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在前面:對於那些非中文名字,有在新聞報道提到過的標準中文翻譯,我就寫譯名。沒標準中文翻譯的,我就寫原名。】
李天豪看著傷疤沉默了一會,才問道:“既然這東西能燒到你,那麽您之前是怎麽在這個滿地都是火災的幻象中保住自身平安的?”
老人看著李天豪:“因為我發現可以用意志力讓火災遠離自己。我可以告訴自己,我是這個現實世界的人,而不是那個火災世界的人,我越是堅定,就越感覺不到火災的熱量……”
老人恍惚了一下,然後才繼續說道:“我出生於二戰期間,你來自中國,你自然知道二戰期間我們普通人過的怎麽樣,年輕人。雖然葡萄牙沒有卷入二戰,但是我們為了支持英國佬打德國佬,我們的日子也過的緊巴巴的。我的少年讓我得到了貧窮的試煉。等我長大了,在上世紀六十年代,我去安哥拉幫薩拉查打過仗,打非洲人,後來我還參與了康乃馨革命,現在我老了,我的意志力還在,所以我還活著……”
說到這裡,老人又揚起了胳膊:“但是我沒法一直堅定下去,年輕人……所以我很需要他們的鎮定劑,等我睡著了,這一切就和我沒關系。我知道我碰到的這一切,科學根本沒法解釋,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活下來,如果我死了,那麽肯定就是上帝的旨意,上帝需要我去侍奉他了……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年輕人。”
李天豪歎了口氣,從隨身空間裡掏出了一個試管,試管裡是一管滿滿的液體,這是他從光柱那裡兌換的安神藥:“我也不知道怎麽解決你的問題,老先生,但是這藥最少可以幫助你好好睡一晚上。”
“謝謝。”老人簡單的道了聲謝,接過試管,拔下塞子,直接一飲而盡——幾乎是他喝下藥的瞬間,他就倒在了床上,安穩的睡了過去。
李天豪離開老人的房間,他站在門口,發呆幾秒之後,就走下樓梯,向著裡斯本主教座堂的方向慢慢的走了過去。酒店距離裡斯本主教座堂大概只有不到一公裡的路程,這一路上李天豪發現有不少面色驚惶的人在往大教堂的方向走,連現在裡斯本無處不在的遊行示威隊伍都繞開了這一趟街區。
“我發誓我真的看見火了,整個Chi Cora??o裡所有的商品突然都消失了,只剩下好幾具被燒黑的屍體……”
“精神病院?別開玩笑了,就算你找德索薩總統幫忙,也不可能給他在精神病院找到床位,最近整個葡萄牙的精神病院都被火災幻想症的人佔滿了……”
“警察說瑪利亞是因為在精神病發作的時候一頭鑽進壁爐才被燒死的,但是這個季節我們根本沒有點燃壁爐……”
“茱莉亞剛從巴西過來一個學期,現在掛了五門課,補考費都要好幾千歐元,現在也沒法繼續上學了……”
“……但是科瑞娜回波爾圖就沒事了……”
李天豪聽著耳邊的路人不斷的傳來低語聲,不由得歎了口氣。
原本遊客很多的裡斯本主教座堂裡,現在遊客不知為何消失的無影無蹤,整個教堂裡坐滿了各個種族的做禱告的人,幾個修女緊張的在座位之間走來走去,安撫來客的情緒:
“Schr?der主教正在和市長商量事情,大家稍安勿躁……”
“請信任我們的消防力量,也請信任上帝,他會保佑所有的信徒的……”
李天豪隨手叫住了一個修女,問道:“Schr?der主教現在在哪?”
修女禮貌的對李天豪說道:“稍安勿躁,先生,Schr?der主教現在正在四樓和市長商量事情呢。”
“謝謝。”李天豪道了聲謝,在壯麗的大教堂旁邊找了一會,才找到上樓的小台階,他慢慢的走到四樓之後,在四樓的走廊裡傾聽了一會就找到了Schr?der主教所在的房間。
一個緊張的男聲在裡面響起:“……只有你能聯系上那些人,現在很明顯是我們根本無法解決的事情,Schr?der主教,現在外面都是遊行的,又有這麽多謠言蔓延,我已經快壓不下去了!”
另一個老年男聲回答道:“莫達埃斯市長,我已經聯系過他們了。他們說已經在派人去解決了。”
李天豪推開門走進了房間,裡面有一個穿著主教服飾的老人和一個穿著西裝的中老年男人正在爭論,在心理學隱身的效果下,兩個人都瞥了他一眼就轉過頭繼續和彼此爭論。
莫達埃斯市長繼續說道:“但是現在被莫名其妙燒死的人已經達到了兩位數,有好幾個媒體都想要過來報道,被我強行壓下去了,現在我必須要給議會一個解釋,主教先生您也知道,我告訴議會,就等於告訴所有人了!”
蒼老的Schr?der主教回答道:“要是在這種情況下,情況泄露出去了,我覺得總統先生應該可以理解,現在中和裝置還有點余量……”
“要是總統先生知道我這樣浪費中和裝置的余量,怕是會要了我的命!”莫達埃斯市長吼道。
“安靜,安靜。” Schr?der主教做出了下壓的手勢:“您對我發火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市長先生。我能做的都已經做了,如果您想發脾氣,可以找他們去發,就算我想幫您也有心無力,我已經盡力的去安撫他們的精神了。”
“好吧,我也知道。”莫達埃斯市長垂頭喪氣的說道:“要是有消息您請直接告訴我。”
“當然。”Schr?der主教欠了欠身,莫達埃斯市長在椅子上垂頭喪氣的坐了一會,起身告辭:“我得回去再想幾個借口去應對議會的質詢了。”
Schr?der主教擺擺手:“恕不遠送,市長先生,請原諒,現在祝福熏香的數量嚴重不足,我還需要好好準備一下。”
等莫達埃斯市長離開後,Schr?der主教無奈的坐在椅子上,用雙手按著太陽穴。
李天豪在他身邊主動摘下兜帽,解除了心理學隱身效果:“你好,主教先生。”
Schr?der主教被突然出現的李天豪嚇了一跳,直接往後翻倒過去,李天豪一個箭步衝過去幫他扶住了椅子:“別反應這麽大,主教先生。我對您沒惡意。”
Schr?der主教看了看李天豪的亞洲面孔,又看了看李天豪身上的長袍:“你是……刺客組織的?”
“刺客組織?什麽刺客組織?”李天豪一臉茫然,他可真的不知道刺客竟然還有什麽組織。
“行了。”Schr?der主教主動擺了擺手:“我知道你們刺客組織規矩的第一條就是在外面不能提起刺客組織的存在,我也對你們的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刺客組織不感興趣,我也只聽過你們的名字和裝扮,千萬別告訴我任何細節。”
李天豪見狀,也放棄了對明顯不知道多少東西的Schr?der主教的詢問。他轉而詢問道:“中和裝置是什麽?”
“你們連中和裝置都不知道?” Schr?der主教皺了皺眉,李天豪只是隨意的聳聳肩:反正刺客組織什麽的都是Schr?der主教腦補的,他可沒說自己是刺客組織的。
不過Schr?der主教自己找了個理由說服自己:“也是,刺客組織一直都想把超凡力量擴散開,怎麽可能會給你這樣的下層成員說中和裝置的事情。”
“那您可以給我說一下嗎?”李天豪拉過了之前莫達埃斯市長坐過的椅子,在Schr?der主教面前坐下,擺出認真聆聽狀。
Schr?der主教說:“告訴你也沒什麽,要是刺客組織裡能多一個知道中和裝置存在的人,對所有人都好。只是我知道的也不多。”
“我們這個文明,不是這顆星球上的第一個文明,以前我們是有過史前文明的。” Schr?der主教說,李天豪問道:“那麽為什麽所有考古學都沒指向這個成果?”
“考古學?哈,這可一直都是各國政府重點關注的領域,誰都不例外。” Schr?der主教也聳了聳肩,說:“因為他們總會時不時發現一些不該公開的東西。”
“史前文明的東西?”李天豪皺了皺眉,問道:“只是有個史前文明,為什麽不能公開?”
Schr?der主教說:“因為我們的史前文明是個能使用超凡力量(poder extraordiná)的文明,有很多傳說你肯定聽過,在亞洲,有神道教、佛教、道教,在歐洲有牧師、女巫、獵魔人、狼人、吸血鬼,在北美洲有印第安巫術——叫什麽的都有,所以對這個超凡文明,各地也有不少不同的稱呼,有叫異能文明的,有叫魔法文明的,還有很多其他不同的稱呼,比如在日本叫神道文明,在中國叫修真文明。”
修真這兩個字還是標準的中文發音,李天豪一下子就聽了出來。他問道:“這有什麽值得隱瞞的地方?”
Schr?der主教拿起面前已經涼掉的紅茶茶杯喝了一口:“因為使用太多的超凡力量,就會招來宇宙中的某種強大的毀滅力量,這力量被他們稱為什麽什麽惡魔,詳細名字叫什麽我也忘了,你要想知道關於惡魔的細節的話,得去問德索薩總統。反正史前文明已經被這種惡魔毀滅了,他們竭盡所能為我們留下了一些信息,大概就是他們的研究者竭盡全力的研究發現,招來這種惡魔的要素就是大規模使用超凡力量。”
“只是一個史前文明的警告的話,應該不會讓你們這麽認真吧?”李天豪問道。
“是的,歷史上有著慘痛的教訓,屬於我們這個種族的教訓。” Schr?der主教說:“我們其實很早之前就有人覺醒了超凡力量。我看過的最早的相關記載是在成吉思汗西征時代,當時中國的那個朝代,叫……”
Schr?der主教卡住了,李天豪提示道:“南宋。”
這個詞他說了兩遍,第一遍是南宋的中文發音,第二遍是葡萄牙語“Dinastia Song do Sul”。
“是的,南宋,看來你是中國人。” Schr?der主教看了李天豪一眼,對主教試探他國籍的做法李天豪無所謂的聳了聳肩:“南宋快滅亡的時候,當時的南宋皇帝找了個中國的道士,這個道士的名字叫什麽我忘了,反正也是可以使用超凡力量的,想守衛住他們的都城東京(這裡主教說成了Tokyo),但是招來了惡魔,惡魔把他們的城牆和軍隊都毀滅了,蒙古人還把他們的兩個皇帝和整個皇帝的家族都擄走了……”
“我想您說的是北宋,先生。”李天豪糾正道:“和他們對抗的國家叫做金,北宋滅亡後才有了南宋,南宋和金後來也被成吉思汗毀滅了。”
“好的。”Schr?der主教說道:“我的歷史知識確實不扎實。之後成吉思汗開始西征之後,他們一路所向披靡,甚至打到了歐洲。當波蘭和匈牙利的軍隊被他們橫掃之後,歐洲教廷坐不住了,他們選擇了使用超凡力量抵抗蒙古國的入侵。”
“然後那些惡魔又出現了。” Schr?der主教一口喝幹了面前冷掉的紅茶水:“突然出現的陰影抓住了在場所有人的喉嚨,無論是蒙古的薩滿還是我們歐洲的牧師,都被抓到了天上,所有人都死了,一個都沒救下來,就連在場的無論是歐洲的騎士還是蒙古國的遊牧騎兵都被殺死了一大半,這突然的襲擊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失去了戰意,蒙古人撤回了自己在東方的國土,而那些死在戰場上的屍體則擴散出一種可怕的病毒,這病毒最終殺死了三分之一的歐洲人,還導致了教廷權威的瓦解——別問我細節,細節我也不清楚,反正我看的書裡是這樣說的。”
“您說的是……黑死病?”李天豪問道。
“對。”Schr?der主教簡單的表示了讚同:“而這可不是這種惡魔在我們的文明中帶來的唯一一次浩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