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蒙洛卡莊園
又是一天黃昏,帕西法爾伸著懶腰打開自己房間的落地窗,盯著映在自己手心的橘黃光芒,他不由得為自己的身體擔憂,天天這麽熬夜不會掉頭髮吧。
帕西法爾就這樣苦惱並著煩躁揉著頭髮離開房間,他打算看看弟弟有沒有在好好的訓練,距離試煉還不到半個月,得抓緊才行。
但帕西法爾一到後花園就看到弟弟和護衛進行對練,
面對護衛直刺面門的一擊,厄伯哈特側身滑步用劍脊將它隔開,再猛得衝刺,劍刃隨著手腕自左而下如遊龍般橫抵在守衛的腹部。
帕西法爾看到自己弟弟進退有度,虛實結合的反擊,不由得拍掌走到厄伯哈特的身邊,再用自己的大手壓著厄伯哈特的頭頂,將他的頭髮揉亂,帕西法爾開學道:
“我弟弟真有天賦,就憑你這幾下,通過試煉肯定沒問題的。”
厄伯哈特聽到兄長的評價羞紅了臉,剛準備謙虛一下,就聽到帕西法爾接著補充道:
“但你放我鴿子則是沒道理的,帶好護具,讓哥揍一頓吧。”
帕西法爾看著厄伯哈特剛要打開的嘴又合上,嘴角還耷拉下去,心情大好,面帶微笑的拽著厄伯哈特去場邊,看著這琳琅滿目的製式武器,帕西法爾本來玩心大起,想選長槍的。
但貴族認為出身尊貴的他們就應當使用長劍戰鬥,劍鋒碰撞發出的聲音就是高尚靈魂的諧樂。而槍——是卑微下賤的角鬥士和平民所使用的武器。
其實帕西法爾很清楚為什麽禁槍的原因,貴族的防備並不只是針對外人,對待和自己一個階級的人,貴族的血液同樣是帶毒的。緊握草叉,尖木棍的平民,面對執劍的貴胄子弟也有勝算,這才是蒙德統治者們難以接受,極力抗拒的事實吧。
但最開始劍術也不是貴族為了維護統治的工具,它是貴族的必修之一。
它是為了培養貴族的智慧與優雅,為了貴族能夠履行他們戰鬥的責任,為了保護他們的屬地與子民,故而與危害平安的魔物戰鬥。但現在他們忘卻了責任,反而成了吃人的怪物。忘卻了智慧與優雅,劍術淪為形式。就連角鬥——以戰鬥向神祈禮到儀式都被勞倫斯一族扭曲成權貴的娛樂。
帕西法爾想要改變,蒙德也需要改變,所以自己最信任的弟弟終有一日會和自己並肩作戰,在那之前就讓帕西法爾我好好磨練他吧。
在內心說服自己給弟弟下狠手,帕西法爾將手抓向長弓,厄伯哈特看著兄長沒有拿長劍就明白這把不是什麽教學局,純泄憤局,只能老老實實的將護具帶好。
帕西法爾看著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厄伯哈特,嗤笑道:
“怎,怕疼?你們距離五十米,我用包頭箭矢,你只需要碰到我,我就原諒你。來吧。”
帕西法爾介紹完規則後,兄弟二人就背對背朝場地邊緣走去,當象征著距離五十米的腳步踏下時,雙方默契回頭,帕西法爾一邊倒退,一邊拉開弓弦,箭矢直朝厄伯哈特面門射去。
厄伯哈特衝勢不減,只是偏頭躲開那道箭矢,風扯動厄伯哈特臉上的皮膚讓他感受到一陣生疼,剛將頭擺正就看見三枚箭矢以三角陣型來到自己的面前,厄伯哈特來不及躲避,只能用長劍橫在自己臉上。
劍身被箭矢轟的嗡嗡作響,厄伯哈特胸口正中兩箭。本來一往無前的架勢瞬間就被打斷了,厄伯哈特杵在原地,揉揉胸口,讓自己紊亂的氣息平複下來。
但帕西法爾並沒有因攻擊得逞而停下後退的步伐,同時用手指同時夾住好幾發箭矢依序射出——連珠箭。
好不容易調整好氣息的厄伯哈特面對紛至遝來的箭矢,將劍刃周期性來回挑揮,箭矢一左一右的失去攻擊能力飛離厄伯哈特面前。
厄伯哈特抓住間隙,重新開始衝鋒,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後並沒有傳來箭矢落地的聲音。
場地周圍的護衛驚異的看著在厄伯哈特背後懸浮的箭矢,它們被水流纏繞,將箭頭重新瞄向厄伯哈特。
帕西法爾終於停下他後退的步伐,站立原地深呼吸,右腿後置一步,雙腿與肩同寬,身體與弓箭垂直,所有肌肉擰成一條直線。
就在帕西法爾調整好姿勢的同時,懸浮在空中的箭矢上纏繞的水流也化出弓身弓弦,弦如滿月。
帕西法爾閉上雙眼,精氣神都匯入在箭尖,現在不再是帕西法爾引導箭矢向哪飛,而是箭矢將循著命運的軌跡輕吻厄伯哈特的心臟。
隨著眾多弓弦震動的輕嗡聲,厄伯哈特的心口和後背都如同被針扎發出警示,他已經無暇顧及背後那莫名其妙射出的箭矢,他死盯著正面馳來的箭矢,
“會心一擊”——傳說中必中,必死,避無可避的一擊。
他愚蠢的兄長是怎麽用出來的這種堪稱神技的技巧的。
厄伯哈特的駭然並不作假,原本劍術專精,弓箭只是遠程手段的帕西法爾是用不出的。
但昨夜從王狼那得到的記憶中,就有位女士向高塔上的孤王射出燃燒生命的箭矢,爆發出人性之華令王狼時隔千年都記憶猶新,勇氣的讚歌將這個技巧跨越時空傳遞到帕西法爾的箭上。
厄伯哈特從箭矢上看到死亡的恐懼,完全遺忘這枚箭矢是包頭的,情迷意亂的他下意識用出莉莉絲教給他的槍術,萬法同宗,殊途同歸。
憑借死亡的壓力,在這一瞬,厄伯哈特忘記陰謀,忘記偽裝,忘記野心。腦海中一片空白,唯有視野中的箭矢上蔓生出一道裂隙,十分微小,但卻有龐大的引力,將厄伯哈特手上刺出的劍尖不由自主的吸引過去。
一劍一箭相撞時,兄弟二人仿佛看到肉眼無法看到的地方有什麽新的東西誕生,遠在天邊巍峨不動的雪山好像也因此撼顫。
驚人的停滯過後,厄伯哈特背後的箭矢也來他的後背光臨,不斷的問好讓他從剛剛那空靈的狀態退出,接著又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帕西法爾急急忙忙的跑到厄伯哈特面前,將他的身子翻過來,檢查起他的狀態,沒什麽大礙,只是簡單的暈過去罷了。
其實帕西法爾射出那一箭開始就已經後悔,他在箭矢飛出時,感受到這一箭的致命,他都做好厄伯哈特心臟停頓,自己給厄伯哈特做心臟複蘇的準備。
結果厄伯哈特潛力大爆發接住這一箭,然後居然被身後那些不痛不癢的攻擊擊暈。這戲劇性的一幕不由得讓他得出自己模仿的不到家和弟弟的體質實在太弱的結論。
渾然沒有注意厄伯哈特突然微微跳動的手指。
帕西法爾招呼在場地邊緣看著的護衛幫忙,將地上的厄伯哈特抬回他的房間。用毛巾將躺在床上的厄伯哈特的臉擦乾淨,再將他的靴子脫掉,用被子輕輕蓋在厄伯哈特身子上,做完這一切都帕西法爾拍拍手就將厄伯哈特的房門關上,離開莊園。
在房門關上的一瞬間,本來躺在床上的厄伯哈特突然將眼睛睜開,他剛剛是在裝暈,沒辦法,因為自己的原因,情急之下用出屬於莉莉絲的招式,這個還不能在兄長面前暴露,他可不敢賭兄長看不出來。
作為唯一從莉莉絲手下存活下來的人,兄長在全蒙德,對莉莉絲槍法的熟悉程度至少前三。
所以他只能分開氣息的防備,任由他身後的箭矢直接擊打他的身體來蒙混過關。
但這些都不重要,厄伯哈特重新放空自己的大腦,企圖尋找剛剛的感覺,但越著急越不得要領,但他不能不急。
那可是“死之隙”,這世界上原本只有槍之魔女才能看到的弱點,如果真的被他得到,那他的偉業便有了最堅實的基礎。
面對遲遲無法進入狀態,厄伯哈特終於將理智回歸,他隱隱約約明白自己欠缺什麽,也不再著急,出現一次就會出現第二次第三次。
只是他沒想到學習莉莉絲的槍法真的能看到死之隙,他原來練了這麽多年都看不見,還以為是莉莉絲藏拙或者需要什麽天賦呢。
“真是單純的女孩。”
厄伯哈特內心中寵溺的說出這句話後,又將眼睛重新閉上,他需要休息。
蒙德角鬥場外
離開莊園後,帕西法爾來到這裡,他正在大門等待著角鬥場的主管接待。
雖然這位主管是勞倫斯的人,但他畢竟姓伊蒙洛卡,面對帕西法爾這位在伊蒙洛卡家身份第二尊貴,蒙德角鬥場名義上的主人,他也必須得表現出下屬的態度,親自迎接帕西法爾的到來。
雖然這是帕西法爾從得到這座角鬥場後第一次來視察,角鬥場主管也很奇怪,自視清高的伊蒙洛卡家公子為什麽會光臨他許久未曾光臨的屬地呢。
就當主管步履匆匆的從角鬥場內走出來,正準備給帕西法爾問好。
帕西法爾則伸手打斷他說:
“你膽子挺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