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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驅逐的女神》一十八 霧妖噬魂(一)
來到近前,這個霧氣形成的怪物用龐大已經不足以形容了,除非你把視線轉到自己身後,否則你的視野之中將再也容不下其他東西,完全被它巨大的灰白色形體所佔據。

  它長的像一個長滿刺的橢圓球體,無數扭動不停的觸手就是它的刺,但它並沒有十分確切的形體,總是有一部分脹縮不定地消失,又在別處有一部分脹縮不定地出現,盡管凝縮了許多倍,它仍然還保持著霧氣的特性。

  半空中一點綠光突然閃亮了一下,接著又馬上消失。

  是娜娥迷!

  “那邊!”蒼憐喊道,快速朝著綠光閃現的方向跑去,提倫緊隨其後。

  藍月高掛夜空。

  兩人很快跑進了怪物的陰影之中,眼前頓時變得昏暗,提倫低聲念出了幾句怪異的音節,一朵微弱的光焰顯現出來,勉強照亮了身邊。

  “當心!”蒼憐朝提倫叫道,忽然停下腳步,一劍劈散了兩條襲向他背後的觸手,借著光焰微弱的光芒警惕地注視著周圍。

  提倫轉過頭來,張開口想說些感謝的話,目光卻盯著上方滯住,他嘴裡發出一聲驚駭的叫喊,“上面,海洛瑞亞!”但為時已晚,一條*的已經不能稱之為觸手的觸手從蒼憐頭頂撲下來,它像一根直徑一米多的巨大管子,直接將蒼憐和懷裡的莉娃一起吞了進去。

  兩顆小火球從提倫手中射出,灼開一片霧氣,但幾乎沒有起到什麽作用。就在他將一枚晶核握在手心,準備激發其中的靈力時,銀亮的長劍從觸手中探出,絞出一個兩尺方圓的洞來,伴隨著一句“提倫,接住!”,蒼憐將莉娃的身體扔了出來,接著喊出另外一句話――“快躲開!”。

  提倫將莉娃接在懷裡,朝那個洞內著急地大喊,“海洛瑞亞,快出來!”洞口在迅速地合攏,他看到蒼憐蒼白的臉,以及他手中一枚閃亮起紅光的晶核。

  洞口合住了。

  觸手中閃耀起模糊的紅光,劇烈地扭動起來,仿佛從內部燃燒起了灼熱的火焰。

  提倫隱約猜到了將會發生什麽,抱著莉娃轉身快速地逃開。

  一聲沉悶的爆音,一道灼眼的紅光,接著而來的是巨大的衝擊波,狠狠地將奔跑中的兩人掀起,就像大風吹起糾結的破抹布一樣,又狠狠地摔落在地。狂風挾著火浪席卷開,焦黑的泥土,灼熱的石塊,燃燒的樹枝,漫天飛舞而起,又紛紛揚揚地砸落在地。

  出身一個歷史悠久的老貴族,從那座不知哪個年代建造的古堡中走出去的那一刻,提倫就時刻秉持著貴族的榮耀,成為了一個稍微與眾不同的冒險商人。他經歷過山賊,狼群,以及危險的野獸,甚至在遭受詭異的魔物攻擊後能夠有幸逃出生天。

  經商的同時,他也在不斷地訓練,並在兩年前達到了靈術師的二階,有時候他會對自己的能力失望,但多數時間他也為二階靈術師的身份感到一絲驕傲,他還年輕,但已經達到了一般人達不到的高度。但他從沒有像此刻一樣痛恨自己是如此的弱小,什麽也做不到,隻能將身體趴在地上,掩住一個小小女孩兒,張手護住自己的頭臉,甚至連站起來都不能。

  一會兒,卻像過去了很久。

  “提倫,還好嗎?”沙啞而熟悉的聲音在身邊響起,提倫急忙抬起頭,入目的是蒼憐略帶狼狽的臉,他心中松了一口氣,翻過身,將身下護住的小女孩露出來。“還沒死。”他苦笑著坐了起來,伸手撲打小腿上閃爍的火星,一根燃燒的樹枝剛才砸中了他。

  遠處傳來動物的叫聲,一些是村中豢養的家畜,更遠的是出沒在森林中的野獸,這一場猛烈地爆炸驚擾了它們的捕獵或者安眠。

  但是,整個村子中沒有響起任何村民的叫喊,他們應該在爆炸之前就被巨大怪物襲擊,陷入深沉的安眠――直到死去為止。

  提倫陡然停住了手,他的大腦似乎被一隻冰冷的手緊緊攥住,他清晰地感覺到了自己心底的恐懼,這個村子中,他們說不定是僅存的幾個人。他驚懼地轉頭望向蒼憐,打算詢問他的惡意見,卻張不開口。

  這個黑發的少年沉默地走近,將一根樹枝踩到腳下,點點火星濺射出來,倏忽熄滅。

  在剛才,對這個世界幾乎沒有多少見識的蒼憐莽撞地激發了整個晶核中的靈力,在頃刻間將它釋放了出去,並借之引爆了周圍空間的龐大靈氣――這是他由修煉的純一功法中吸收周圍靈氣的手段修改而來的。

  最終的結果是蒼憐沒有想到的,龐大的靈氣引發了威力無匹的巨大爆炸,不僅直接將困住他的觸手整個炸得灰飛煙滅,而且隨後而來的衝擊波將怪物形體的下半部衝擊得支離破碎,然後是席卷的火浪,燒灼大地的同時也接著將怪物的下半部分燒灼而盡,化作騰騰的熱氣飄散。

  看了一眼扭曲掙扎著的巨大怪物,以及周圍被衝擊波掀下來的樹屋,遍地燃燒著的樹枝,蒼憐心有余悸,這情景仿佛經歷了一場大災難,事實上也的確算得上是諾伊蒙村的災難――假如今晚過後這個小村落還能繼續存在的話。

  感覺身體在微微地發抖,他在莉娃身邊緩緩坐倒,將銀劍插到地上,俯身查看她的情況。蒼憐身上的皮甲破碎不堪,幾乎沒有剩下一點完好的部位,就連背上都被灼熱的氣流撕裂成絲絲縷縷,若不是關鍵時刻若玟出現,使出自己的神力護住他,他肯定會在一開始晶核的爆炸中就粉身碎骨。

  莉娃伏在地面上瑟瑟發抖,連番的恐怖事故讓她的精神遭受了嚴重的打擊,但身體卻基本無礙,多虧了提倫在爆炸中的及時掩護。這個小小女孩兒估計是整個諾伊蒙村中唯一身體安全無恙的艾爾西斯人了。

  “這個村子……恐怕……”提倫苦澀地開口,恨恨地盯著依舊盤踞在樹林中央的巨大怪物,“該死的!這究竟是什麽怪物!”

  “我聽說過靈體生物的存在,我曾經這就是,”蒼憐回答,他一面將莉娃抱在懷裡,輕柔地安撫她――以免這個小女孩兒因為驚嚇過度而崩潰,一面看著緩緩平靜下來的怪物說,“但在剛才,我知曉了它的名字――霧妖,以人的靈魂和生命力為食的魔物。”

  “魔物!”這個字眼讓提倫驚叫出聲,他看向霧妖的眼神更加驚懼,還有幾分從心底湧上來的痛苦回憶。

  “沒錯,”蒼憐遲疑地看了懷裡的莉娃一眼,還是說出了口,“被它襲擊的人不僅會被吸光生命力,靈魂也會被一起奪走,也就是說,他們將再也不會蘇醒過來,就像艾娜,以及莉薩,還有所有被襲擊的村民。”

  小莉娃好像沒有聽到他說的話一樣,幾乎沒有產生異常的反應,蒼憐猜測她的意識已經陷入了混亂之中,大腦自動阻擋住了外界的信息。

  “啊――!”提倫陡然站了起來,痛苦地長喊了一聲,回過頭來問,“我們,現在還能做什麽?”

  蒼憐抱著莉娃站起來,盯著霧妖巨大身體的某一處,緩緩說道,“我在想,該如何殺掉它。”他伸手指著目光的方向,“看那裡,那片黑影!”

  提倫順著望去,在依舊燃燒的火焰照射下,霧妖灰白色形體的幾乎靠近中央附近,可以看到一小團黑影,仔細觀察的話,那是與它濃霧形成的身體截然不同的景象。

  而霧妖此時,觸手幾乎全部收攏到本體,整個身體基本上已經停止了向外的侵襲――大約是因為村中已經沒有清醒的人了,但是,蒼憐有預感,它正在采取某種看不見的行動,如果不立刻阻止將後果嚴重。

  “那裡可能是霧妖的核心,”蒼憐沉聲說,“或者是被它搶走的莉薩身體所在,我的侍女也可能會在那裡,無論如此,我都會前去,這是唯一的希望。但是,”他轉向提倫,眼中一片堅毅,“我希望你留下來,並且……”

  “不!我不能!”提倫立刻打斷了他的話, 瞪著他激昂地喊道,“海洛瑞亞,我是一個靈術師,一個武者,武者的尊嚴不容我退縮!而且我,提倫・雷斯利,是一個貴族,貴族的榮耀不允許我做一個膽小鬼!我必須去!”

  “你必須留下來,提倫。”蒼憐的神色絲毫不變,就像提倫的那番激昂的反對是對著空氣而發一樣,“你的體力不如我,會拖累我的速度。但是,我並非要你逃走,……”

  “那你的意思……”提倫急切地說。

  “別打斷我的話!”蒼憐喝道,“你的經歷和見識遠勝於我,但在戰鬥上,你最好聽我的!”他惱怒地盯著他,“聽著,提倫。這個小女孩交給你保護,稍後我會在霧妖的下方畫下一幅靈陣,而你,你的任務就是用晶核的靈力充滿它,並在我給出信號後立刻啟動!我想,身為靈術師的你,是能夠做到的!”

  “我想一下,我隻有二階。”提倫遲疑地考慮著。

  蒼憐將莉娃塞到他懷裡,用力拍打了一下他的肩膀,“沒有時間讓你考慮了,提倫,你一定能做到!”說罷,他轉身抽出自己的劍,快速向霧妖的所在奔去。

  “是的,我會做到的!”提倫盯著他的背影說道,他解下腰間的一個皮口袋,將裡面的晶核全部倒在手上――不到十顆,而且大部分都是礦石晶核。皺眉思索了一下,他抱著莉娃轉身朝酒館跑去,蒼憐的晶核應該都擺在前廳的桌子上,現在能夠派上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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