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得營帳,空蕩蕩的牛圈,哪裡還有自家肥牛影子?不肖詢問軍士,青竹便明白老牛去處。
那軍士用犍牛拉住金甲玄龍,青牛通靈,但這吃貨禁不住誘惑,定是被人兩把青草就給引走,當苦力去了。
算算時候,這金甲玄龍當已是強弩之末,青竹也不運氣輕身,就這般施施然渡向戰憨之處。
要說這金甲玄龍被破開腸肚,別看耕讀劍隨手一掏,卻是把它最核心的消化器官掏出。少了這個,即便逃出生天,來日也只有退階的份,不複今日威武。
“絡子悠你個笨蛋穩住!哎呀呀,絡子純你瘋了,怎麽敢往妖物肚子裡鑽!?”還沒到近前,就聽到劉菁一邊指揮軍士,一邊抱怨隊友不行。
於麗麗有大姐大風范,卻也厭煩醃臢之物,這開腸破肚之事,便該三個男修出力。
五個女劍修在金甲妖龍身側翻飛,卻是打著掩護,那玄龍內髒被掏,體力越發不濟,威脅不大。
青竹到來,劉菁丁點不客氣:“算命的快來幫忙,軍士扛不住了,我們得趕緊拿下它。”
青竹施施然到劉菁面前,卻不伸手:“縣主,這金行妖物最怕火燒,現在它已經爬不動,堆些乾草燒掉便是。”
劉菁一副看病人的表情:“這可是靈獸,甲片、皮肉都有用,怎能燒掉?休要廢話,快快伸手,若是今日能拿到……”
“啊!”話沒說完,突然就聽到絡子純痛呼。青竹無奈搖頭,這幾個年輕人端的胡鬧,居然敢鑽進金甲妖龍體內,定是絡子純沾到消化液,被破了防禦。
片息,還不等劉菁明白狀況,絡子純已經從玄龍肚中鑽出:“這玄龍體內還有妖物,幫忙!”
說罷,絡子純手中赫然拽著一節二指“金繩”,幾個年輕人還不覺得怎樣,青竹卻是一震:“怎是此物!?”
劉菁還沒明白,青竹按住劉菁肩膀:“快去叫你師父,此物只有她能處理。”
“可是……”
“快去!!”青竹一聲爆喝,沒給縣主面子,竟不知是何物,能讓他這般失態?
劉菁心中疑惑,卻還是讓親衛去找耕讀劍。不過盞茶功夫,耕讀劍便到了。此時此刻,那金繩儼然已經被絡子純與青竹合力,拽出足足有三米。
“師父,那算命的讓弟子尋您前來,不知此物是?”
耕讀劍看看劉菁,看看青竹手中之物,也是搖頭:“難不成這世間真有天命?大氣運之人,真是到哪裡都不缺機緣,菁兒,你有福了。”
說罷,耕讀劍也不解釋,一把拽住“金繩”,也不需要青竹幫忙,狠狠一拽,抽身爆退。
“哢嗑!”
隨著金繩被抽出,金甲玄龍不斷抽搐,漸漸停息,眼見是不活了。那金繩剛剛還極盡掙扎,頗為靈動,不知怎的落在耕讀劍手中,很快便安靜下來,好似生怕惹怒這虎娘們。
青竹沒管死物,見金繩不下八米,甚是奇之:“子純,你是在何處尋到此物,怎會這麽長?算了,我知道了……”
注意到絡子純渾身穢物,大概明了。絡子純不知前輩為何,有些疑惑:“前輩,這是什麽東西?”
青竹無奈搖頭:“福禍難料,此物不該此時現世。你當知曉,先天靈物共分9品,每兩品冠以天地玄黃,如此,那九品先天靈物稱之為何?”
“絕世靈物!?”絡子悠看著耕讀劍瞬間製服“金繩”,滿是豔羨,奈何他卻不是金靈根,根本用不上:“前輩,您此次出力甚大,還請和縣主明說,我們想要一些土行先天靈物。”
青竹示意絡子悠稍安勿躁,三鶴即將回歸十萬雪山,不管劉菁還是耕讀劍,自不會虧待他們三個。
“我在呢,子悠隻管和劉菁縣主明說便是。”
絡子悠皺眉:“縣主?那耕讀劍前輩……”
“好了!”耕讀劍早就聽到青竹嘀咕,不耐到:“菁兒,這絕世靈物足有8份半,此物即是在青山郡,便與你三份。你的師姐每人一份,於麗麗多拿半份,如何?”
聽聞絡子悠說是絕世靈物,於麗麗早就激動異常,本以為師父不會給她們這些不成器的弟子,沒成想竟是要盡數下發:“謝師父!”
耕讀劍下巴指了指絡子悠三人:“劉菁你得好處最大,那三個小子,便要你來打發。記住,十萬雪山虎狼之輩,莫要跟他們耍小聰明。”
劉菁亦是聽到絡子悠所求,原本是不舍得,但現在手中有三份絕世靈物,瞬間便覺膀大腰圓:“絡師兄,這礦洞曾出產11份土行先天靈物,其中地品4份、玄品6份、黃品1份,平夏願盡數相酬,如何?”
絡子悠看看青竹,按理說,這換法三兄弟血虧,奈何人家劉菁就這麽多,一句盡數相酬,他便是反駁都做不到。
青竹掃了三人一眼,稍作思量:“就這般吧,見你三人手中沒有趁手兵刃,靈物不夠,便多拿些玄龍金鱗。汝等跟著三鶴回雪山,憑這些金鱗,自能換到趁手法器。”
絡子純無奈點頭,劉菁見狀,也不客套:“既如此,小妹便做主,將這玄龍金鱗給絡師兄7成,反正玄龍巨大,我等姐妹有三成,足夠。”
劉菁既是說給絡子純聽,也是說給於麗麗。於麗麗看看耕讀劍,顯然還要她發話,才敢處理玄龍遺物。
耕讀劍素來不喜弟子唯唯諾諾,略有歎息:“我要用玄龍之血製作丹藥,你們幾個且代為師收好,剩下的東西自行處理便是。”
“謝師父!”幾女躬身拜謝,這次是真真正正拜謝,絕世靈物不是誰都能拿到,幾女心中興奮可想而知。可惜她們幾個並不知曉,並不是落在她們手裡,這東西她們就能用,此次得利的其實只有劉菁一個,也只有她的靈根才能承受絕世靈物洗禮。
耕讀劍和青竹皆不說破,絕世靈物自己用不到,跟別人換合用的便是,這等瑣事哪需要師父操心。
小輩滿意,劉菁看向青竹:“算命的,你想要什麽獎勵?聽劉義說,你把牛牽來了,卜算這次會得不少金銀,隻管開口,本縣主許你掛滿牛背。”
青竹笑笑,這劉菁確實合耕讀劍口味,難怪這般寵溺,抬手就給三份絕世靈物。
“小道卻無需太多,這金甲玄龍鱗片,便取上二十片,如何?金銀之物,卻是無用,離開數日,小道也該回谷了。”
劉菁皺眉:“這便夠了?也罷,鱗片你取走便是,金銀之物你不要,本縣主卻不想欠人情。劉義,去看看營中還有多少軍餉,且給先生掛滿牛背。 ”
劉義面色怪異,向青竹拱手,終是信服了高人的卜算之術。
青竹卻不在乎,挑挑揀揀,尋了二十片掌大細鱗,亦是滿滿一堆,正能裝滿牛背上的小兜包。待尋來青牛,劉義早取好兩筐銅錢,掛在肥牛左右。
青竹見了銅錢,雖說懶得要,卻也不當場拒絕:“此間緣了,小道便去了。福禍雙依,縣主保重,下次有難,可千萬莫要尋我。”
“切~”劉菁看著青竹遠去的背影,有些想笑,“誰會尋你?不過是早晚要來的風雨,有師父在,足矣。”
卻先不說青山郡風雨飄搖,青竹得了兩筐銅錢,不準備帶回谷,此物當是換了用度,才算得當。
巧在,礦洞附近正有一村落,多是些礦工、鐵匠家屬。青山郡土有限、地理封閉,本就是洛周武備重鎮,鍛造之事,自然不需要對自己人遮掩。
青竹得此便利,便在村落小集轉了一圈,采買些油鹽醬醋,這些東西青竹不需要,來日卻有所用。除此以外,便是套鐵砧、小錘,用來敲打金箔。
兩筐銅錢換了半筐鐵墩、一筐油鹽,青竹摸了摸懷中十多枚銅錢,這些是要自用。
做那不食人間煙火的高人久了,身體卻是虧空厲害,尋常也就罷了,此次苦鬥三個時辰,確實該用些肉食,少做滋補。
九枚銅錢換了三個肉餅,一枚銅錢換了壺草茶,便蹲在石橋之畔,看村婦浣洗,聽兒童嬉鬧,煙火食就著煙火氣,慢品草花渾湯。
即是神仙人物,偏的又和田間漢子無二,人來人往間,不自覺少了青竹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