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這是張翠眉的骸骨。”
任羅拿著一節白骨,拉到任叩前卑躬屈膝道。
女水鬼的寄托之物不多,不是完整人骸骨,只有小小一節。
散發著熒光,在黑夜下,透著光澤。
“這小子...”任叩接過白骨,冰涼陰冷氣息瞬間傳入掌心,沿著手臂向著胸腔而去。
任叩體內靈力攔截,很快將這股陰氣消滅。
“少主,我...”任羅著急,看到那縷陰氣眨眼消失,伸手在任叩面前不停晃蕩。
“沒事。”任叩沉吟,低頭盯著手中陰骨,將其重新歸還給任羅。
陰骨,鬼物特有之物,一般都為死去之人執念附著物體。
有大有小,有多有少,具體功能任叩不知。
鬼物手持陰物,實力會提升不少。
幸好此鬼沒有使用。
不過也會消耗陰物的潛力,就如同妖靈血脈般。
“這恐怕也是此鬼沒有使用的原因吧。”任叩猜測。
看到任羅收起,獸土也沒有反應,此物就不宜留在手中。
眼神閃爍,想到鬼物執念之物,他內視儲物袋。
一把牛角梳靜靜躺在角落。
無光無澤,上面盡是爆漿盤紋,這是他母親生前之物。
“幸好鬼物不是常人就能幻化。”心中留戀,身體內出現淡淡眷戀,很快被他重新壓製。
陰骨既然是任羅所得,按照任家規矩,那就是他的財產。
他如今就算是任家少主,也沒有權利剝奪族人擁有之物。
“鬼物出現之地,果然有著應對辦法。”
“也幸好此鬼還是初生之鬼,無法離開束縛之地。”
想到坊間聽到的傳聞,哪裡出現妖王屠滅一城,哪裡出現鬼將吞噬一鎮。
雖有誇大其詞,想必也不會差很多。
“可惜此鬼不是自己所殺,也不能驗證是否歸為妖魔一類。”
心中遺憾,任叩快速來到小院門口。
任思平宛若老人,皮膚松弛面色枯黃,內陷眼窩渾濁無神。
他來到一會,才流轉神光,舉著顫為顫巍枯手,神色激動:“少主。”
氣若遊絲,曾經中氣十足的壯漢變成這幅模樣,他心中內疚。
“我..”握住任思平的手,不再矯健有力,是那麽的脆弱。
“不怪少主,打我擁有第一隻妖靈時,我就已經預料到這種情況。”
任思平語氣平緩,另一隻手蓋在面前不知所措的少年手上,安撫道。
“只是沒想到如此之快。”
“我們這一行,早出晚歸,出生入死,早已不將自身性命放在心上。”
“少主不必擔憂,我曾經也想過,自己老了之後會是什麽樣子。”
“沒想到是這樣,除了行動不方便,其他似乎也沒有什麽變化。”
任思平故作輕松,面帶笑意聳肩,望著旁邊處理好任思隆屍體的任青兄妹。
“曾經打打殺殺的生活,我們其實早已厭倦,只是身在大族逼不得已。”
“以我們為家族做事十幾年,也積攢下來一些積蓄,過好下半輩子是沒有問題的。”
“是啊,少主,不用擔心我們。”任青接話茬,長舒一口氣,隨即看向旁邊,眼神暗淡。
“只是可惜了任思隆。”語氣低沉,任青慢悠悠蹲下,握緊蒼老的手,有些不甘。
聽到此話,眾人神色低迷。
任叩內心煩躁,望著昔日三張熟悉面孔,只是一夜。
“不,甚至夠不少。”心中無奈,歲月還未走盡,卻已在三人臉上留下痕跡。
“該死的鬼魅。”神色冷漠,半蹲伏地面,任叩望著死不瞑目的大漢。
往日粗魯無理的畫面仿佛就在昨日,腦海中不斷浮現兩人只是相處不到一個月的畫面。
“你放心,我定然不會讓族內發生此等事情。”語氣堅定,任叩站起身神色堅定。
任思平三人面色悲哀,聽到任叩話語,內心欣慰。
“少主!”驚喜聲在遠處響起,任羅居然重新回到井口。
三兩下來到任叩身邊,停下腳步,看著任思平三人,眼神錯愕。
“你們...”隨即眼神悲哀,口中哀呼:“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舉著手中碧藍色小草,在任叩面前不停晃蕩。
“碧瑩幽藍,陰冷刺骨,主體中間有根血線,月夜下呈現嬌柔態,似少女坐落院中,低頭紡織衣物。”
眼神凝重,內心浮現陰葵草的樣貌,任叩呢喃道。
就連任羅眼底一絲冷漠,此刻的他也沒有留意到。
內心被喜悅發現,旁邊三人驚呼:“陰葵草?!”
“是啊,剛剛我將那水鬼的執念之物找到時,在井內隱約見到一片草地,可是...”
“可是我擔憂你們,連忙將此物拿出來確認。”
“不曾想,還是晚了一步。”
“怪我,都怪我!”
任叩見到昔日同伴蒼老,心中十分自責,舉起手就向著臉上呼去。
“別...”任思平見到任羅悲痛模樣,也顧不得心中懷疑,舉起手攔下任叩扇向臉面的手。
“嗚嗚嗚...思平兄。”任羅悲切,兩行淚水滑落,渾身抖動,口中嗚咽。
“何必呢。”輕輕歎息,任思平雙眼寧靜道。
面前比他小些的任羅,昔日也是任思平親手帶進刑罰堂,看著曾經堅韌少年,一步步進入黑甲衛,最終來到他的身邊,甚至超越了他。
他們兩的關系不是父子,也是情同手足的兄弟。
任羅近幾日的變化,他全都看在眼裡。
自從得知羅山鎮是一處絕靈之地,外有斬妖軍駐守,內有屍魔鎮壓。
任思平就覺得,面前少年變了。
具體從什麽時候開始,眼神迷離,他腦海中淡淡浮現:“那夜火光衝天,他們消滅糾纏幾十年的對手時吧。”
“變得更愛說話,變得更加粘人了。”心中惋惜,任思平平靜看著哭泣任羅。
“少主,給。”任叩挽起衣袖,擦乾眼淚,將手中陰葵草遞給任叩,哽咽道:“下面還有。”
接過此草,任叩露出懷中儲物袋一角,轉念收入收入。
裂開條小縫,將此草種下。
有些焉扒的陰葵草在獸土輸送下,立即容光煥發。
在光禿地面上,以緩慢速度生長,輕輕搖曳。
心中松了口氣,任叩轉身走向水井。
身後幾人停止悲傷,任羅望著三人,眼神遲疑詢問。
任思平苦笑,擺擺手示意不用管他們。
不再猶豫,任叩立即跟隨任叩,重新來到水井下。
洗衣房小院,此道水井早已荒廢。
旁邊的水池才是西院任家族人常用水源地。
乾枯的水井下,不深,約莫十幾米。
任叩很快來到井下。
此井下面無水,枯黃雜草零星躲在角落。
月光打下,將井口對照地面點亮。
不大,兩三張桌子大小,向內凹陷,一塊向上緩坡構成整個井底。
沒有所謂的地道, 有的只是一個鴨梨狀的洞腔。
緩坡上,一簇幽藍小草立在最高處,將整個緩坡照亮。
月光後,熒光前。
一片黑暗籠罩,任叩站在中間,身後傳來一聲落地聲。
不用想都知道是任羅這小子。
隨著他走動,陣陣陰風從坡上吹來。
吹拂在臉上,刮的生疼。
哢嚓。
枯骨斷裂,荒土掉落,露出裡面一具白骨。
沒有搭理,任叩來到坡頂。
看著地面的陰葵草,瑟瑟發抖,籠罩在他的陰影下。
“沒想到還有如此靈性。”口中呢喃,任叩手中靈力浮現,化作一張靈力大手,緩緩將這一簇陰葵草騰空。
泥頭抖動,修長根系連著地面,將整個坡頂弄出一坑洞。
皚皚白骨浮現,強烈陰風自洞中生出。
轉瞬又煙消雲散。
陰葵草消失,洞內不在靈動。
“看來此地奇異是此草帶來的。”本想留下根系,看此草還能不能再次長出。
陰葵草畢竟是二階靈草,水井中能夠生長如九株,就說明此地適合此草生存。
任叩心中所想,耳邊不斷傳來骨頭踩碎聲。
等他來到黑暗處,一陣塵浪襲來。
身後緩坡處,露出一堆白骨。
眼神幽幽,也不知此地是任家陰暗面多少人拋屍之地。
心中淡漠,靈力湧動,踩踏井邊凸起,三兩步來到小院。
有所波動話語自任叩嘴中傳出。
“將此地白骨遷入墓園,擇日同任思隆一起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