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叩還有多久才到羅山啊。”
羅山縣北,偏向西邊驛道上。
四匹棗紅大馬頂著烈日,飛馳在塵土中。
趙安樂神色疲憊,她在馬上,滾滾熱浪從兩邊穿過。
卻也帶不走絲毫燥熱,看著超出自身半個馬身的任叩詢問。
“任羅,還有多久才到?”聽聞聲音,任叩看著已經馳行小日子的眾人,牽住韁繩,示意棗紅馬停下。
“少主,還有半個時辰。”任羅望向日頭,掃視四周,根據以往經驗,推斷時間道。
“那行,我們在此地休息下。”身前棗紅馬鼻息白氣,口鼻邊少許白沫。
如此高強度奔襲,就算它們能夠日行千裡,也耐不住沒有停歇。
牽住馬匹來到林邊,躲在樹蔭下,看著走來少女。
今日出行,不同城內。
趙安樂一身便裝,稍顯修身的灰白長褲筆直修長,將腳肚襯托渾圓,筆直而上微微起伏,勾勒出曼妙曲線,
藍白圓點長袖衣攏在長褲內,露出一角隨著人影擺動,在日光下顯得白皙動人。
換了個發束,長鞭似的直發交叉穿梭,筆直落在背後,托在腰臀上。
距離那夜過去兩日,任思隆葬禮已經結束。
除了任思隆家人,也只有任叩及熟悉幾人前往相送。
趙安樂也就在那日,聽聞消息前來吊唁。
得知任叩前往羅山尋找黃禾穗,便一路跟隨而來。
帶著她的侍女,同樣裝扮的趙翠兒。
“熱死了,這鬼天氣不是已經冬日了嗎?”趙安樂手作扇子,叉著腰不停煽風。
趙翠兒拿出水壺送到趙安樂手中,嬌聲道:“小姐,喝水。”
透明晶瑩水漬順著嘴角滑落圓潤下巴,滴滴落在地面,其中少許將藍白衣襟打濕,貼在身上。
任叩坐在樹下,看著仰頭喝水的少女,在光暈下明豔動人。
“哼,讓你一路不跟我說話。”趙安樂喝著水,視線余光中一直落在任叩身上。
見到他望向自己,心中略微有些得意。
不由的挺了挺身姿,一股傲然氣勢浮現。
“無聊。”任叩看了趙安樂動作,哪裡不知道面前少女心思。
心中歎息,望向樹葉間光影,內心呢喃:“還沒有侍女大。”
起身,看到牽著馬飲水走回來的任羅,沉聲道:“出發。”
他們此行出來,也隻行走了小半日,不到兩個時辰。
作為任家特意選中的棗紅馬,只要讓此馬休息片刻,便能繼續上路。
“任叩,許明河到底告訴你黃禾穗位置沒有!”看著翻身上馬的任叩,趙安樂眼神狡黠,語氣急促問道。
“駕!”
塵土飛揚,棗紅馬仰天嘶鳴,騰空雙蹄落地,向著驛道奔馳而去。
“趙小姐,我們跟上吧。”任羅看著離去任叩,站在趙安樂身邊,面色苦笑解釋。
“要你管。”趙翠兒冷哼一聲,看著身邊點頭哈腰的任羅,面色不耐,轉身笑吟的望向趙安樂。
“小姐,要我說,我們回去算了,這麽熱的天,跟著他出來,還擺著個臭臉。”
“要是我早就不搭理他了。”趙翠兒面色不悅,埋怨說道。
她不理解,小姐為何一直糾纏著此人,要知道城中年輕俊傑又不是只有任叩一人。
就算最近風頭最盛的人是他,也沒必要如此糾纏。
作為趙家小姐,哪裡還缺少追求者。
這也是趙翠兒不解的地方。
“你不懂。”趙安樂眼神崇拜,走向任羅前來的棗紅馬邊,撫摸著紅色馬鬃,沉著道。
“走吧,再不跟上就要丟了。”翻身上馬,趙安樂快速跟上。
“哼,你們都,氣死我了。”趙翠兒瞥了眼任羅,一腳踩在他腳背,嘟囔道:“一個個都這樣,就連你也是!”
毫不留面,任叩吃了一嘴塵土,捂著腳背眼神掙扎,隨即放下,眼神幽幽呢喃:“有趣。”
......
金陽向西,將羅山背面炙烤發熱。
下午的溫度,在冬日下沒有絲毫減弱。
茂密樹林間,微風綠霧徐來,墨綠樹葉蜷縮,輕微擺動似在無聲抗議。
其下,幾道人影快速穿梭。
灑落地面的金光,被奔襲的動靜,夾帶離地的落葉掩蓋,同時驅散林間的幽暗。
任叩保持勻速,不時跳躍樹上,觀察四周地形。
前面不遠處,任叩按照任叩給的提示,在不斷縮小范圍。
後方趙安樂體表靈光浮現,一雙白羽展翅,不停推動她前進。
身後的趙翠兒卻不是這般,不過從其身上環繞淡淡血光所言,卻是一名少有的女武者。
刺眼金陽直照面目,趙安樂小手遮擋,人影重疊間望清任叩。
將一路奔襲,略微疲勞的秀發攏開,盯著樹上人影問道:“任叩,到地方了沒!”
羅山不高,約千丈,向陽面坡緩但有瘴氣,裡面樹木低矮,毒蟲蛇蟻多如恆沙。
背陰面坡陡,瘴氣稀薄被高大樹木撐破,筆直如鏡面,卻在中途轉彎傾斜而下,形成一道巨大拗口。
裂口,也就是山間一些凹陷向內的拐角處。
站在樹上,盯著上面向內凹陷的拗口,約莫不過數百米,視線外淡綠色瘴氣環繞。
“那人說他是趁著下午日頭最烈時候,從羅山背陰面進入的拗口,在裡面得到的黃禾穗。”
“哪個拗口?”
“最大的那個。”
前幾日與靈丹閣許掌櫃的對話重新浮現腦內,聽到下方趙安樂問話,任叩來到地面。
淡綠色瘴氣隨著距離下降,逐漸變得濃鬱,其中毒性也更加強烈。
取出一枚清靈丹吞服,外加一枚墨綠色解毒丹,體內被吞入的瘴毒頃刻消散。
因為瘴氣產生暈眩感消失不見。
一階中等清靈丹,除了清除人族體內妖魔氣外,還能清除少量毒素。
一階下等解毒丹,解除各種毒素的丹藥。
瘴氣也是毒素的一種。
“這裡的瘴氣確實厲害。”吞服兩枚丹藥,任叩結束排毒,眺望四周。
就算是在下午瘴氣最薄弱的時刻,也沒有完全消散。
難以想象羅山縣那些以此為生的人,是如何躲避這些瘴氣。
以他如今入靈期的實力,都無法完全抵消瘴氣。
那些實力低微的禦靈師,甚至是普通人進入羅山。
四周低矮雜草叢中,隨處可見腐朽白骨。
閉目睜眼,心無雜念,任叩轉身靜靜看向趙安樂。
此女自從問了他一聲後,就盤坐地面驅毒。
趙翠兒在旁邊警戒。
見到任叩望來,稍顯壯實的身軀微微起伏,給他露了個白眼。
“我沒有得罪這女人吧。”有些疑惑,感知到前面動靜,任叩轉身。
“少主,前面沒有什麽威脅。”任叩快速來到任叩面前,將幾株只有草藥遞給他。
任羅說的是那處山坳口到這裡的路線。
一路上,任羅都會提前一點時間,將前方路途探好。
確認沒有危險,他們才繼續前進。
同時這也是保證趙家兩女的安全。
他們出城的動靜可是不小,再加上經過趙家府邸。
這要是出了什麽問題,他任叩可百口莫辯。
“止血的三七,止痛的元胡,化痰的半夏。”
“還有補氣的人參。”
看著任羅帶回來四株草藥,任叩將其收入儲物袋中,隨即移栽到獸土。
如這些草藥,都是普通常見的藥材,還沒有達到靈植程度。
這一路上,任叩在此山中倒是收集不少。
如今獸土內,已有不同種類的草藥十三種。
“可惜靈植是一株也沒有。”
沒有感慨,這些都是意外收獲,他不嫌多。
只要在獸土內,就能源源不斷培育,到時就能收獲一批血脈點。
“嗯,走吧。”看到趙安樂蘇醒,任叩扭頭說了一句:“就在前面。”
體表浮現淡淡靈力,用來抵抗這無處不在的瘴氣。
“加快進度,在太陽下山前找到黃禾穗,不然只能等到明日再進入。”
看著眾人望向自己,任叩嚴肅的提醒眾人。
至於跟來的趙安樂,他拗不過,也只能稍加關照一二。
不然以此女才點竅中期的實力,在這種地方,分分鍾嗝屁。
要不然趙家怎麽給此女安排一名煉筋期武者。
金陽遠去,落在羅山上的余暉只剩下大半。
“還有兩到三個時辰,回去要半個時辰。”任叩估摸著時間。
冬日的白天很短,天黑的也快。
“兩個時辰充足了。”任叩走在前面,心有所想。
趙安樂兩女走在中間,任羅負責後方警戒。
不到一刻鍾,四人就來到山坳口。
拗口如同鈍角,沒有絲毫遮擋。
從遠處看,就如同被人洞穿,才能形成如此大的裂口。
此地也是羅山唯一一處,常年籠罩在陽光下的地方。
任叩站在樹林邊緣,看著拗口向內延伸,隨後筆直而下,落入黑暗。
不遠,大概數十米。
黑暗深淵坐落拗口,如同張嘴巨獸,嘯天望月。
陣陣陰風穿梭拗口,向內內裡呼嘯而去。
強烈氣流包夾眾人,企圖將他們帶入裡面。
趙安樂一時不慎,身軀晃蕩被卷入陰風。
任叩眼疾手快,一把將此女拉回。
“小心點。”提醒一句,將此女拉到背後。
盯著遠處的風口,眼神疑惑:“當初那人是如何進入這裡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