識的念師。
青衣男子臨近,開口問道:“可見過一人?”
顧辰風面不改色:“何人?”
青衣男子吐出兩字:“死人。”
“莫非是我?”顧辰風神情凝重,悄悄捏住飛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