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帕西法爾的詰問,角鬥場主管額頭上瞬間冷汗直流,忙不迭的回想自己哪件醃臢事傳到這位爺的面前礙著他的眼,他一邊想一邊不斷瞥向帕西法爾的臉色,而帕西法爾則一直保持冰冷的神情。
角鬥場主管承受不住心理壓力,隻好當著眾多路人和角鬥場護衛的面跪在地上,拚命的磕頭,涕泗橫流的重複道:
“請少爺明示。”
帕西法爾仍沒開口說話,只是冷哼一聲,揮揮手讓守衛們將主管拉起來,自顧自走進角鬥場內,主管甩開將他拉起來的守衛,來不及拍打身上的塵埃亦步亦趨的跟在帕西法爾身後。
帕西法爾不急不慌的往角鬥場三樓走去,那不僅有供貴賓看比賽的貴賓室,主管辦公室也在那裡。走到辦公室門口,帕西法爾終於停下,指指門口讓主管給他打開,主管那敢說不敢,從懷裡摸出鑰匙將門鎖解開,推開門將帕西法爾請進去。
帕西法爾剛走進主管辦公室的房門後,就徑直走向辦公桌後面的那張真皮座椅,直接坐在裡面,整個人都被柔滑的坐墊陷進去,兩隻腿漫不經心疊放在桌子上,斜著眼漫不經心的看著在桌子對面戰戰兢兢的主管。
一點都不像沒來過的樣子。
而主管看著帕西法爾如此熟練的動作,懷疑自己周圍有人是帕西法爾的心腹,早就把角鬥場的一切都匯報給帕西法爾,甚至是他這個主管的大小癖好。恍惚間,主管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難道這位少爺是來重新奪回角鬥場的控制權的?”
就在主管正在考慮背叛勞倫斯家族的結果時,帕西法爾終於開口:
“將帳本拿出來看看吧。”
聽到真的如預料之中,帕西法爾要看帳本時,主管懸著的心終於死了。現在這個蒙德誰不知道,角鬥場名義上姓伊蒙洛卡,實際上姓勞倫斯。
主管他今天要是敢把角鬥場的帳本給帕西法爾,巴克明天就敢將他的皮扒了,屍體懸在城門上。
巨大的求生欲望再一次將主管的膝蓋壓彎。他顫顫巍巍的跪倒在地上,也不說話,只是在那抖。
帕西法爾可沒有好臉色面對這個主管,他可不是什麽好人,角鬥場會變成現在這幅血腥絞肉機的模樣,這位主管可謂是功不可沒。若是同情助紂為虐者,豈不顯得平白蒙冤者可憐?
見主管是寧死也不願意將帳本交給自己,帕西法爾隻好把放在桌子上的腿拿下來。整個人俯下身子,往桌子下面一處突起拍去。
伴隨著主管熟悉的機括聲,他跪著的身子抖的更加厲害,他現在確信自己周圍有帕西法爾的眼線,不然沒法解釋如此隱蔽的地方,帕西法爾是怎麽知道的。
帕西法爾接過掉下來的帳本就津津有味的翻起來,主管他當然不可能知道,身為暗巷義賊的帕西法爾如果沒有足夠龐大的情報網絡,他要如何精確的發現貴族的財寶藏在哪。而且如此粗略的設計,帕西法爾搭眼一瞅就能看出來。
帕西法爾一邊翻著帳本一邊說:
“誒呀呀,原來這座角鬥場這麽賺錢呀,我還以為它一直在倒貼錢呢,不然怎麽解釋我的口袋從來沒有進帳呢。說話!”
帕西法爾突然的怒吼將主管的魂魄都給嚇散,只顧得在那猛猛磕頭,見到這情景,帕西法爾不由得用手指捏捏鼻梁,他也沒預料到,這個外面傳的鐵血無情的主管竟是個腰肢軟的,二話不說就在那磕頭,沒人搭戲,帕西法爾有點演不下去了。
隻好指著最新一筆進出帳問那個主管:
“這個拿走自由之戰的角鬥士沒有留下一筆孝敬給我?你們怎麽做事的?”
主管根本不能回答,這場決鬥是你弟弟和巴克少爺之間的交易,自己根本沒有資格參與,只能重複自己之前的舉動。
看到主管連石頭都不如踢一腳也不會動,帕西法爾氣不打一處來,只能揮揮手叫他滾:
“給我滾,找出這個角鬥士的位置報告給我,要不然你就別想幹了。”
如蒙大赦的主管立刻連滾帶爬的離開辦公室,去安排入手尋找馬提諾斯的蹤影,按理說應該不難找,畢竟馬提諾斯風頭正盛。在安排人手找的同時,主管也琢磨出帕西法爾話裡的味道,這個伊蒙洛卡家的大少爺好像也沒魯莽到要直接搶回角鬥場的控制權。而是好像有別的目的。
想到這裡,主管立刻將腦袋裡的想法搖出去。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主管可以活這麽久,就是因為他隻管執行,從不思考這些貴族老爺的用意。畢竟是生是死都是他們的一句話,大多時候他們都只是想要一條狗罷了。為了可以享受比較好的生活,主管並不介意別人把自己當成狗,有些人想當都沒資格呢。
辦公室內,帕西法爾看著這個間先祖曾經待過的房間,憧憬起以前的決鬥,那不會迫害平民,不會導致血流成河的決鬥。那時候的決鬥更多的是為開拓的人們提供勇氣和向神明祈禱。與其說是決鬥,更像是獻給神明的戲劇,聽說現在的楓丹也流行這種在神明前決鬥的審判,希望它以後不會走蒙德的老路吧。
帕西法爾將那本帳簿放在桌面上,推開房門走了出去,一直在門外等待的護衛隊隊長看見帕西法爾從裡面出來,也不搭話,只是默默的跟在後面。帕西法爾瞥他一眼沒說啥,默許他跟著自己。
而就在下樓梯時,帕西法爾突然開口,問主管現在找的怎麽樣了,隊長回答說,主管幾乎將整個角鬥場的人手都安排出去,應該很快就會有馬提諾斯的消息,帕西法爾表面讚許的點點頭,再次默不作聲,心裡卻在嘀咕,這下子就看巴克什麽時候上門。
走著走著,帕西法爾就走到角鬥場中央,穿過陰暗的通道,走出洞口時真的有股豁然開朗的感覺,從心理學上確實可以激發一個人對自由的渴望和戰鬥的激情。但這種暗示都是建立在自己平時生活的地方陰暗潮濕的前提下,一個本就活在陽光下的人是不會對陽光有特殊的情感的。
帕西法爾看著通道旁邊的武器架,裝作若無其事的伸手在武器架上掐了一下,暗暗用力將武器架直接捏碎。帕西法爾假裝厭惡的甩甩手,語氣惡狠狠的說:
“這是什麽垃圾,我的角鬥場就是被你們這樣子的糟蹋的?通通給我丟掉,換新的,上面的武器要是和這個架子一樣腐朽,我有權懷疑你們這些天天看著它的人是不是一樣的腐朽,才會渾然不覺。”
把台詞說完,帕西法爾抽出武器架上面的長槍,用力一抽直接將武器架整個都抽散。長槍的槍杆也被他用暗勁震斷。將留在手上的半截槍杆塞進護衛隊隊長的懷裡,毫不在意護衛隊隊長目瞪口呆的表情,直接回頭往通道走回去。
護衛隊隊長看看帕西法爾的背影,看看手上的槍杆,看看旁邊的廢墟,
“不是,他有病吧?”
護衛隊隊長並沒有將心裡的吐槽宣泄出來,而是將槍杆丟進廢墟裡,小跑著跟上帕西法爾,他真的擔心這位爺,等一下心情再不好,又把什麽東西給砸了,或者直接把自己給砸了。
又達成一個目的的帕西法爾感覺自己有點餓了,決定不等主管找到馬提諾斯, 反正最後肯定會主動上門找自己的,想好等一下去哪吃飯的帕西法爾直接往地牢那裡走過去,還放慢了腳步,生怕護衛隊隊長跟丟自己。
護衛隊隊長看到帕西法爾走向地牢,不由得為地牢裡那些人祈禱,千萬不要觸到這位喜怒無常的爺霉頭,洗地是很麻煩的。
帕西法爾一個牢房一個牢房看過去,牢房裡有衣衫襤褸卻身形健碩的角鬥奴,有身體殘疾行將就木的老年人,有蹲在牆角偶爾傳來抽泣聲的年輕人,活脫脫一個人間百態,十八層地獄。
帕西法爾沒有走到溫妮莎那邊的牢房,一是擔心如果太刻意的話,會被巴克他們懷疑什麽,二是擔心以帕西法爾的身份和溫妮莎見面她會發現什麽,要是被莉莉絲知道了,帕西法爾就完了。
所以帕西法爾只是隨便掃了一眼,牢房的環境和他們的吃食,又開始念台詞:
“你們是豬腦子嗎?睡眠質量這麽差,吃的東西給豬都不願意吃。”
邊說邊把地上那吃剩下的碗抵到護衛隊隊長的臉上,
“你吃嗎?你都不吃,這樣他們怎麽能提供好的決鬥給觀眾,怎麽吸引觀眾來角鬥場呢?換了,通通換掉。一日三餐,營養均衡,床鋪我不要求,至少茅草得有吧,沒有,騎馬去郊外拔。”
再次被帕西法爾的要求驚訝到護衛隊隊長愣在原地,直到帕西法爾吼出還不快去,才離開地牢。將帕西法爾的要求傳達下去。躲在一旁沒有出去親自搜尋的主管明白了帕西法爾的用意。
“就算我搶不回來,也要惡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