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
等那個代表走了之後,柯小楓連忙打開那個文件夾看。裡面除了裝了幾張宣傳冊以外,的的確確夾著鮮紅的鈔票。
這就是真真實實的行賄啊!。雖然他既沒有什麽權,又沒有什麽實,但是把錢拿到手裡,那就是有本事。
你會向一個自己不認可的人行賄嗎?
柯小楓十分滿意,說明自己現在是一個被認可的狀態。像他這樣的半吊子,實在是很需要人認可的。
他收起文件夾,然後準備下樓獎勵自己喝一杯咖啡。自從他決定靠自己來維持生計之後,價格是二位數的飲料基本和他永別了。
還好咖啡是九塊九。
將半杯冰塊的咖啡握在手裡,他感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溫暖。金錢可以把冷化成熱,這就是財富的力量!
他還沒來得及陶醉,趙公銘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你在哪呢?”
“我在辦公樓下面,怎啦?”
“來校門口,有急事。”
沒等柯小楓多問,電話那邊就已經撂下了。柯小楓摸不著頭腦,但是以他對趙公銘的了解,他說有急事,那就是真的有急事。
等他趕到校門口,確實是有急事在等著他:兩夥不知道從哪來的,疑似是學生的青年正有火並的架勢。
“啥情況啊?“柯小楓連忙湊過去偷偷問趙公銘。
“所見即所得唄。打群架。”
“那關我啥事啊?有校警呢。”
“看見那個藍色衣服的沒。”趙公銘偷偷伸出一根手指:“那個人我認識,是咱學院的。”
可惡。
他多麽希望這兩幫人沒有一個和他有關系的,這樣他就可以找個最合適的觀景寶地狠狠地湊熱鬧,可惜天不遂人願。
“你想讓我怎麽辦?”
“你是院長,你問我?”趙公銘白了他一眼。
“得。”
柯小楓脖子一橫,往前邁出了幾步相當堅毅的步伐,權當上刑:“幹什麽呢?”
“呦,見義勇為的。”帶頭的那個疑似學生的人湊過來,用十分不屑的語氣調侃他:“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嗎,就過來送死?”
“在學校裡鬥毆,你問我幾斤幾兩?”柯小楓狠狠地反擊。大不了就是醫院裡躺上十天半個月,就當自己進廠包吃住了。
“有點意思。”那人拿著鐵棍,一步一步朝柯小楓靠近:“說說看,想先斷哪條腿?”
“我是……”柯小楓的話說了一半,又給咽了回去。與其把臉爛到這種地方,還不如挨頓毒打呢。
“你是什麽?挑梁小醜?”那人哈哈大笑,然後又往他的方向湊了幾步。算上鐵棍的長度,柯小楓再多廢話一句,清陽市中心醫院就要接急診了。
“校警來了!”
不知道是誰吆喝了一句。手持棍棒的小團體連忙四處張望,果然看見幾個騎著摩托的人在朝他們靠近。原本還有模有樣的方陣頓時亂作一團,群架還沒打起來就被迫散夥了。
“算你命大。”柯小楓對面的人衝他吐了口唾沫,然後扭頭消失在了人群中。
“柯院長,就一般打群架來說,在沒有十成把握之前,最好不要暴露自己。”金彩博放下手裡的電話,看來剛才搖校警的人就是她。
“謝……”
金彩博揮揮手打斷了他說話,然後自顧自地回行政樓去了。
“我超,B姐真的會裝。這一方面你的段位和她比差太遠了。”趙公銘湊過來打趣。
“別吵,煩著呢。你看B姐那個嘴臉。”雖然金彩博救自己於水火之中,但是他沒有一點領情的意思。
“得了吧,人家怎麽說也是幫你一把。”趙公銘衝他嘿嘿一笑,算是給這個話題畫上一個句號:“吃飯了嗎?”
“沒呢。一大早就讓宋元給我從宿舍裡拽出來給學院打黑工,辛苦完了。”辛苦應該是真的蠻辛苦,但是一大早實在是不能算得上早:“吃什麽,我請你。”
“呦,撈到了?”
柯小楓晃晃自己手裡的文件夾:“那必須的。”
作為最有格局的、最熱情大方的、最具有代表意義的模范室友,柯小楓必須請一直對自己大加幫助的趙公銘吃一頓好的。
於是他們來到了一家連鎖小吃店。
“就這?”
“就這。”柯小楓求饒:“存一點,存一點兒。”
“神棍哥,你也就這點格局了。”趙公銘十分不滿,但也沒多說什麽。倆人一頓造,總共消費了70塊錢。
“那個影院的老板,想讓我晚上跟他吃飯去。”
“你答應了?”
柯小楓點點頭。
“他圖你什麽呢?”趙公銘疑惑:“圖你睡得少?圖你識字快?”
“太好了撒幣哥,你就配吃點這種的。”柯小楓把自己擦嘴的紙團成一團扔在對面口出狂言的人頭上。
“那你自己想想,他幹嘛邀請你吃飯?就我所知,這種合作大多都是一次性的,根本沒繼續交流下去的必要。”
“唔。”
不管怎麽樣,當務之急是回去睡覺。如果再不能及時地將他的睡眠補充回來,他肯定會在晚飯上睡著。
不知道為什麽,下午的風很大。校園的景觀樹上開滿了一種他不知道名字的淡黃色小花,雖然花朵不大,但是讓風這麽一吹,散發出的香味倒是濃鬱的不得了。聽趙公銘說,這種樹種十分昂貴,也就是清陽大學這種財力比較雄厚的學校能種的起。
所以說吹進他鼻子裡的其實是金錢的味道,怪不得好聞呢。
這股金錢的味道就一直對著他猛灌,灌得他反倒是有些飄飄然了。 這些亂七八糟的煩惱本來不應該出現在他的生活之中,看來不同位置的人有不同的煩惱這話一點毛病也沒有。
以睡覺為目的躺到床上的人現在失眠了。有些東西很難用具體的某種表現來解釋,就像“好好學習”四個字永遠會停留在每一個學生的口號上一樣。
柯小楓腦袋裡一團漿糊,既然睡不著,索性就出門走走。他漫無目的地在校園裡閑逛,鬼迷心竅般就來到了昨天晚上布置會場的地方。
會場那裡還是有很多學生。不同的是,今天有那麽幾個他叫不上名字來的領導正在旁邊議論著什麽。每從他們的嘴裡吐出一句話,就會有閃光燈在他們的身上亮起。
之前的他是最痛恨這些所謂的領導視察的。浪費精力、侵擾工作——又痛恨這些作秀的行為,又痛恨作秀行為中間的那個人不是自己。
不過現在也可以是了。身份的變化立刻就會給人帶來心境上的變化,這話可不是說說而已,而是的確可以應用在生活中的金科玉律————
在柯小楓心中,唯一可以奉為圭臬的原則只有一個,那就是唯薪主義原則。錢是引導他一切行為的標杆,哪裡有錢,他就向哪裡傾斜。不過這些大費周章的人站在聚光燈下,都不是為了錢——或者說直截了當的錢。
看來在某些地方,人們更重視名。
名利不分家嘛!都可以理解。
所以說,那個影院的老板為什麽要邀請自己?自己既沒有錢,又沒有名。呃,真正的名。
恐怕這個問題就只有去了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