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磨磨唧唧不情不願地來到了四點半。

　　出於自願的原則，趙公銘把自己衣櫃裡最貴的一套正裝貢獻給了柯小楓，然後自己穿上第二貴的。

　　“哥，你注意著點穿，這裡不能折進去，得漏出來。皺了的話影響整體的視覺觀感。”趙公銘一邊走，一邊尾隨在柯小楓的後面給他不停地整理衣服。從他心疼的表情來看，自願自的似乎不是他的願。

　　“小趙啊，不該操的心可以省一省。”

　　倆人一拉一扯，總算是有驚無險地平移到了清明樓。他們的宿舍到清明樓總共不到300米，倆人硬是走了快10分鍾。

　　會議室裡已經零零碎碎地坐了幾個老師了。這種緊挨著下班時間的會議實在是令人心生不滿，但是也只有在這種時候能湊齊人。不然為了避免罰坐，行政老師們編也得編出一節課來。

　　“公銘，小楓?你倆有事嗎?”剛一進門，他倆的導員宋元向他們打招呼。

　　沒想到這個隻存在於聊天和請假小程序裡的人物能在線下把他倆認出來。柯小楓對宋元的印象十分好，因為他那些編的一眼假的請假理由宋元都給他批了。

　　“我們……”趙公銘張嘴要說的話被他身後的一隻手給打住了。那隻手在他的背上一頓戳，然後改變了他要說的話:“閑著沒事，來旁聽一下。”

　　“那你還真的蠻閑。”宋元衝他笑笑。雖然柯小楓和宋元交流不多，但是趙公銘還是蠻多的:主要體現在他倆總一起通宵打遊戲。

　　柯小楓打算等人齊了，再來一個閃亮登場，所以他倆先找了個小角落坐下。

　　小角落裡堆著一個音箱，音箱上放了一遝宣傳單。柯小楓拿起一張簡單掃了掃，似乎是什麽活動的宣傳單。不過上面印的那幾張大臉他都不太熟，所以興趣也不大。

　　還是偷聽別人說話有意思！

　　他豎起耳朵，仔細聆聽周圍老師們閑聊的聲音。

　　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尤其是有賊心的人。他耳朵這麽一豎，還真讓他給聽到了:

　　“老呂怎麽閑心這麽大?”

　　“反正他平時也和不在學院沒什麽區別，該怎還怎唄。而且我看這個來代理的，頭像搞一個什麽小狗叼著飯碗，一看就不太聰明的樣子。”

　　好好好，在群裡詆毀完跑到線下還詆毀。柯小楓順著聲音的方向望過去，倆中年婦女正坐在一團竊竊私語。

　　柯小楓認得她們，一個叫劉鳳詩，是學院的團委副書記;一個叫金彩博，是學院的團委正書記。倆人都不是什麽好餅，和她倆有交集的學生私底下將他們的名字各取最後一個字的首字母，管她們倆叫燒餅姐妹。

　　不過這外號起的也不算是完全貼切:那劉鳳詩一米六的身高，體重直逼兩百斤，的確像是個圓形的燒餅;金彩博則剛好相反，站著比劉鳳詩高出一截，人卻只有她的一半寬，比起燒餅她更像個油條。

　　如果是別人，柯小楓也許還會上一點火;但是這話是從燒餅姐妹嘴裡說出來的，那就一點都不意外了，甚至有那麽一點“經典”。

　　時間終於轉到了5點。雖說來參會的人大多都不情不願，但是還都算準時。現在整個會議室裡坐滿了人，除去那位應該出現在最前面的代理院長，其他人也都算是到齊了。

　　“腕還挺大。”金彩博偷偷嘀咕，然後劉鳳詩跟著傻樂。

　　“老師們，安靜一下。”柯小楓拍拍衣服一點一點挪到會議室最前面。他之所以走的很慢主要是為了欣賞金彩博的表情，作為對剛才她詆毀自己頭像的報復:“在座的各位有認識我的，也有不認識我的。不過我們今天重新認識一下:我叫柯小楓。是我們學院目前的代理院長。”

　　會議室下面鴉雀無聲。大家都知道呂臨高這老頭天天想一出是一出，並且總乾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事兒，但是沒想到他會搖一個學生來替他行政。

　　“大家或許會疑惑，或許會輕視，但是事實如此，還請大家多指教。”說到指教倆字的時候，柯小楓故意把視線落在了金彩博身上，然後加重了兩個字的讀音:“剛剛有老師覺得我的微信頭像太過幼稚，很中肯的建議，我回去會考慮換一個的。”

　　金彩博腦門上滲出一滴汗。看來誰是誰並不是很重要，附著在這個人身上的身份才比較有殺傷力。

　　“為了不耽誤諸位的下班時間，我簡單總結了一下今天的核心內容。只有三點:第一，呂院長離校期間，他的工作由我代理。正常的審批流程和各項活動一切照舊;第二:呂院長有許多忽視了的、主動分散出去的工作，為了減輕各位的工作壓力，我會回收一部分。具體是哪些在之後的工作中會慢慢展現出來;第三……”

　　柯小楓露出一個相當溫柔的微笑:“學校是教書育人的地方，要想讓學生們能有良好的禮儀觀念，應該從我們這些管理者和引導者身上看到帶頭模范作用。散會。”

　　說完，他衝在角落裡聽得一愣一愣的趙公銘使了個眼色， 兩人率先離開了會議室。

　　剛出會議室，柯小楓的神情就立刻繃不住了。他倆一路狂奔，一直跑到了樓外面才停下來。

　　“撒幣哥，我剛才帥不帥?”柯小楓神氣地問。

　　“我說實話。你剛才不像是演的，像是沒忘乾淨。”趙公銘一臉驚詫:“楓神，之前沒看出來你還有這天賦呢?”

　　“你懂什麽。想當一個優秀的騙子，就得先當一個優秀的領導。怎麽用抽象話把別人唬住，這都是大學問。”柯小楓把本來就不亂的髮型整了整:“請我喝飲料，教你幾招。”

　　“拉倒，學不了一點。”

　　趙公銘嘴上說著不學，腳還是很自覺地到了飲料店。不過他倒不是因為想學所謂“說話的藝術”，而是他自己也想喝飲料了。

　　“撒幣哥，你懂的多，問你個事。”半杯飲料下肚，柯小楓突然想起正事來:“咱們最近的大型活動是什麽?”

　　“運動會啊。還有沒幾天，學生會的人已經在籌辦了。”趙公銘一臉疑惑:“你上了三年學這個都不知道?”

　　“我的情況你也知道，一躺在床上就會獸性大發，具體表現為樹懶，一天昏睡十幾個小時。”柯小楓委屈地眨眨眼:“這麽一個被優質睡眠填滿了每一天的學生，怎麽會關心和自己完全無關的體育運動呢?”

　　“不愧是你，楓哥，同時擁有糟糕的作息和驚人的食欲還有易碎的屍體。”

　　“沒事，這次運動會我必須狠狠參加，彌補我之前的遺憾。”

　　“那你準備參加什麽項目?”

　　“剪彩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