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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驅逐的女神》一十七 迷霧村落(五)
看著她擔憂的目光,轉頭又見到艾娜緊張不安地注視著他,提倫仍然盯著靈陣若有所思――他在記憶那些深奧複雜的聖斯蒂蘭古文字。蒼憐不禁也跟著緊張起來,這種事情他第一次遇到,該如何判斷生命力是否過量?

  他仔細想了一下,想出一個主意,伸手觸到莉薩的頸間,一絲真氣探進她的體內,感知她身體的一點一滴,然後和自己的身體狀況對比。莉薩身體的活躍度隻有他的一半不到,於是他做出判斷,“我感覺仍然不足,身體的活力還很低,這應該就是還沒有醒來的原因。”

  這個少年根本沒有想到自己並非普通人,卻拿普通人的身體和自己對比,因而犯下了不可挽回的錯誤,這個錯誤的結果在日後將糾纏他相當長一段時間,並成為少數幾個影響他想法的因素之一。

  娜娥迷雖然仍然擔憂但選擇了相信,不懂靈術的艾娜唯有感激,二階靈術師提倫自認靈術低微,並未提出自己的意見――他目前還沒有看明白這個靈陣,隻是沉默地觀察著靈陣的運轉――對靈術師來說,這是難得的經歷,很少有高級靈術師願意在其他靈術師面前將整個繪製和激發過程完全的暴露出來。

  門外忽然傳來嘩嘩的枝葉摩擦聲,一個高大的身影飛快地從霧氣中出現,飛落到空中走道上,急匆匆地跑過來,人未到,渾厚的聲音就傳來過來,“艾娜!艾娜!那道綠光是怎麽回事?艾娜?”

  幾人迅速轉臉望去,借著靈陣的綠光看清來人,一身厚長皮甲,裹著破舊的毛皮鬥篷,舉著鋒利的長矛,卻是諾伊蒙村的守衛隊長隆漢。

  “你們在做……”聲音戛然而止,這個生性熱情而且大嗓門的男人在門口就硬生生地停住了腳步,瞪大眼睛,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震驚,一條蒼白色的觸角從他背上刺入,又從胸口穿出。接著,觸手陡然消失,男人的身體立刻仰天而倒。

  小女孩兒莉娃大聲地尖叫起來。

  “天哪!”艾娜驚叫,“隆漢!”

  “小心!”娜娥迷喊道。。

  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一大團濃霧仿佛被一隻巨手推進門內,頃刻間就充滿了整個房間,又在眨眼間化作無數蒼白的觸手,團團扭動著,分別襲向眾人。

  蒼憐和娜娥迷見機極快,一人舉劍便砍,一人憑空生出藤蔓纏絞,但觸手瞬間化作濃霧躲開攻擊,然後繼續以觸手狀態襲來,讓兩人無功而返。

  一幅基礎火靈陣陡然形成,噴出騰騰的火焰擋在觸手襲來的路線之上,卻是蒼憐意識到劍和藤蔓的物理攻擊無效,當機立斷,以真氣凌空繪製而成,勉強擋住了觸手的侵襲,暫時護住了娜娥迷和艾娜。

  “快!提倫!”他大叫道,“帶她們離開!”一邊催動真氣,讓靈陣激發出更加猛烈的火焰。

  提倫左手朝前張開,一顆紅色的圓珠射出,在門口爆開一團強烈的火焰,暫時阻住了濃霧的繼續湧進,同時右手拉起艾娜往後退去。

  娜娥迷急忙衝進靈陣的光柱之中,彎腰抱起莉薩,頭也不回地跟著往前廳衝去,大聲叫道,“主人,快救莉娃!”身影消失在昏暗的走道中。

  小女孩兒躲在貨架後面,是唯一一個沒有被觸手一開始就攻擊的人,但此時已然被一根觸手發現,*到了牆角,看起來馬上就會嚇昏過去。

  蒼憐用劍劈開擋路的觸手,渾身真氣盈蕩,碰觸到他的濃霧瞬間化作熱氣蒸騰,他兩下跳過去,將莉娃抱在懷裡,朝門口衝去,小女孩乖巧地抱住他的脖子,將自己的身體緊緊藏在他懷裡。

  但在門口,蒼憐若有所覺地回望一眼,驚訝地發現,那些觸手竟然沒有追上來,而是團團聚到一起,形成一條異常*的觸手,纏繞到靈陣形成的光柱之上,詭異地鼓動震蕩起來。光柱中的綠色靈霧被觸手迅速吸收,很快,整個光柱都在肉眼可見的速度下暗淡,幾息之後,靈陣閃爍幾次陡然消失,那枚晶核也同時崩解,化作一小團齏粉。

  那條觸手明顯的有了變化,蒼憐正欲有所行動,前廳突然傳來提倫和娜娥迷的叫喊,他顧不得再管其他,急忙抱著莉娃趕過去。

  豆莢狀的前廳中一片混亂,窗子邊的一張桌子著了火,好幾張大木椅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數不清的觸手張牙舞爪,佔據了小半個前廳。娜娥迷抱著昏迷的莉薩迅速地逃竄,不時回頭抬手射出小團的綠光,擊散追在身後的觸手。

  提倫將艾娜護在身後,靠在牆邊,手掌中斷斷續續地射出小型的火焰,在數條觸手的侵襲下,情形岌岌可危。

  而在蒼憐原先的座位之處,一個濃霧形成的隱約人影正站在那裡,模糊的手掌上托著一枚霧白色的晶核,微微地閃著光。而他的臉,模糊又陰沉,蒼憐一眼就認出,這就是他曾見到的出現在窗子外窺探的那張臉!

  無數的觸手就是從這個霧狀人影的身後延伸出來的,蒼憐心念急轉,抬手將銀劍射了過去,接著開始凌空繪製火靈陣。

  銀劍飛快地劃開沿途的幾條觸手,穿透了詭異人影的胸口,釘到了酒館的秘製牆壁上。人影渾若無事,察覺到了蒼憐的到來,轉過頭冷冷地盯著他,一雙蒼白的眼睛中盡是譏諷。

  火靈陣迅速完成,蒼憐一咬牙,將全身真氣盡數輸入到靈陣中,運勁催發,火靈陣陡然噴出一股龐大的火浪,席卷了大半個前廳,無數濃霧所化的觸手被高熱的火焰刹那間燒灼,化作騰騰的霧氣。

  火焰席卷的路線刻意避開了提倫和娜娥迷幾人,將沿途的桌椅盡數灼黑點燃的同時,也替他們解了圍,少數欺近身邊的觸手殘留下來,也被很快消滅。

  那個人影被火焰波及,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嚎叫,整個化作一團霧氣,裹挾著晶核倉皇而逃。

  娜娥迷眼見觸手盡數被消滅,主使者卻想逃,大叫一聲,“抓住他!”她將莉薩放到一張還算完好的桌上,縱身追去。

  蒼憐體內真氣耗盡,渾身發軟,想到儲藏室的詭異情況,心猜這種詭異怪物可能不止一個,而娜娥迷身體還沒有恢復,當下大聲攔阻,“娜……娜米,停下,別追!”

  恰在此時,酒館整個猛烈地震動了一下,牆壁發出巨大的撞擊聲,碎木橫飛,眨眼間破開一個大洞,一個異常*的濃霧觸手飛快地衝了進來。

  這個觸手的方位離昏迷中的莉薩最近。

  “莉薩!”艾娜著急地大叫,推開體力和靈力都幾乎耗盡的提倫,朝著莉薩奔去,企圖前去救護她,卻在馬上就抓到女孩身體的一刹那,被觸手貫穿了胸口,眼睜睜地看著觸手卷起莉薩,飛快地從牆壁的破洞中離開。

  一聲尖叫撕裂了秋夜的沉寂,這個盡職的母親掙扎著朝自己的女兒伸出手,發出垂死般的呐喊,卻在下一刻僵直地倒下。

  “該死的!”蒼憐痛罵一聲,既是對那怪物,又是對自己的疏忽。他抱著莉娃朝著那個破洞衝去。

  娜娥迷發出一聲憤怒和悔恨的叫喊,比蒼憐還要快地衝出洞口,提倫稍慢一些,跟在了他後面。

  酒館搭建在帕諾樹*的樹枝上,破洞外就是一條相當粗的樹枝,完全可以讓一個人安穩的行走,三人就是跳到這根樹枝上,快速地追向裹挾著莉薩逃走的觸手。

  但是,樹枝越來越細,很快就不足以支持他們的重量,開始劇烈地搖晃起來,幾乎要將他們摔下地――這裡可是有至少十幾米高,而觸手,卷著一個人卻仿佛沒有重量一樣,飛快地後退,穿過樹枝,很快就會隱沒在濃霧之中。

  “我去追!”察覺到這一情況,娜娥迷扭頭說了一聲,身體化作花瓣追著觸手而去,留下蒼憐和提倫無奈駐足。

  “我們從地上追!”蒼憐馬上提議,他前所未有地期望自己能有在天空飛行的能力,或者憑空長出一雙結實的翅膀,但是此時,他仍然隻能依靠自己的雙腳。

  “好!”提倫拋下對娜娥迷化形的驚異,迅速答應,瞅準路線,跳過幾根樹枝,準確地落到了圍繞樹乾而建的環形樓梯之上。

  而蒼憐則迅速地沿著樹枝趕回酒館,在正門附近的牆壁上拔出自己的劍,低頭對懷裡的小女孩叮囑說,“抱緊我。”在莉娃聽話地照做之後,他衝出門,跳上樓梯的欄杆,飛快地踩著它一路滑下,腳下的皮靴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樓梯呈連續的環形,欄杆卻在中間有幾處斷開,蒼憐不得不憑借著手中的利劍刺入樹乾蕩開,然後躍到下一段欄杆上繼續下滑。當最後接近底端, 縱躍到地面上時,體力的急劇消耗讓他踉蹌一下,差點摔倒。

  “小心!”靈術師提倫的體力顯然不如蒼憐,雖然早一步出發,此時也剛剛從樓梯上下來,見狀一把扶住了他。

  蒼憐喘了一口氣,辨認了方向,正欲和提倫一起追去,但眼前的情況卻讓他驚駭地停住了腳步。

  “神啊!”提倫幾乎絕望地喊道,“這是什麽鬼玩意!”

  透過稀疏的帕諾樹林,可以看到,接近純黑色的天幕延伸到無限的遠方,無數閃爍的星星紛紛點點,一輪藍色的月亮斜掛在帷幕的一邊。

  在那夜空下面,帕諾樹間的霧氣已經消散,不,應該說是整個諾伊蒙村的霧氣都已經凝聚起來,在村子中央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蒼白色的怪物,它無數的觸手不停地扭動著,仿佛在吸取空氣中的靈氣。

  最讓蒼憐和提倫驚駭的是,有很多觸手,直接延伸進村民們的樹屋之中,林間隱約傳來淒厲的叫喊,兩個人影從一棟樹屋內飛出,企圖查看情況,下一刻就被觸手纏住,生命力吸盡後淒慘地摔落在地。

  蒼憐凝目尋找娜娥迷和莉薩的身影,但是卻怎麽也找不見,他心急如焚,壓製住心底不斷滋生的恐懼,咬牙向著那巨大怪物快速跑去。

  “等等!我也去!”提倫追上他,“拿著這個!”手中遞過來兩枚晶核,他的眼中帶著一絲痛惜,但更多的是堅決,臉上勉強露出幾分笑意,“至少我也能幫上點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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