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厄伯哈特。”
莉莉絲看著眼前背對走廊光線的男人,有些結巴。
“不請我進去嗎?”
厄伯哈特還是那溫和的嗓音,但莉莉絲卻因為沒有完成他的請求而顯得有點忐忑。
沒錯,追捕帕西法爾是厄伯哈特給莉莉絲的請求。
這一切都源於,很早之前厄伯哈特和莉莉絲說的理想。
那是一個無月的夜晚,照常學完槍術的厄伯哈特突然拉著莉莉絲閑聊,
厄伯哈特說他的理想是恢復家族的榮光,改革這個腐朽的蒙德。
為此他甚至願意學習槍——這種缺乏貴族氣質的武器,
槍簡單易上手,還有不俗的威力……
面對少年對於自己理想的侃侃而談,莉莉絲只在一旁注視他,靜靜的聽。
距離他們初遇已經過了很長一段時間了,
少年除了學習槍術就是關心莉莉絲的生活,
這還是第一次主動聊起自己。
莉莉絲覺得他們的關系越來越近,嘴角慢慢扯出一個笑容,
這是莉莉絲離開家鄉第一次笑,厄伯哈特看著身旁雪蓮驟然綻放的模樣呆住了。
當莉莉絲奇怪的歪頭看向這個呆滯的少年,少年突然拉住她的手說:
“你願意幫我嗎?幫我改變這個世界嗎?”
莉莉絲看著厄伯哈特因為緊張握緊自己的雙手上青色的血管都突起,微微點頭:
“嗯,我願意。”
“真的嗎?謝謝你,莉莉絲!”
得到期望結果,厄伯哈特欣喜的抱緊莉莉絲,全然沒看到莉莉絲羞紅的臉。
後來,莉莉絲主動承擔起保護厄伯哈特外出的任務,她默默注視著厄伯哈特進入那些貴族的房間,
再神色黯淡的離開,但厄伯哈特很快就會整理好情緒,接著投向第二家。
漸漸著厄伯哈特身邊的人多了起來,他家族也不會因為他是私生子而看輕他,他越來越受尊重。
但莉莉絲能出現在他身邊的機會卻越來越少,厄伯哈特說是為了保護莉莉絲,避免她出現意外。
直到一次莉莉絲的生日,
厄伯哈特早就知道莉莉絲是那把大名鼎鼎的流月針的創始人,
他叫工匠用最好的材料打造了一把最合適莉莉絲的流月針給她作為生日禮物,
在生日當天,厄伯哈特坐在蛋糕對面,中間隔著蠟燭,跳動的火光將他的影子映在牆上,時高時矮。
他讓莉莉絲許願,兩人一起吹滅蠟燭後,厄伯哈特將流月針取出,對驚慌的莉莉絲說:
“別擔心,我是不會丟下你的,在你丟下我之前。”
厄伯哈特說改革的道路總會出現一些意見向左的人,本來道不同不相為謀就好了,但他們就是要擋路,厄伯哈特明面上的力量不好動員,他只剩下莉莉絲了,他再一次請求:
“你會幫我嗎?即使做你最厭惡的事。”
莉莉絲最厭惡的事當然是“刺殺”,其實家鄉的人沒有說錯,莉莉絲的確是魔女,
她能看見注定終結生命的死之隙,死之隙就像有魔力一般,會將她手中的武器吸引過去。
正因如此,她才能設計出流月針——專門為刺而生的武器。
直到打造出流月針那天,她才想明白死之隙存在的原因,或許是“萬物都在期待死亡”吧。
“莉莉絲?會嗎?”
厄伯哈特的催促反而使莉莉絲鎮定下來:
“當然會!”
莉莉絲答應之後還在內心補充
“畢竟這是我的願望——做一個對你有用的人。”
又一次得到莉莉絲堅定支持的厄伯哈特沒有再激動的抱住莉莉絲,只是輕微的點點頭表示讚許。
於是莉莉絲就負責清理厄伯哈特革命道路上攔路石,直到遇見帕西法爾。
“莉莉絲,你有受傷嗎?”
記憶裡相同的溫柔,厄伯哈特走進房間的第一句話的語氣,
他仔細打量莉莉絲,避免她逞強說謊。
莉莉絲搖了搖頭,厄伯哈特才放心的松了口氣,接著開口:
“今晚怎麽樣?”
一提到今晚的情況,莉莉絲就開始緊張,厄伯哈特辛辛苦苦布局,將那位勞倫斯家主引走,設了一個必殺局,
自己卻收網失敗,關鍵是這還不是第一次,從未被抓住的義賊這個名號本就是踩在從未失手的槍之魔女的名號鑄就的。
緊張中的莉莉絲渾然沒注意,厄伯哈特看到桌子上藍寶石時,震驚到擴張又收縮的瞳孔,以及表情一瞬的失控。
厄伯哈特結合莉莉絲死之隙的屢屢失效和兄長對莉莉絲的態度,他有了一個大膽的推測,
“兄長,我好像找到你的弱點了。”
將推測按下不表,厄伯哈特仍面色溫和的注視莉莉絲,等待她組織好語言。
“厄……厄伯哈特,對不起,我又失敗了,又讓那個賊人逃了,下次,下次我一定抓住他。”
再聽一遍自己早就知道的失敗消息,厄伯哈特心中有了新的感受,但面色依舊溫和:
“沒關系的,莉莉絲,這只是請求,你記得嗎?不是命令,做不到也沒事的。”
聽見厄伯哈特還是一如既往的不計較,莉莉絲終於松了口氣,
但是又想起第一次任務失敗時,厄伯哈特那個失望的眼神,
面對帕西法爾第一次失手,但厄伯哈特也還是沒有責怪她,還是柔聲細語的,
只是那晚走的腳步匆匆,也很久沒有再來,之後問他原因,他就說是因為那段時間太忙了。
面對這樣的理由,莉莉絲理所當然的認為是自己任務的失敗影響了厄伯哈特的計劃,
更加使她無法釋懷的是,之後每一次和那個義賊的交鋒,她從未得手,
表現最好的就是今晚,只差一點,如果她能忍受那種疼痛多走一步就好了。
厄伯哈特伸出手在自怨自艾的莉莉絲面前晃了晃,讓她回神:
“坐下來吧,和我講講今晚都發生了什麽吧,我給你分析分析。”
莉莉絲乖巧的雙腿合並坐在椅子上,手掌握拳搭在膝蓋上,
從自己潛入莊園直奔書房開始講起,說那賊人果然如同厄伯哈特說的發現並進入了密室,她將被打暈的守衛丟出房間後,就一直在賊人出來時的視線死角等著,
又說到那賊人在密室裡得到一把好弓,隔著書架她都能感覺到威力,可惜沒搶過來給厄伯哈特用。
聽到這裡厄伯哈特將眉眼彎起,示意莉莉絲接著說。
再說到那賊人躲開了自己的致命一擊,還問了她的名字,將一個銀杯上的寶石撬了下來送給自己。
說到這,莉莉絲將桌子上那顆寶石遞給了厄伯哈特,厄伯哈特直接推脫說:
“你自己留著吧,它和你的眼眸一樣美麗。”
莉莉絲驚奇道:“他也說了一樣的話。”
厄伯哈特的笑容僵住,不敢置信開口:
“誰?”
莉莉絲對厄伯哈特反應感到奇怪,但還是開口回答:
“那個賊人啊,有什麽問題嗎?”
厄伯哈特得到確定的答案,也沒再表現出什麽,只是讓莉莉絲接著說。
隨後莉莉絲就將賊人從窗戶逃跑,並用神之眼停滯自己血液,然後逃跑的事說了出來,
渾不覺自己將帕西法爾的勸誡漏掉了。
厄伯哈特聽後就將帕西法爾那種方法的破解方式告訴莉莉絲,
很簡單的,只需要用元素力包裹全身就可以。
莉莉絲當即就試了一下,發現自己一試就成功,真的很簡單,
當即就表現對於下次抓捕義賊躍躍欲試了。
厄伯哈特望著眼前雀躍的少女神色晦暗,思考了一下還是開口:
“莉莉絲,你有喜歡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