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黃丹室內,火焰灼灼,火蛇從地下穩定輸入銅爐內。
鏤空金屬薄片內,一團明黃液體懸浮火焰中,絲縷黑煙宛若遊蛇,被排除未成形凝氣丹液外。
嗤~
燒水壺般尖叫從煉丹爐中發出,白色蒸汽冒出。
丹爐邊,任叩收起手訣,看著明黃地火緩緩退去。
丹爐內,四顆明黃圓澄丹藥躺在爐底。
“成丹四顆...”任叩靈力包裹手掌,無視還爐內未降下去溫度,將凝氣丹全都裝進玉瓶內。
“此丹是一階煉丹師入門煉製丹藥,按照安明族爺給我的手冊來說。”
倒出一粒放在手心,看著上面出現的雪白丹霜,凝神道:“這一粒達到下品中上水準。”
這是四顆丹藥中,唯一一顆出現丹霜,圓潤飽滿的凝氣丹。
其余三顆或多或少都有些缺陷,不是那麽圓潤。
但從成丹角度來說,這三顆也符合丹圓珠潤的要求,堪堪達到一階下品丹藥的最低要求。
可對於任叩來說,還沒有不如一階下品煉丹師。
雖然以他火系靈根,在煉丹上有稍許的天賦。
一階下品煉丹師,以煉製入門級丹藥凝氣丹來說,一爐十粒至十五粒才是正常水準。
他只是在族內唯二煉丹師之一的仁安明族爺的全力教導下,才剛剛掌握煉丹的技巧。
這是任叩煉製的第一爐丹藥。
沒有炸爐,也沒有達到標準。
對於煉丹一道來說,他能上道,也只能上道。
將這枚凝氣丹重新收回玉瓶中,任叩開始擦拭丹爐,之後使用靈力溫養。
煉丹一道,按照任安明族爺的說法,除了煉外,還需要養。
煉丹養爐,這是一套流程。
每一步都做到完美,方能煉製出上好丹藥。
同時煉丹控火,凝液成丹,對於煉丹師來說,靈力微操是基本要求。
幸好任叩精神力遠超常人,此次煉丹才沒有出差錯。
半個時辰後,任叩結束煉丹爐的溫養。
收回體表靈力,在他的感知下,自身對於靈力的操控,似乎又上了一個台階。
體內的靈竅,疾風鼠所呆著的風竅,與旁邊的風竅,仿佛兩剛結識的情侶,互相愛慕又謹慎小心。
兩者的靈力頻率相比其他八竅來說,又略微同步,互相吸引。
實力提升倒是沒有,只是這兩竅偶爾間的頻率碰撞,說明它們正在有意平衡。
禦靈師入靈期的提升,如不選擇合適功法,就只能靠時間磨合。
靠時間磨合那就不知道要多久。
這個時間有長有短,快的可能今天突破點竅圓滿,下一秒就有靈竅同頻。
慢的可能一輩子也同頻不了。
像他的明玉內功就是專門加速此階段的功法,能夠讓任叩在主觀引導下,快速的找到兩個合頻的靈竅。
不過...
咚咚咚!
門口傳來敲門聲,任叩聞言一愣,隨即恍然打開屋門。
“明爺爺!”門口站著一位白發老者,慈祥的看著他,任叩舉著玉瓶喊了一聲。
仁安明,作為族內唯一的一階中品煉丹師,同時也是一名點竅圓滿的禦靈師,禦靈為一階中品的烈火鳥。
“...哦~,我就說煉丹不是那麽容易的...”
任安明面色慈祥,說著之前的老一套,眼睛微眯不知道在想著什麽。
這些時日,任叩的所作所為,他們這些老人全都看在眼裡。
對於家族內出現一名如此出色的族人,紛紛感到欣慰。
以任叩的資質,理應將心思放在修煉上,這樣才能帶領任家穩固現有基業。
不知道任思賢怎麽想的,居然讓此子前來學習什麽煉丹術。
“煉丹術是三兩日就能學會的嘛。”心中瞪眼,現在也瞪眼,仁安明吃驚的盯著任叩手中玉瓶。
“你...你煉出來了?”難以置信,他只是給此子講述了一遍煉丹步驟,此子居然就能煉製出丹藥。
那他這幾十年豈不是白活了?
當初他踏入煉丹師道路,光是背誦草藥大全就花費一月有余,熟記煉丹技巧,溫養丹爐等幾大步驟,總共花了一年有余。
這才獲得當時任家煉丹師認可。
沒想到任叩居然三天就能將全部過程熟絡,然後煉製出成名丹藥。
難道族內有關此子的傳聞都是真的?
真的有過目不忘的能力?
“這也不對啊!”任安明吹胡子瞪眼,對於自己的煉丹師天賦陷入深深懷疑中。
“這老頭~”任叩收起玉瓶,望著吃驚的任安明,面色平靜。
對於族內傳的他資質問題,這幾日早有耳聞。
一者持有認同態度,認為三日前斬妖司說的都是假的,目的為了打垮他們任家凝聚力。
一者持有懷疑態度,認為任叩如此速度來到入靈期確實可疑,也僅僅是可疑。
以任叩如今在任家的威望,暫時也沒有誰敢挑釁他。
至於別人怎麽看他,跟他沒有關系。
如今當務之急是煉製出黃芽丹,解除任家明面上最高戰力,任思賢身上的血毒。
可是此丹的主藥以任家收藏,居然沒有一種。
“陰葵草,白冥血木,黃禾穗,外加百年氣生藤,無根水十斤,秀木枕菌一斤。”
“後面三種都是常見之物,只是需要的年份稍長,仔細找找還是有的。”
“只是...這三種主藥為何都沒有聽說過?”
“還全都要百年份的,不知道能否收購到種子等相關物品。”
內心沉思,任叩想到這三種靈植,就有些頭疼。
“明爺爺,陰葵草,白冥血木禾黃禾穗你有聽過嘛?”
掃了眼旁邊還陷入自我懷疑的仁安明,任叩有些哭笑不得,開口詢問。
沒有辦法,任思明除了煉丹術高超外,在任家還有著老頑童的外號。
“也許這就是此人的煉丹術能夠超過思藥族叔的原因吧。”眼神縹緲,任叩淡淡想道。
“什麽?沒聽過..”任安明聽到任叩話,幽怨的望向他,頭甩的跟撥浪鼓似的,神色暗淡。
“不過...”隨即想到什麽,此人眼神明亮,冷哼一聲,鼻孔朝天的看著任叩:“其余兩種沒有聽說,不過陰葵草嘛~”
尾音老長,仁安明靜靜等待。
“這老家夥。”任叩疑惑的看著他,隨即想起此人一個癖好,快速掃視四周,眼神古怪的看著他。
任思明眼神期待,放光的望著任叩。
一塊白色狀石頭融入天邊一色,一道白色人影立即跟隨。
片刻後,任安明神色悠哉,哼著小曲,手中不斷拋飛著靈石。
“看你小子這麽上道份上,我就告訴你陰葵草是什麽?”
“小子,你知道陰葵血嗎?”
聽到問話,任叩眉宇間疑惑,神色一愣:“此物跟女人有關?”
陰葵血,就是前世的女生的大姨媽。
“原來如此,我早該想到的。”任叩一拍腦袋,恍然轉變疑惑道:“這兩者有什麽關系?”
“這就對嘍,它們之間沒有關系。”任安明一幅孺子可教的態度。
“...”
“哎,你先別著急,它不跟陰葵血有關,但是跟女人有關?”
看著任叩神色無語,一臉質疑的樣子,仁安明這下可急了。
在自己的領域,他最討厭別人質疑自己。
“紫河車你應該知道吧,此草就是用婦人生產過的此物培育而成。”
“並且不是一名就行,還需挑選陰氣旺盛之地,歷經十年方才有一些成活的幾率。”
“所以說,此物是至陰至邪之物也不為過,因此大景將此物列為禁製種植靈植之一。”
聽到任安明的話,任叩才知曉自己為何沒有聽說過此物。
“多謝明族老,不知其余兩物?”任叩詢問。
雖然此物駭人聽聞,難以獲取。
但是此物喜居陰氣之地,也給他指明一條尋找途徑。
“剩余兩物確實不知道。”任安明將手中靈石收起,摸著下巴,踏著小碎步離去。
“對了,任思賢讓我告訴你,居住在錢家的畫妖這幾日在北邊又出現過一次,如沒有必要就不要亂走了。”
任安明話語從遠處出來,隨著他消失在巷角消失。
踏踏踏!
“少主~呼~少主!”任安明前腳剛走,任思隆氣喘籲籲的來到這裡。
“嗯?我不是讓你們休息幾日嗎?”任叩好奇的看著任思隆問道。
經歷錢家之事,對於任家黑甲衛等人來說。
需要一個時間來消化此次經歷,以及收獲。
這是任家歷次大型活動都會有的安排,一般都是七日左右。
對於任思平幾人他也是同樣安排。
如今才過去三日,任思隆就來找自己,不知所為何事。
“少主~趙家小姐來了。”任思隆緩了口氣,眉宇喜色衝著任叩挑眉道。
腦海中閃過一道倩影,任叩皺眉沉思道:“誰?”
“呃...趙安樂姑娘。”任思隆看到任叩面色,心中咯噔,遲疑道。
“呼~原來是她,不見!”任叩聽聞不是腦海中倩影,轉身向著煉丹室走去。
有這功夫,還不如多煉製兩爐凝氣丹,增加自己煉丹經驗,為煉製二階黃芽丹做準備。
“呃..可是,可是...”任思隆心中著急,摸著腦袋擋在任叩身前。
“該死的任思平,我就說這活我乾不了,偏偏讓我來,哇哈~”
心中怒火無法發泄,只能憋紅了臉,望著任叩。
女人用銀子不就好了,但硬要他追的話,他沒有經驗。
“嗯!!”任叩面色嚴肅看著他,心中玩味。
“幾日不見,這些家夥居然敢擋我的路了。”眼神疑慮,沉吟片刻道:“此女可有刁難你?”
在他腦海中,關於趙安樂只有春居樓門口的印象。
此女理應是個溫柔似水的姑娘才是,今日怎會這般行為。
“沒...沒有。”任思隆聽到此話,神色慌張連忙回道:“只是...只是”
“只是什麽?”
“趙小姐說了,今日看不到你,就...就賴在我們這不走了。”任思隆瞪大雙眼,無辜的看著任叩。
“不走了?他不走跟我有什麽關系,不走就不走。”聽到此話,任叩冷笑一聲,抬腳踏入煉丹室。
“任叩!你給我站住!”一道嬌喝從遠處傳來,聲音宛如獅子,呼嘯而至。
眉宇疑惑,任叩轉身望了一眼。
一道青禾色身影夾帶香風來到面前,俏生生的望著他。
一襲青禾長裙得體穿在初長成的身軀上,青色披肩及腰,略施粉黛容顏上明眸皓齒,瓊鼻下一顆虎牙露出尖尖。
趙安禾踮起腳尖,努力與任叩平視。
見到任叩,眉心微動,很快抿嘴一笑道:“我就有這般可怕?”
“小姐!小姐,等等翠兒。”
“慢些...慢些,翠兒姑娘,不要摔倒了。”
“小姐要是有什麽意外,我趙翠兒是不會放過你的,任羅!”
沒有搭理趙安樂,看著後面用來的人群。
一名淡青色丫鬟領在任羅幾人面前,風火般朝著他們這裡跑來。
“喂!我跟說話呢。”趙安樂看到面前少年不理自己,氣的牙齒癢癢。
“你居然敢失約,知不知道羅山縣想與姑奶奶交往的年輕才俊,能從春山街排到尋味街。”
春山街以春山居聞名而取名,在羅山縣東邊,尋味街同樣如此,不過在西邊。
“小姐小姐,姑奶奶太老了。”趙翠兒瞪了眼憨笑任羅,看到任叩,眼前一亮,小聲在旁邊提醒。
“本姑..小姐告訴你,今日你必須跟我走。”趙安樂盯著任叩,伸出手想要將他拉走,卻遲疑下來。
“矜持,小姐矜持。”趙翠兒小聲嘀咕。
“趙家女人都是這幅性子?”心中無語,想到之前見過的趙秀,如今的趙安樂,似乎都是一個模子出來的樣。
刁蠻潑辣,無理任性的性格。
“你怎麽跟趙秀一樣。”歎息一聲,任叩與此女拉開距離。
兩人素未相識,如此靠近傳出去,對此女名聲不好。
“你認識姑姑?”趙安樂聽到任叩終於說話,一愣鼻尖聳動狐疑道。
“...”任叩沒有搭理她,看向任羅,眼神微眯,面色一笑,聽到趙安樂自言自語。
“是了,姑姑負責家族一部分生意,你們兩認識也不奇怪。”
“但是姑姑上次從西邊回來就一直悶悶不樂,可...”
“哎~你進去幹嘛?”看到任叩走到煉丹室,趙安樂連忙跟了進去。
她這一動,連帶身後幾人紛紛跟隨。
任羅瞥了眼最前方人影,邪魅一笑。
“這就是你們任家的煉丹室?真是破爛。”
看著內裡幽深的煉丹室,其中一間打開的房門,裡面的煉丹爐,趙安樂撇嘴不屑道。
“你會煉丹嘛?就算你修煉資質出群,也不能這麽浪費靈藥啊。”
看著任叩拿出一份凝氣丹的配藥,她雖然不認識是煉製何種丹藥。
但是如此靈氣充足的靈藥,就算他們趙家也沒有多少。
“真是聒噪。”放下手中的凝血草,任叩起身望向任羅,淡淡道:“任思平,此人為何能夠隨意進出任府?”
“回少主,這是家主允許的。”任思平苦笑,小心忘了一樣任叩回復道。
“為何?”任叩疑慮。
“屬下不知。”任思平低頭惶恐道。
“哼,讓本小姐告訴你吧。”趙安樂神色傲然,似開屏雀昂頭道。
“還不是我們兩家滅了勾結妖魔的錢家,關系長存嘛。”
“不..這肯定不是主要原因。”任叩沉思,也不再糾結這個問題。
如今的任家,明面上也沒有多少實力,能夠比得上在羅山縣如日中天的趙家。
既然任思賢都同意,那他也沒有阻攔必要。
“你想在這裡呆多久就呆多久吧。”起身收起靈藥,任叩示意任思平幾人跟他出去。
“喂,你到底想不想知道黃芽丹的消息?”聽到此話,趙安樂面色委屈,可憐兮兮道。
一想到這是族內安排,要他將任家少主引到碧月潭,到時她將獲得一次換血的機會。
換血可不是武者的換血,而是他們趙家強化妖靈血脈的一種寶物。
“聽說這次任家的蘊靈池也開啟了,不知道有沒有機會混進去。”趙安樂內心沉思,保持原樣。
聽到黃芽丹的消息,任叩內心嚴肅,面色平靜的掃視四周。
看著任思平等人茫然,任羅一幅若有所思的模樣,內心警惕,隨即放松。
“是了,那日雖只在屋內溝通,但也保不準李恆他們將此消息散步出去。”內心所想,表面冷靜。
盯著趙安樂,任叩氣勢壓迫,厲喝道:“此消息你是從哪裡得知?”
“你...你不用管姑奶奶從哪裡知道的,你就說想不想知道?”
趙安樂從委屈變得慌張, 晃蕩身軀扶著身邊丫鬟切齒道。
任思平等人目瞪口呆,不知道事情怎會發展到這種地步。
立即擁護在任叩身邊,隱隱將趙安樂兩人包圍在中間。
“小姐,小姐。”趙翠兒擋在趙安樂面前,橫眉冷視任叩,內心緊張到了極點。
面前之人在羅山縣可是有著青年一輩第一天驕的稱號,這怎麽讓她不怕。
“哼,翠兒,我們走。”趙安樂倒是不怕,可有些微顫的雙手卻出賣了她。
“到時本小姐出了這個門,你們任家還能不能存在羅山縣,就不好說了。”虎牙微露,嘴角維揚笑道。
走到任叩面前,圓潤小臉上,娥眉杏眼直視他。
“呵...”任叩聞言,與此女對視片刻,從她身上看到一似趙秀影子,如沐春風笑道:“趙小姐言重了。”
“剛剛我只是開個玩笑,請務放在心上。”
微微低頭,側身讓出道路。
任思平幾人心中松了口氣,收斂自身氣勢,他們還真怕少主一怒將此人關押任家。
讓兩家好不容易緩和的關系重新變得緊張起來。
“哈哈,誤會,都是誤會!”任思平暗中踢了一腳任羅,笑著緩和氣氛。
眼波流轉,趙安樂心思剔透,輕咬貝齒道:“黃芽丹的主藥我也不清楚...”
看著任叩似星空的雙眸,讓人望一眼有種沉醉感,她繼續說著:“不過城內靈丹閣肯定知曉!”
“靈丹閣?!”任叩眼眸一亮,暗道自己迷障,謝道:“多謝趙姑娘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