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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驅逐的女神》一十九 霧妖噬魂(二)
在蒼憐的想法裡,對付霧妖這樣的魔物,火焰靈術是非常好使的。剛剛的一場爆炸也恰好證明了這一點。

  用提倫給他的另一枚晶核作筆,繪製靈陣在夜裡比較容易看清,而且隻要少量靈力就足夠維持靈陣的存在一段時間。

  現在最關鍵的就是怎樣獲得足夠威力的火焰,也就是如何獲得更多的火靈力,靈氣是純淨的,有了屬性才能稱之為靈力,蒼憐打定主意是,通過多重靈陣盡可能多的轉化靈氣和其他屬性的靈力。

  蒼憐一直堅信一點,一個小火球算是小招數,但是假如能招出覆蓋方圓百裡的火球雨,那就肯定是大招了。他現在就是要加固基礎火靈陣這個小招數,為它補充能量,升級它,讓它發揮出大招的威力。

  為解決這個問題,蒼憐在霧妖的身子底下繪製了一個十分複雜的多重靈陣。

  中央是一個異常巨大的基礎火靈陣,為了使它足夠結實以便承受更多的能量,蒼憐為之耗費了晶核中至少一半的靈力;在火靈陣周圍是三個轉化靈陣,它們的特點是將靈氣和任何常規元素屬性(生命力,吞噬等等屬性不在其中)的靈力統統轉化為火靈力,然後輸入火靈陣中;再往外側,是六個吸收靈陣,它們不僅會吸收周圍空間的無屬性靈氣,而且會吸收置於其中的任何激發過的晶核中的靈力。

  在這樣的一個多重靈陣的支持下,中間的火靈陣勢必將匯聚起異常龐大的火靈力,進而發揮出巨大的威力。

  “一定會成功的!”這麽想著,蒼憐再一次檢查了一遍靈陣,確認無誤後朝著霧妖奔去,耗盡靈力的晶核在他手中化作齏粉,從指縫間悄然灑落。

  被爆炸的火浪消融的霧妖下半部身體已經又緩緩生成,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隻要不破壞核心,霧妖幾乎是不滅的存在,霧氣化形比娜娥迷的花瓣化形還要變態。

  “不過,”蒼憐忽然在心中暗暗地想,“娜娥迷的核心在哪裡呢?似乎從來沒有見到。”然後他用力搖了搖頭,為在這樣的時刻還會產生這樣的想法而感到吃驚和羞愧,這時不應該的。

  霧妖的身體在化為霧氣的時候幾乎是無形的,而在觸手狀態則是可以觸碰捉摸的,蒼憐的目的就是借之攀到他猜想的霧妖核心所在。

  為此,他攀上了旁邊的一株大樹,從樹枝上迅速接近,抱著不成功便摔下地成仁的想法,奮力躍到了霧妖的身體上,抓住一根不停扭動的觸手,掛在了半空之中,附近的幾根觸手感應到了他的存在,紛紛圍了上來。

  蒼憐雙手感覺到一絲絲詭異的吸力,帶給整個身體一種難以忍受的抽離感,他知道這是接觸霧妖的身體被吸收生命力所致,時間耽擱越久,他將會越危險,心下不禁微微著急。

  “海洛瑞亞,我很疑惑,”若玟突然在他心中出聲說,這是她在渡河之後第一次主動開口,“你冒險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

  觸手濕漉漉的,抓在手裡滑溜溜的十分難以掌握,加上它在不停地扭動企圖襲擊他,蒼憐幾乎無暇分神,他一劍劈散了兩條圍上來的觸手,用力的蕩起身體,把自己甩到了稍微高處,抓住另一根觸手,然後才疑惑問道,“目的?”

  “是的,目的。”若玟說,“你完全可以直接在下面發動靈陣進行攻擊,或者乾脆離開,為什麽要偏偏冒險來攻擊霧妖的核心?這可能會讓你遇到想不到的危險。”

  1,2,……大約還要7根觸手,蒼憐小心地穩住身體,觀察著周圍,一邊在心中暗暗測算著距離,一邊開口說道,“目的當然是去救娜娥迷,嗯,還有莉薩,她的靈魂不知道還能不能找回來。”

  “為什麽呢?”若玟問,“她們與你並沒有任何關系,即使是那個蘭德族的小女孩,她於你並無恩惠,何必幾次救她?”

  蒼憐深吸了一口氣,再次抓住觸手大幅度蕩起來,進行第二次騰躍,一邊在心裡思索若玟這麽問的用意――這個寄宿在自己身體內的女神,心思有時候非常的複雜,有時候又非常簡單地表現在話語的表面,蒼憐不知道現在是哪一種情況。

  再一次抓穩觸手,蒼憐覺得自己隱約猜到了什麽,低聲回答,“若玟,對不起,我向你道歉,我不該把你牽扯進來。但是,請你相信,我一定會盡力保證自己的安全。即使遇到最壞的情況……”

  “最壞的情況,你自己死掉,把身體留給我!”若玟打斷他,譏諷地說,“對嗎?你是想這麽說的吧?愚蠢的人類!海洛瑞亞,最愚蠢的你!”

  “哎?”若玟的突然大發脾氣讓蒼憐十分驚訝,差點被扭動不停的霧妖觸手甩下去,然而等他疑惑不解地詢問緣由時,若玟又不理他了。

  蒼憐花了接近五分鍾才騰越到最接近霧妖核心的觸手上,他攀爬到霧妖身體的表面,用劍絞出一個半米方圓的洞,爬了進去。

  霧妖的身體內部和蒼憐猜測的幾乎差不多。

  軟軟的仿佛置身棉花堆,滑滑的又像是潮濕的厚苔蘚,手指抓握間很容易就陷入果凍樣的霧妖軀體內,蒼憐隻能全身趴伏著,攤開四肢,一點一點朝前移動,身體盡量放平,因為哪怕稍微多用點力,他都懷疑自己會直接摔落下去。

  “這也算難得的經歷了。”蒼憐悄悄安慰自己,霧妖的身體包裹著他,不停地蠕動著,他感覺自己就像是被軟體動物吞進體內的小蟲一樣,被體溫蒸騰起的霧氣沿著他鑽鑿的洞穴緩緩飄流出去。

  過了不久,身後的洞口悄然愈合,空氣逐漸減少,蒼憐焦急起來,卻毫無辦法,隻能屏氣爬行,實在支持不住的時候再換氣。

  “在那裡!”他幾乎要驚叫出聲,一團黑影出現在霧影掩映中,就在不遠處,而在另一側還有一抹微弱的綠光閃爍,“是娜娥迷!”

  蒼憐振奮精神,爬了過去,眼前陡然一空,一個扁平的空間出現在面前。

  在這個空間的中央,莉薩的身體靜靜地躺在那裡,縈繞著一層白霧,面容看起來仿佛仍舊陷入安眠之中。在她身體上方,一具模糊詭異的頭顱緩緩地旋轉,它半透明的顱腔內兩枚霧白色的晶核微微地閃著光。

  這個頭顱有兩張臉面,一張就是蒼憐曾經誤認為靈體的那張,雙眼雖然閉攏,但依舊掩不住陰沉,滿是憎恨。它就是霧妖的核心,也就是霧妖本身,外面龐大的一團隻是它臨時凝聚起來的身體。

  而另一張,雙目緊閉,面容安詳,卻是莉薩少女的臉!

  霧妖將一絲絲縷縷的白色霧氣從口中噴出,緩緩地落到莉薩的身體上,慢慢融入進去。而白氣每噴出一口,霧妖本身的那張臉就變淺一分。

  蒼憐不知道它在做什麽,但這顯然是某種儀式,可能會產生某種嚴重後果的邪惡儀式。

  但他不敢輕舉妄動。

  他早已看到,在這空間的一角,娜娥迷被無數蒼白色的艾爾西斯人靈魂糾纏侵擾,身體發出隱約的綠光抵禦著,她看到了蒼憐的到來,神色振奮了許多,卻沒敢出聲招呼。

  這些都是遭到霧妖襲擊的村民們的靈魂,在外面,他們是受害者,而在這裡,它們是霧妖的手下和幫凶。

  它們的外形是散發著白色幽光的薄霧,但依然保持著本身的面容,以及衣物皮甲,它們的手中拿著記憶中的最有力的武器――鋒利的長矛,厚重的長錘,長柄的鐮刀,甚至是鑄鐵的鍋子!這些武器,有著比實物更加強大的威力――直接傷害靈魂,完全無法憑借盔甲抵擋。

  它們如風一般快速地穿梭,閃爍不定地消失又出現,不可捉摸,即使能夠將靈術施展得最準確最快速的靈術師也完全無法擊中它們。

  那麽,隻有盡快破壞它們的源頭了,蒼憐暗暗拿定主意。

  他緩緩舉起銀劍,瞄準霧妖――那顆詭異的頭顱,打算投射出去,蒼憐相信,它必將被鋒利無匹的劍刃瞬間切成兩半,但是,他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若玟,”他在心中悄悄問,“這樣能夠殺死霧妖嗎?”

  “不能。”若玟淡淡地回答。

  “該怎麽做?”

  “用靈術擊散它的身體,然後用劍擊碎它的魔核。”

  蒼憐思索了一下,悄悄運轉真氣,開始在面前凌空繪製火靈陣,但就在這一刻,霧妖的眼睛猛然睜開,冷森森地瞪住了他, 糾纏娜娥迷的靈魂中躥出一群呼嘯著衝過來,一種幽幽的寒意盯住了蒼憐的靈魂,讓他喘不過氣來。

  “去!”他大喝一聲,火靈陣飛速形成,一團明亮的火光射向霧妖的那顆頭顱,蒼憐本身也緊隨著舉劍衝去。

  霧妖陰沉的臉上露出萬分的不甘和仇恨之色,頭顱被火焰刹那間打散,化作一團霧氣和一個少女的靈魂,那兩枚霧白色晶核頓時顯露出來,在霧妖的*控下想要逃走。

  蒼憐舉劍衝上。

  就在這時,連續幾聲沉悶的爆音從下方傳來,一股無匹的威脅感隱隱接近,霧妖再度恢復的臉面上露出了驚駭和懼怕的神情,它憤怒地瞪著蒼憐,發出一聲刺耳的嚎叫,衝向飛在空中的晶核。

  蒼憐卻對這意外仿若不覺,劍勢速度絲毫不減,閃電般地劈在一枚晶核之上,伴隨著一聲低低的清脆哢嚓聲,那枚晶核瞬間碎成無數片。

  霧妖的行動陡然滯住,它的神色仿佛被瞬間凍住,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就那麽緩緩地模糊,化作霧氣散開。

  “死了?”蒼憐十分驚訝,他看著另一枚從空中掉落下來的晶核有點不解。

  隱隱的紅光從下方透射上來,霧妖的龐大軀體開始劇烈地蠕動起來,整個空間都在搖晃,似乎隨時都會分解。

  蒼憐知道,他布設在下方的多重靈陣提前爆發了,而他和娜娥迷,以及莉薩都還在上面,而且,那些失去本心的靈魂並沒有停止攻擊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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