踹門的聲音停止了一瞬,又重新響了起來。
“該死,完全是一副不想交涉的樣子啊……”
柯拉芙特咒罵一句。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啊?”
不靈倒還算鎮靜。
門外的敲擊聲還在繼續,似乎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等一下我先拖住他一會,你直接去前面那個房間,把老船長的畫像燒掉。”
柯拉芙特思索一番,低聲開口道。
“老船長的畫像?”不靈疑惑道。“燒那個有用嗎?”
“我也不確定。”
“好吧我知道了。”
不靈點頭。
柯拉芙特將注意力集中在斷斷續續的踹門聲上,在一個間隙時迅速而輕盈的將卡在門把手上的椅子撤走,並在下一次踹門之前的刹那猛地拉開了門。
萬幸,門外的“布蘭科”還保持著之前踹門的頻率,在門被拉開的一瞬間踹了個空,身體失衡了一瞬,而柯拉芙特就在這個檔口兩隻手緊緊攥住了對方手裡的左輪手槍!
“砰!砰!”
兩發子彈飛進天花板。
“快去!”
不靈趕忙繞過二人,跑出門外。
眼前的“布蘭科”似乎意識到了什麽,手上的力度突然大了不少,槍口在角力中緩緩移向柯拉芙特。
“砰!”
子彈穿過了柯拉芙特的肩膀。
柯拉芙特吃痛,力道卸去了幾分,“布蘭科”抓住機會,抄起那根黑色手杖,重重砸在她的後腦。
一陣暈頭轉向,柯拉芙特已經倒在地上了。
眼看著槍口指向自己,面前之人的手指就要扣動扳機,忽見其身後火光一閃,接著,“布蘭科”就像是被突然抽離了靈魂一樣,渾身癱軟著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識。
柯拉芙特看了眼自己的狀態欄,血量只剩下43%,而且還在以每5秒2%的速度流逝。再看頭像下面,已然是多了【流血】和【腦震蕩】的狀態。
“你沒事吧?”不靈氣喘籲籲。
“勞駕,幫我奶一口……”柯拉芙特從布蘭科的手裡拿走左輪手槍,沒來得及看就先放進了背包裡。“流血狀態。”
“天地之間的元素精靈啊!請聆聽我的召喚,聚集到我的面前,治療一下正在遭受痛苦的人吧!……治愈!Healing!”
“噗嗤……”柯拉芙特笑出聲。
“這中二台詞太出戲了,我絕對不會再念第二遍了……”不靈有些尷尬的看著柯拉芙特的傷口,卻見它並沒有要愈合的意思。
“你念錯了,不是healing,是helling,哈哈哈哈哈……”
“啊?”
…………
不靈念對了咒語,柯拉芙特的頭頂出現了【流血】的字樣,接著又被一條橫線劃掉,消失,代表這個特殊狀態已經結束了。
不靈看過玩家們在論壇上的帖子,這種狀態的變更,只有隊友之間才能看得見。
休息片刻後,柯拉芙特的血量回復至50%。
“為什麽是畫像?”不靈問。“布蘭科確實不對勁,結合靈異副本的背景,我也隱約猜到他可能是被老船長附身了,但為什麽是畫像?”
“我猜的。”
“誒?”
“倒也不是說瞎猜的吧……”柯拉芙特道。“首先我們剛進來的時候,那個走廊就掛了很多畫像,對吧?”
“對啊,其中一個穿白色裙子姐姐的還挺好看的。”
不靈回憶道。
“你有沒有發現……那個穿白裙子的,其實就是我們遇到的那個彈鋼琴的?”
柯拉芙特幽幽的說道。
不靈回憶起那個彈鋼琴的白裙女。先前因為油畫質感的原因,她並沒有將二者聯系起來,但聽柯拉芙特這樣一說,那白裙少女的形象和畫像似乎可以完美的重合在一起。
“我回憶了一下,那個走廊大概有十幾米。”柯拉芙特繼續道。“算上走廊兩側的空間、畫框的寬度以及畫像之間的間隔,剛好可以擺得下四十多幅畫像——那些畫像就是三十年前的遇難者。”
“但是這太奇怪了。雖然說有可能是後來的人們為了紀念他們,或者是為了強化這裡的旅遊景點的屬性,後來才找人畫的。但即便如此,也是很不合理的。
“首先,這裡的畫像只是畫像,下面並沒有逝者的介紹,如果是專門為了強化‘旅遊景點’這一屬性布置的畫像,不可能連逝者的名字都沒有,最起碼也要在最前面放上張大大的名單,寫下所有人的名字。
“其次,畫像這一展現形式根本沒有必要。雖然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但那時就已經有拍照技術了。來這裡的大多都是小有資產的家夥,家裡不可能連照片都沒有。如果拜訪這些受害者的家屬,並用照片展示的話,無論是成本還是拜訪者的共情度都遠比現在要好……
“最後,也是最奇怪的一點,畫面上所有的逝者都是死前那一刻的樣貌,甚至連衣服也是參加晚宴時穿的衣服。除非這些人在用餐刀切開牛排的時候,他們的桌子對面有同樣人數的畫家一刻不停地將眼前的所見繪於紙上,不然這些作品根本就不可能存在……
“因此,就只能考慮‘正常情況’以外的情況了。比如……這些畫像就是逝者的靈魂。
“實際上布蘭科臥室門上的便簽也是系統的提示……對,就是那個人+畫像的解謎。再加上老船長的畫像很詭異的被塗抹了臉,我想著要不要試試毀掉畫像的。畢竟,從布蘭科手帕上的鐵鏽可以看得出來,他大概率也是去過那個泳池的。說不定,他就是離開泳池的時候被老船長奪舍的。”
“哦……”不靈聽得一愣一愣的。“你是在他踹門的時候就想到了這些嗎?”
“怎麽可能……”柯拉芙特嘿嘿一笑。“我當時只是覺得畫像有點問題,後面那些都是我剛剛休息的時候才想明白的。”
柯拉芙特起身,二人回到先前的酒吧門前,打算離開這艘船,卻隱隱聽到了些嘈雜的聲音。
打開酒吧的門,酒吧裡空無一人,但聲音的源頭被確定了下來。
正是她們先前通過走廊後的第一個房間。
不靈有些遲疑的打開那房間的門,發現房間裡的景象完全不一樣了。
先前一系列展示架形成的逼仄感一掃而空,整個空間變成了一個廣闊的宴會廳。
而且……目光所及之處,幾乎每個桌子上都有人。
不靈愣在原地,但似乎並沒有引起那正在用餐的人們的注意。
直到柯拉芙特探了個頭。
離得近的幾桌“人”開始瘋狂朝門口湧來,幾乎是瞬息之間,那些人整齊的服飾就變得鮮血淋漓,身上也多了無數的裂口!
“什麽情況啊這!”
柯拉芙特最先竄了出去。
不靈也跟著跑,但那些“人們”雖然肢體破碎,跑起來卻不是一般的快,很快便超過了不靈。
對,超過。
不靈發現他們好像對自己並沒有什麽興趣,而是爭先恐後的朝柯拉芙特的方向擁擠。
像是百米衝刺時爭分奪秒的運動員一樣。
不靈親眼看著自己側前方一個穿著黑色晚禮服的年輕女人,用她僅剩的一隻胳膊,把幾乎斷開的脖子扯斷,抓著自己的頭髮,把自己的頭甩出去,丟向正在逃命的柯拉芙特。
而自己的表姑也不含糊, 徒手接住了那顆即將咬向她脖子的頭,轉身一腳踢了回去。那顆頭不偏不倚,正好被踢回了宴會廳裡。
咱就是說,如果主角是男的,是斷不可能做出這種操作的。
沒那個能力知道吧。
不靈就眼看著柯拉芙特跑到另一個門後,看了一眼一臉疑惑的自己後,緊緊關上了門。
而那些原本窮追不舍的“人”們,在嘗試砸門未果以後,從不靈的身邊直愣愣的走回宴會廳。
看著撿回自己的腦袋又重新做回自己位置上吃東西的黑色晚禮服女人,不靈覺得自己的腦子宕機了。
她走到柯拉芙特逃走的方向,伸手敲了敲門,看到了對方略顯狼狽的臉。
“現在幾乎可以確定,附身的條件是掉進泳池了。”
柯拉芙特倚著牆道。
“這裡還有別的出口嗎?”不靈問。“應該只要出去應該就算完成主線吧?”
“不行。”柯拉芙特道。“其它的出口沒有開放展示,正常來說應該是完全被鎖住的狀態,就連船長也沒有那些房間的鑰匙。”
“那怎麽辦?”不靈皺眉。“之前布蘭科手裡不是有一把槍?槍……有用嗎?”
“有用也只剩一顆子彈了啊……”柯拉芙特無奈道。“還是得想想別的辦法。”
柯拉芙特長歎一口氣,視線無意識的朝遠方看去。
面前的走廊,布蘭科臥室的鐵門還被衣架擋著,朝內敞開一個微妙的角度。
“嗯?”柯拉芙特沉吟一聲。
“我……好像有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