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狼的體型比最高大的駿馬還要龐大雄偉,紅色的毛發披散全身,散發著火一般的亮光;它的巨爪堅硬而鋒利,如同鋼鐵的劍刃;它的眼睛呈現明亮的青色,閃爍著冷酷的光芒,同時又有人類一般的智慧之光。
“放棄你可笑而無謂的舉動,人類!”巨狼雙眼盯著他開口說道,“請不要反抗,我並沒有惡意。”
蒼憐沒有放棄身體防禦的姿勢,但心裡反而松了一口氣,有智慧可以溝通的種族比凶猛的野獸更讓人感覺親切,“你是誰?”他問道。
“我的主人要見你,人類。”巨狼避而不答,說明來意,“你必須跟我來!”
“你的主人?”蒼憐重複道,“那是誰?”
“是的,我的主人。”巨狼說,“這片森林的守護者。”
蒼憐在心中問,“你知道是誰嗎?”少女的聲音回答,“新的守護者?熟悉我的記憶後你也會知道的,她應該不會對你含有惡意。那是一個十分溫柔的人,但是在這片森林中,你最好不要忤逆於她,她和我們神靈一樣強大。”
“謝謝你的提醒!”蒼憐在心中對少女表示感謝,然後對巨狼說,“我會隨你前去,但是我們要去哪裡?距離有多遠?我很累,而且身上有傷,需要休息。”
“明智的選擇,人類!主人的命令讓我有使用武力的權力。”巨狼盯著他,眼中泛起幾分滿意,“無需擔心,我的腳程很快,而且奔跑平穩,足夠讓你休息了。”
“唔,讓我騎著你前往嗎?”蒼憐有點興奮,“真是令人期待的旅程!”
“對我而言,這可不是令人愉快的命令!”巨狼抱怨說,但還是伏低了身子,“爬上來!我們馬上就得出發,天快亮了。”
“幸虧我還騎過馬,”蒼憐嘟囔著,吃力地爬上狼背――巨狼的體型不是一般的大,“為什麽我們不在天亮後出發?”
“因為我是狼!”巨狼站起來,冷冷地說,“我已經餓了!”
蒼憐忽然記起,狼總是在夜間捕食,盡管身下的個頭比較大而且會說話,但它還是一頭狼。“抱歉!抱歉!”蒼憐真誠地說,“和你交談總是讓我有一種人類的錯覺。”他感覺在巨狼光滑的背上老是向下滑,,不由得緊緊抓住了它背上紅色的長毛。
“我接受你的歉意,但我並不接受你自以為是的稱讚。”巨狼回過頭盯著他,巨大的眼睛閃閃發亮,“放松些,不要抓住我的毛,那是我的驕傲。你隻要抱緊我的脖子,保持平衡,確保不要滑下來,不要試圖駕馭我!”
“好的!抱歉!我會注意的!”蒼憐抱住巨狼的脖子,但並沒有像它說的那樣“抱緊”。
“出發!”巨狼開始小跑,並漸漸加快了速度,“我們必須在天亮前到達!”
暗淡的星光時隱時現,蒼憐根本分不清方向,但巨狼對這片森林顯然異常熟悉,完全不會停頓地向前飛馳。蒼憐能夠感覺到灌木或者矮木的枝椏掃過自己的衣服,抽打在自己的臉頰生疼,索性把臉甚至整個身體埋進巨狼濃密的長毛裡。
巨狼的紅色長毛濃密而柔軟,散發著小火爐一般的暖意,蒼憐感覺很舒服,不一會兒就閉上眼睛,心神沉浸在思考之中,準確地說是沉浸在神靈少女的記憶中,他試圖從中找到對自己有利的信息。
從這份記憶中,蒼憐了解到,這個世界比已經跨入星際時代的人類文明要古老得多,但在一種奇異能量――靈氣的運用方面卻比地球上的人類要更加充分。這個世界據說有許多塊大陸,相距十分遙遠而並無交流,蒼憐所在的這一塊大陸名叫伊洛,生活的人類主要以類似西方人種為主,另外還有許多種其他的種族,如聖斯蒂蘭人,蒙伯山地人等。
靈氣,在這塊大陸上被頻繁地運用在軍事和修煉方面,民事上倒是很少見。修煉上,主要按照最多數量的人類來劃分,分為修煉武技的劍士和修煉靈術的靈術師兩種,當然或多或少的每個人都會兼修一點,彌補不足。當然,還有一些神秘的職業,這就不是這片大陸南方的偏僻森林的女神殿下能知道的了。關於力量定位,劍士和靈術師都有一階二階這樣的階位規劃,由各種冒險者團體負責測驗。
說到冒險者,就是大陸上為了探險,財寶或者其他的目的而四處旅行的人,很多劍士和靈術師都會選擇這一行當,各種冒險者團體就應運而生;這裡不得不提一下另外一個職業――騎士,如果有志於服務國家,貴族或者教派,又或者向往正直,忠誠和榮耀,達到一定力量的人就可以作為騎士,當然要比完全無限制的冒險者難得多。
順帶一提,二階劍士阿納隆先生完全沒有當上騎士的希望。
“唔,這樣看來我作為冒險者會比較方便。”蒼憐暗暗思考,“至少無拘無束,而且據說消息也比較靈通。”
“沒錯,我正打算這樣建議。”少女的聲音輕輕說,“另外,你還需要更強大的力量,就我所知,深淵之橋並不是普通人能夠輕易接觸到的。”
“嗯,我會記住的。”蒼憐已經習慣了這樣在內心裡的交流,“在這之前,我認為我和你應該做一個更正式的認識。我叫蒼憐,來自地球的人類。”
“我沒有名字。”少女說,“晨露的名號早已經丟失了。如果你願意,你可以幫我重新想一個。”
“噢,抱歉,讓我想想。”蒼憐仔細想了一會兒,“我原本以為你隻是死去女人的冤魂,想不到你竟然是以為神靈。不過你和我想象中的神靈不大一樣,就叫你若玟・莎洛姆・芙蕾婭怎麽樣?當然,我並沒有奚落你的意思,隻是我覺得比較符合你的身份。”
“追尋平靜與自由嗎?”少女的聲音聽起來並無情緒的波動,“很好的名字,謝謝你。這會使我記住身為神靈的這份悲哀,被驅逐的悲哀。”
“呃,其實我是想讓你忘記這份悲哀的。”蒼憐說,“以後,我就叫你若玟了。”
“好的。”
這一刻,黑暗的幽林深處,一座破敗的神殿悄然倒塌,煙塵從瓦礫間飄散,再也不會回來。
周圍漸漸明亮起來,蒼憐驚奇地發現,巨狼載著他進入了一個光怪陸離的神奇世界。
“到處都有靈術的痕跡,”若玟輕輕地抱怨,“守護者的做派。”
高大挺拔的巨樹遮蔽了夜空的星光,森林裡縈繞著絲絲縷縷的輕霧;半人多高的巨大蘑菇搖搖晃晃,冠部的斑點中散發著各色明亮的光;各種奇形怪狀的小飛蟲從草叢中鑽出,發出一閃一閃的微光紛亂飛舞,躲避著疾奔的巨狼。
忽然,巨狼停了下來,蒼憐因為巨大的慣性差點被甩飛出去,幸好他及時抱緊了巨狼的脖子。“我們已經到了,快下來!”巨狼命令道。
“這是哪裡?”蒼憐從狼背上滑下來,歪倒在地上,努力地睜大眼睛觀察周圍――盡管森林裡明亮如晝,卻朦朧如夢,叫人看不清楚。
“這是我主人的居住之地,你最好謹言慎行,人類!”巨狼警告他,“現在,我要和你說再見了,我需要馬上離開。”
“等一下!你至少……”蒼憐叫道,然而巨狼立刻轉身疾奔離開,那威勢真是驚人,仿佛颶風掠過,落葉和飛蟲都被卷入其中――那是騎在狼背上根本看不到的景象。“你至少告訴我去見你主人的路啊!”蒼憐對著面前的空氣低聲說。
接著,他看到了比今晚所有的事情加起來更讓他吃驚的事情,伴隨著細碎的歌聲,從每一朵大蘑菇的斑點中都鑽出來一個個發亮的瑩白身影,她們有著大理石雕琢一般的少女身體,是那樣的美麗,仿佛沐浴著銀色月光的閃耀珍珠,但是她們是那樣的纖小,甚至比不上嬰兒的小小拳頭――她們扇動著背後的透明翅膀,唱著歌兒飛舞在空中。
馬上,她們就發現了蒼憐,紛紛聚攏過來,圍著他上下飛舞,蒼憐能夠聽到她們用細小的聲音交談,宛如輕靈的微弱蟲鳴――那是一種他依稀有印象的語言。
忽然,他想起來了,“這是……林精!”他不禁驚叫道。
昔日女神若玟的記憶中存在這種生物,誕生並且終生生活於草木中的奇妙生命,據說她們是專門服侍神靈的高貴種族,此刻出現在蒼憐面前的是其中的一種――西姬,居住在西姬蘑菇之中。
蒼憐的叫聲讓這些小家夥們嚇了一跳,旋即她們熱情地湧上來,用悅耳的聲音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這是什麽啊?好高大啊!”
“喂!你是誰啊?我們怎麽從來沒有見過你!”
“你從哪裡來的?”
“快去告訴大人!森林裡來了個大家夥!”
……
“那個,我是被巨狼先生帶過來的。”蒼憐舉起一隻手,打斷了她們亂哄哄的詢問。
一個小西姬飛落到他手背上,踏了踏小腳,咯咯地笑了起來,“巨狼先生是誰啊?”其他的西姬小姑娘們也有樣學樣地落到他的肩膀上,頭上,蒼憐一動不敢動,生怕無意中碰傷了這些小家夥,但是他實在不能夠立刻喜歡她們――她們又開始了吵鬧的談話。
“嗨,我猜巨狼先生是沙羅曼,我能聞到空氣中的火焰氣息。”
“我同意。”
“不,你們兩個笨家夥!看看地上的爪印,我敢肯定是薩拉弗爾!”
“薩拉弗爾?他還欠我們好多果子!”
“我不記得了,但是,為什麽不是比魯斯?他的爪子也這麽大!”
“比魯斯不會有火焰的氣息,他總是濕淋淋的,笨蛋!”
她們吵鬧成一團, 而因為她們面孔實在太小了,蒼憐根本分不清是誰在說話,忽然她們一齊轉向他,“巨狼先生到底是誰?”
“呃,他沒有告訴我名字,”蒼憐眨了眨眼睛,“巨狼先生是一匹紅色的會說話的狼,個頭很大。”
“是薩拉弗爾!”小西姬們齊聲道,然後猜對的高聲歡呼――其實聲音還是很小,猜錯了的怏怏不樂,但馬上她們又恢復了精神,一齊問,“那你是誰?”
蒼憐在心裡暗暗記下巨狼的名字,聽到她們的詢問,不禁遲疑。
“我是……”他在考慮要不要說出自己的名字,若玟在他心裡說道,“你原本不是這個大陸的人類,你的名字很奇怪,會引人注意,我建議你換一個名字。”蒼憐在心裡表示同意,“比如?”若玟輕笑,“海洛瑞亞。”蒼憐不明白她為什麽而笑,但還是接受了,他對仰臉好奇盯著他的小西姬們說道,“我是一名人類,海洛瑞亞是我的名字。”
隱隱之中,蒼憐覺得這個名字改變了某種東西,他不知道的是,在夜空俯瞰這片大陸的群星之中,悄然多了一個奇怪的星座,其內的星光明亮,輪廓卻漆黑如墨,這代表著大陸上又添了一位神靈,而且不可預測他的來歷。這一景象讓星象家們惴惴不安,徹夜難眠――這位新的神靈代表的是守護還是毀滅呢?
“那真是令人印象深刻的名字,海洛瑞亞先生。”一個溫婉的聲音忽然說,“我想它背後的故事也必然令人印象深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