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任家大院。
議事廳內人影攢動,任思隆身形彪悍,與任思平兩人嚴肅的站在門口。
暗處,其余黑甲衛隱藏其中。
三步一崗,五步一隊,警戒著四周。
雖說不必如此,也沒有誰會在任家族地內鬧事。
可今日來者不同。
廳內來的可是斬妖司的大人們。
大人們實力強大,理應也不會在乎這些。
但他們任家可不能松懈,誰知道這些大人們的脾性習慣。
萬一因為小事惹怒他們,因此牽連任家。
他們就算有幾個腦袋都不夠用。
任思隆站的筆直,就算這狠毒太陽直照他面,也沒有關系。
聽著裡面談話,他心生向往。
沒想到外面的世界竟然如此精彩。
也沒想到他們這裡竟然是靈氣滅絕之地。
像他們這等開了七八竅的禦靈師,在羅山縣外,隨處可見。
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神遊天外,目光迷離。
“...此次真是多謝李大人,田大人,不然草民也無法活著回來。”
想到那隻二階畫妖,任思賢內心後怕,面色蒼白,舉手衝著旁邊的李恆和田大牛道謝。
田大牛就是昨夜將他救出的儒雅斬妖人。
任叩坐在末尾,沉默的聽著他們交流。
屋內十幾人,除了他和任思賢兩人,剩余九人盡是斬妖衛。
修為實力全都比他強大。
其中的田大牛,也就是坐在那名劍修下手位的斬妖人,給他的感覺不亞於李恆。
“任家主言重了,就算沒有我,你也會相安無事。”田大牛笑呵,看了眼李恆,隨後望向任叩。
對於外部溝通這些事,一般都由他來處理。
作為斬妖衛隊長的李恆,只要保持神秘莫測的實力即可。
這下,屋內人影全都看向坐在靠近門口的任叩,神色不一。
無形的壓迫感籠罩身上,讓任叩有些不適。
也僅僅只是不適。
頭頂的八道黑影居高臨下,或親和,或冷淡,或譏笑。
盡皆神色自然,沒有隱藏自身。
“或許沒有這個必要吧。”從其中幾道不善卻沒有敵意的視線中,他沉著片刻道:“大人言重了。”
“以草民的實力,還無法從二階妖邪手中逃脫,更別說救下家父。”
“若沒有大人,恐怕任叩今日也不會出現此地。”
“那是兩位女性斬妖衛。”不善眼神是從靠近他方向的兩名女性斬妖衛傳出。
任叩心中淡淡想到,也不知道自己哪裡得罪這兩人。
作為隊伍中唯二女性斬妖人,他們的名字任叩自然留意。
靠近他的一名女性名叫李秋菊,自稱臨城李家人,是一名主修肉體,渾身肌肉面目清秀的武者。
看其煉體有成,不知道是煉筋期還是鍛骨期。
磨皮換血,煉筋鍛骨,這是武者一階四個小階段。
每完成一個階段,就能對付相對應的妖邪。
四個階段順序不一,只有修煉快慢問題。
一般磨皮最快,鍛骨最慢。
大景武者,有著一套摸索出來的修煉方式。
入門時,一般都從磨皮煉筋開始,換血鍛骨收尾。
除了前二境有著明顯變化,後二境武者不告知,其余人一般也是不知的。
“想必此女應是鍛骨期武者吧。”任叩若有所思,隨即看向另外一女。
身形小巧,白衣襯托傲然身材,筆直修長雙腿套在灰褲內,扎入長靴,交叉疊坐,
圓潤臉上杏眼明仁,坐在那裡給人文雅含蓄的感覺。
沈思雲,水系入靈期禦靈師,禦靈未知。
感受到任叩視線,兩女面色不一。
不過眼中厭惡任叩還是能夠感知得到。
對於他們禦靈師來說,禦靈多少意味著禦靈師實力強弱,以及精神力均寡。
李秋菊瞪了他一眼,沈思雲只是淡淡望向他,便收回視線。
“任叩小兄弟謙虛了。”田大牛笑呵道。
看著任思賢,田大牛神色流光,停頓道:“我家大人說的,任家主考慮如何?”
“我觀任家主面色,似乎中了某種毒素,若不及時治療。”
“恐怕活不過明年開春。”
歎息一聲,田大牛笑眯眯的望著他。
任思賢神色微變,眼神沉重,暗道:“此人怎麽發現的?”
在他體內,靈竅連成的靈路上,一條血色鎖鏈纏繞,
從頭到尾,抑製著他的靈力運轉。
就連兩隻本命靈,青羽劍鶴和月熊,身上也有此血鏈,被囚禁在靈竅中,無法出來。
至於此人說的要求,無非是上次李恆邀請他進入李家的事情。
李恆以看中他天賦,要求其加入李家為供奉,他將會得到李家資源提供他至三階靈海境,
同時任家也將會得到一系列的扶持,腳步也能跨入臨城。
供奉是要與李家女子結合,加深關系永久留在李家效力,與只是加入,聽調的客卿不同。
可惜他背後已然有了臨城勢力。
早年在外遊歷時,曾在臨城學宮呆過一段時日,結識了當時同在學宮求學的孫穆,兩人相交甚歡。
得到過此人一些幫助,後來等他度過難關,才知此人已經成為臨城煉丹世家孫家家主。
早已打上孫家的標簽。
與任叩對視一眼,任思賢面色沉重道:“此事...”
“任家主,你中的可是鎖靈血毒,非二階上品黃芽丹不可剔除。”
“要知道以你們絕靈之地而言,能夠培育出一階煉丹師已是極限,更不用說二階煉丹師。”
“此丹就算二階煉丹師也沒有十成把握煉製出來。”
“再說,此丹對應的靈藥,在如今斬妖軍封鎖情況下,你還想從哪裡獲取?”
“你難道還想靠著孫穆給你煉製此丹?”
看著面色蒼白,沉默不語的任思賢,田大牛暗道:“成了。”
“再告訴你一個消息,孫家因為勾結妖魔,已被城主大人滅了。”
此消息如同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讓任思賢難以置信:“滅了?!”
作為任思賢背後勢力,任叩也有所耳聞。
孫家作為盤踞寒山道淩水府城兩百年的煉丹家族,怎會突然之間說勾結妖魔,然後被滅了呢?
“此事定有蹊蹺。”心神猜測,任叩也不好說什麽:“這到底是斬妖司的人,還是李家的人?”
“或許兩者都是。”
此事是真是假,暫時而不得定論。
“不過這李家也不是什麽好玩意。”任叩看著任思賢模樣,只能默默等待。
“...此事望諸位大人容我再思慮幾日。”語氣無力,任思賢無力癱坐在椅子上,仰頭望著屋頂。
“可!望盡早回復我等,畢竟大人在此不會久留。”
“是。”望著起身欲離去的斬妖司諸人,任思賢苦笑起身相送。
斬妖司諸人在羅山縣內有著居住地。
是不會在他等勢力內接借宿的。
任叩起身低頭,讓開道路。
只剩他一人的屋內,斬妖司眾人話語傳入耳中。
“...大人,為何不將任叩此子招入斬妖司?”
“此子原以為是如任思賢般靈根尚可之人, 不曾想如此之差,還吞服了子母掩天丹...”
“如今資質,想必是與他們任家某人調換了。”
“不過此人也有一定際遇,不然無法到達入靈期。”
“原來如此,大人高見。”
“我就說以此人的資質,怎麽會這麽快入靈,原來是服用了此丹,換取了一年高資質。”
“我都不知此子是聰明還是愚蠢。”
“那他可能是屍魔嗎?”
“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難道他能逃過大人的劍意?”
“哈哈哈。”
斬妖司眾人囂張話語,完全不顧及任叩感受。
堂而皇之在任家交流,將任叩信息公布。
沙沙。
任思賢回到廳內,望著出神的任叩,歎息一聲,拍拍肩膀道:“不要在意,當初是我想錯了。”
“沒事,距離明年入秋還早著呢。”感受到任思賢關心,任叩聳肩說道。
“你呢?可有辦法?”
“..哎,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只能同意了。”
任思賢與任叩並列,站在門口,身形蕭條,面色惆悵,望著悠悠藍天歎息。
不曾想剛解決錢家,就因為此事將他們任家推入深淵。
此刻讓他心裡憔悴。
兩鬢間些許白發橫生,飄落任叩面前。
刨除禦靈師身份,面前人是他父親,也是個年過半百的老者。
歎息一聲,任叩望著他堅定道:“黃芽丹的配方你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