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霧湧動,禾綠色妖力不斷從畫妖身上蔓延。
血池中,朵朵浪花拍打池邊。
底下,無數白骨爭相擁擠,鋪在水面,形成一座白骨橋。
將池底春色遮掩。
血霧轉為粉紅,畫妖冷眼觀望,將池底景色收入眼底。
“死到臨頭還想著這些事。”
身軀抖動,畫妖面色玩味,手中妖力不斷輸出。
紅霧消退,麝香彌漫。
畫妖手中妖靈不斷,面色沉重的望著血池。
“怎麽會這麽久?”難以置信,她眼神閃爍。
按照以往經驗,入靈期禦靈師又不是沒有吃過。
丟入血池,轉瞬就能煉化。
此刻水池下兩人,居然堅持了一炷香的時間。
這讓錢金嬌不能理解,是什麽能讓他們堅持這麽久?
轟。
體內妖力再次投入,嬰兒手臂粗的血蛇陡然增至成年人拳頭大小。
氣息陰冷,嘶鳴一聲破開骨橋,奔向血池。
“我倒要看看,你們究竟能堅持多久。”
畫卷氣息變得陰暗,錢金嬌不知從哪裡找來把椅子,坐在上面嚴肅盯著血池。
旁邊燃燒著半炷香,煙霧嫋嫋。
一炷香燒完,血池內沒有絲毫變化。
錢金嬌眼神不悅,面色鐵青,露出兩根獠牙,徹底化作蛤蟆妖。
妖氣幻化面孔出現在外,如泥塑雕像,猙獰凶狠。
“怎麽可能,你們在裡面做了什麽?”
神色驚慌,錢金嬌氣勢宣泄,連帶外部畫卷。
滔天凶威向著外面快速擴散。
在她感應下,血池與他幾十年的聯系..
斷了!
這才讓錢金嬌如此失態。
她所有的成就,如今的實力,可都是依靠此物獲得。
這一下失去,就如同斬斷她雙手雙腿,無法自立。
神色癲狂,二階妖邪氣勢徹底爆發。
地下室內震動,血池洶湧,砂石抖動。
咻!
一道月光從右上角打落,照射在錢金嬌臉上。
一把小劍插在地面,散發滔天劍意。
扶搖九天,凌雲之志。
錢金嬌瞪眼,畫卷抖動,望著左下角殘缺。
體內還差一絲就能完美的三階道基,被撕開到裂縫。
妖力不再流暢,境界隱有不穩。
聲音清冷,夾雜著絲傲氣,劍氣重重。
月光消失,錢金嬌抬頭望去。
一道漆黑眼白赫然出現在那頭。
隨著她相望,兩者悠悠對視。
“妖孽,你讓我找的好辛苦。”
“噗~”錢金嬌惶恐,一口綠血吐出。
徹底化作蛤蟆身,趴在地上面色焦慮尖叫:“二階圓滿?!”
“怎麽可能,此地會有堪比三階的劍系靈脈境禦靈師?”
劍系,是區別五行系外的一種強大禦靈天賦,天生對劍擁有常人無法能及的感悟力。
劍系二階禦靈師,那是堪比普通三階禦靈師的存在。
且新入二階與二階圓滿之間,差距可謂是天差地別。
如果說入靈期還能越階與新入靈脈境禦靈師戰鬥,兩者區別只是靈竅頻率。
那麽二階與二階圓滿,那就不只是頻率問題,還有多條靈脈差距。
你能用靈竅靈力彌補一階到初入二階的差距。
之後的二階每提升一條靈脈,都是上一階段一倍差距。
如何彌補,本質差別。
妖邪也是如此,它們提升的不過是妖脈。
本質一樣。
錢金嬌苟延殘喘多年,才堪堪踏入二階。
現在這道劍意主人,隨意一擊就能將她本體打破。
“我的畫卷可是二階中等靈器!”她不敢相信,也不願相信。
本以為此地出現兩位二階禦靈師就是極限。
沒想還有接近三階存在的禦靈師,還是主修劍道的禦靈師。
攻伐無雙,千裡取人首級。
妖風一卷,將血池中的妖力收回。
連帶地面破碎本體,也想收回。
不曾想被死死釘在地面。
哢嚓!
小劍震動,往後倒飛。
宛如有人拔劍,一縷劍氣留在破碎本體上。
“該死!!”怒吼一聲,錢金嬌只能無奈放棄這部分本體。
妖霧包裹本體,向著相反方向逃命。
轟隆。
碎石掉落,西南角破開一道大洞。
妖氣腐蝕岩石泥土,眨眼間出現在錢家上空。
血池地下室上空祠堂,一白衣青年男子飄零站立,腰間懸掛一銀色令牌,在風中晃動。
“銀令斬妖人?”心中吃驚,錢金嬌暗道不妙。
本想試探一二,卻不想此地出現幾十年未見的斬妖司。
不再猶豫,化作綠光向著西南飛去。
李恆瞥了眼祠堂下血池,內裡景色混沌,隱約可見。
看好的任思賢昏迷,血池下年輕男女肆意放縱。
“咦?!”驚歎一聲,似認出什麽,星眸微張,暗道:“傳承之力?可惜已擇主。”
心中雜念去除,一道劍意透過小孔留在地下室。
盯著遠在天邊的畫妖,劍眉一抖,笑道:“此地真是有趣,屍魔尚未找到,不曾想碰到一書畫成精。”
“我去去就來,你們在此守好,勿要讓其他人靠近。”
“是。”八名散布錢家各處的斬妖衛走出應答。
白衣消失,銀劍流光,撕裂夜幕雷雲,月光灑落。
任長安驚駭的望著那抹劍光,呆愣在錢家祠堂門口。
“此人是何時出現?”腦海中沒有記憶,身後傳來動靜。
讓他本就緊繃的心理立刻來到極致。
單手一招,拔出腰間利刃,體內靈力湧現。
肩膀上一隻灰色鋼毛老鼠雙眼幽光,隨同任思賢盯著祠堂大門。
這是他的禦獸,曾經屬於西崖虛鼠妖麾下的鋼毛鼠妖。
吞噬金屬強化自身毛發的一階中等妖靈。
黑甲衛見到任長安動作,神色謹慎,以小隊形式隱藏暗處。
祠堂門口,一陣雜亂腳步傳來。
眨眼間,任思平幾人走出。
看到是自己人,任長安心中松了口氣,問道:“少主..”
“閉嘴!”
還未說完,就被任思隆打斷。
心中無根怒火冒出,剛想反駁兩句。
可看到出來幾人全都面色漆黑,神色著急,意識到發生不好事情。
只能面色陰沉,站在一邊,看著任思平發射家族信號彈。
紅色火花筆直飛向上空,在夜空中形成一朵三瓣花狀,久久未熄滅。
“出什麽事了?需要使用最高等級求救信號?”
心中吃驚,任長安呆呆的看著求救信號。
踏踏踏!
聽到腳步聲,任思平幾人連忙上前,堵在門口。
“怎麽樣?少主呢?”任思平著急詢問。
任思林面色沉著,只是看了他一眼,一言不發。
剩余三人卻不是這樣,面色掙扎,想說卻不敢說。
“思美姐~到底怎麽了?”任思平望向隊伍中唯一的女性,心中不由有些急促問道:“你們不是又重新下去一趟嗎?”
“啊?!”任思美似被震驚到,驚呼一聲,眼神古怪道:“小孩子家家的問什麽問。”
什麽也沒說,徑直走到一邊整理自身。
“思海族兄,思山族兄?”任思隆看任思平問不出什麽,攔住兩名樣貌有些相似的黑甲衛詢問。
“此事說來話長...”任思海眼珠亂轉,語氣拉長神色輕松。
“說這麽多幹啥。”任思山瞪了他一眼,隨即看向任思隆道:“少主沒事,想必等一下就出來了,你們安心。”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任思平雙眼微眯,內心有所猜測,卻不好詢問。
“沒事就沒事,支支吾吾那麽久做啥?”嘟囔兩句,任思隆摸著腦袋有些不滿。
眾人聽見任叩沒事,這才安心散入黑暗。
雷雲被劍意打散,月光重回大地。
錢氏祠堂門口,黑甲衛來了走,走了去。
如此歷經三趟。
兩道腳步聲前後傳來,將眾人吸引。
劃分兩列,警惕的看著前後。
任長安五人分散,隱隱將黑甲衛包圍。
“少主?!”
“家主?!”
任長安神色激動,看著從門內走來的少年,以及旁邊的女人驚呼。
身後同樣傳來任思林呼喚。
“讓開!”任思山眼神古怪,看著面前的趙家姑娘,有看向任叩。
得到同意後,側身讓開道路。
趙秀面色平靜,越過人群,徑直消失黑暗中。
任叩幽幽望著此女,鼻間殘留余香。
“少主,家主怎麽在他手中?”
任思山低語,來到任叩身邊,眼神警惕的望著黑暗下提著任思賢的灰衣清秀青年。
看其裝扮,似讀書人。
“呃...我說,你們知道任家怎麽走嘛?”
聽到此人說話,任家人心神全都系在任思賢上,生怕此人失手。
紛紛看向任叩,等待他的號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