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隻顛簸了兩日,終於抵達海鷗鎮。
作為艾林谷最大港口,維斯特洛五大城市之一,海鷗鎮的繁華自然不必多說。
在港口訂好前往君臨的船,三人一馬便在海鷗鎮逛了起來。
羅倫給自己還有波隆和艾琳娜置辦了全套的行裝。
波隆穿上牛皮製成的棕色皮甲,鑲嵌其上的金屬飾釘添了幾分華貴,若不是他時常一副疲懶的姿態示人,絕對是一副精兵的樣子。
艾琳娜也換了一件精紡淺色羊毛長裙。
本就亭亭玉立的她,配上暗紅色的長發,從上到下透露著明豔的氣質。
可惜第一次進城不免有幾分不自在,她怯怯的跟在羅倫後面,時不時地左顧右盼,像是受到驚嚇的小鹿。
羅倫穿越後也隻來過一次,同樣的左顧右盼,卻更多是對這些不同風格建築的欣賞。
又買了兩件禮物,掛在黑風的鞍囊裡。
拐過兩道街巷後,他們來到一處典雅的宅院前。
高聳而古樸的石牆被鮮花和藤蔓覆蓋。
羅倫敲響緊閉的院門。
一個頭髮梳的一絲不苟的管家將院門拉開。
“您是?”
老管家目光迅速掃過三人,最後定在了羅倫左胸處的中指徽章上。
他微微躬身,“霍桑家的少爺?快請進。”
羅倫牽著黑風進了庭院,將韁繩和禮物遞給匆匆跑過來的男仆。
面前的三層住宅被綠樹和花草環繞,屋頂的紅色瓦片在陽光照射下熠熠生輝。
“哦,我認出來了,是傻羅倫。”
二樓處的露台,有個年輕男子指著這邊不住嘲笑。
“閉嘴,阿博特。”一層的房門被打開,一個頭髮黑白相間的中年男子走了出來,細看之下,眉眼間和羅倫還有幾分相似。
“羅倫……你比兩年前又長高了許多。”
羅倫撫胸,“本傑明舅舅,好久不見。我前往君臨,特意繞道海鷗鎮來拜訪您。”
將劍袋掛在入口處的牆上,幾人被迎進屋子裡。
木質的雕花窗欞、精美的壁爐和鐵藝的樓梯扶手,無一不在訴說著主人家的富庶。
一個婦人慵懶地坐在木椅上,靠著密爾絲綢製成的墊子。
她見羅倫進來,輕輕笑道:“歡迎你,羅倫。你父親還好吧。”
“蒂亞舅媽,別來無恙。父親前往鐵群島平叛,戰事不會延宕太久,應該快要回來了。”
羅倫看出了舅媽的客套,也禮貌地回應著。
谷地小貴族和海鷗鎮的富商多有通婚,他的母親便是這樣嫁到了五指半島。只是隨著母親五年前病逝,自己家微不足道的貴族頭銜又難以提供助力,兩邊始終是不冷不熱的關系。
只是羅倫將要前往君臨,本就勢單力薄,自然要盡可能拉攏每一份力量。
親族自然在他的考慮之內。
剛才在露台上大喊大叫的青年跑下樓梯,“羅倫,我為剛才的冒犯致歉,希望你別介意。”
他口裡說著道歉的話,目光卻始終在羅倫身後的艾琳娜身上打轉。
羅倫臉色平靜,“沒關系的,阿博特,聽說你已經做了五年的侍從,或許我們可以好好切磋一下。”
就在這時,客廳的後門被推開,一個穿著粗麻布衣服的青年走了進來。他看著客廳裡的眾人有些拘謹,向著羅倫微微躬身打著招呼:“羅倫表弟。”
羅倫也露出了一些笑容:“雷歐表哥,好久不見。”
舅媽看到雷歐神情有些不悅,卻也沒有說什麽。
羅倫坐定,波隆和艾琳娜侍立左右。
管家召來的女仆已經為眾人倒上薄荷茶。
“羅倫,你去君臨是有什麽事情嗎?”舅舅本傑明問道。
“我要去做侍從,順便在那裡找幾家海鹽的代理商。也許您能派個人和我一起去?半島海鹽將以最優惠價格給您供貨,只需要投資一個店鋪,您的生意就能做到君臨。”
本傑明拿起桌上的茶水,思索片刻,說道:“君臨的商鋪租金遠不是海鷗鎮能比的。食鹽利潤又小,如果能免費供貨兩年,我們倒是可以試一試。”
舅媽迅速掃過羅倫一眼,也接著說道:“你們霍桑家那一小塊鹽田供應谷地已經捉襟見肘,再去君臨投資,怕是要拿金龍打水漂。不如就按我們之前談過的,把鹽場賣給我們,你們也好坐享其成。”
羅倫見舅舅行事瞻前顧後,舅媽又欺自己年幼,已經斷了合作的念頭,笑了笑說道:“此事需從長計議,等父親回來再說吧。”
這一趟本來就是抱著有棗沒棗打兩杆的想法,既然如此,也沒什麽好談的了。
羅倫又客套幾句,正要開口告辭,卻見一直拘謹坐著的雷歐表哥先他一步站了起來,
“本傑明叔叔,蒂亞嬸嬸。我……我想要和羅倫表弟一起去君臨。”
本傑明手一抖,幾滴熱茶濺落在手上,他也顧不上疼痛,陰沉著臉說道:“雷歐,我不會往君臨投一分錢的。”
蒂亞也惱怒地盯著他。
羅倫不動聲色,問道:“雷歐表哥,你不是在一直照顧海鷗鎮的生意嗎?”
“阿博特已經接手了,我現在無所事事。”雷歐掃了一眼本傑明,說道。
本傑明悶聲說道:“雷歐,你是我的侄子,我們是一家人。但既然你要離開海鷗鎮,這裡的生意……”
“這裡的生意從此與我無關。本傑明叔叔……”雷歐有些壓抑不住的悲憤,“我不會和阿博特搶家產,你們也不要再想著送我去做守夜人。”
“守夜人……那是榮譽。”本傑明臉色陰晴不定,“但你執意要去君臨,我們當然也不好阻攔。不過我們說好了,你離開海鷗鎮,這裡的東西再與你無關。”
“讓他走!本傑明,讓他走!”
蒂亞突然趴伏在桌子上,哭泣著說道:“雷歐,你父母去世後,我們養育了你這麽多年,你怎麽能這樣想。”
哪怕變故突發,羅倫也一直波瀾不驚的坐著,這時恍然大悟,說道:“我想起來了,這裡以前是雷歐的家,舅舅你們以前好像不住在這裡。”
蒂亞猛地坐直了身子,臉上毫無淚痕,狠狠地盯著羅倫:“狹海風暴無常,你們要走的話還是早點上路。”
羅倫聳了聳肩,“雷歐表哥,要收拾下東西嗎?”
雷歐點了點頭,從樓梯下的小門進去,不一會兒便拎著一個小包袱出來。
向本傑明等人告辭後,羅倫轉身向外走去。
“羅倫表弟,你不是說我們可以好好切磋一下嗎?”
阿博特的聲音忽然響起。
羅倫和波隆相視一笑,“阿博特表哥,我們趕著坐船,也許下一次可以。”
本來看著略顯健碩的羅倫,還有些猶豫的阿博特聽到這句話徹底沒有了顧慮。
他已經在謝特家做了多年侍從,而羅倫之前還是個癡呆孩子,也就是這幾年才好轉,怎麽會是他的對手呢。
“不要怕,羅倫,我會手下留情的。”
阿博特鏗鏘一聲抽出長劍,“不過我們得下點兒彩頭,你如果輸了,把女仆讓給我怎麽樣?”
羅倫見舅舅、舅媽都不說話,樂見其成的樣子。
他笑了笑, 抽出長劍,“我們打過再說吧。”
羅倫欺身上前,長劍直刺阿博特。
阿博特也迅疾揮出長劍,格擋開來。卻沒能掌握好力度,長劍幾乎揮舞到地上。
“蠢貨。”
觀戰的波隆已經笑出聲來。
果然,羅倫迅速劈出第二劍,襲向阿博特腰側。
阿博特長劍尚且來不及變招,眼看就要被砍在腰上。
“不!”舅媽蒂亞驚呼出聲。
啪!
羅倫最後時刻將劍橫了過來,改砍為拍,阿博特摔倒在地。
羅倫將劍尖貼在他的臉側。
阿博特驚魂未定,聲音顫抖,急道:“我認輸,別殺我。”
羅倫收劍,再次微微躬身告別,向外走去。
本傑明突然問道:“羅倫,你要去做誰的侍從?”
“瓊恩·艾林爵士。”
“鷹巢城公爵?”
蒂亞正將阿博特扶起,聽到後也是不可置信:“國王之手怎麽會找你做侍從?”
羅倫沒有回答,牽著黑風離開庭院。
“雷歐,既然你選擇追隨我,我自然不會讓你失望。還有,屬於自己的東西,不應該拱手讓人。”
和雷歐站在甲板上,眺望著漸行漸遠的海鷗鎮,這一刻他們都踏上了一條未知的路。
而在數千裡格之外的落日之海,一個小男孩也和他們一樣剛剛啟航。
“回船艙吧,席恩。海上風大。”
“是,史塔克大人。”
淚水模糊了他的雙眼,鐵群島漸行漸遠,遠處的派克城也慢慢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