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後,蘭德去了飛雲劍派圖書館,到了下午的時候搬回來一本全開的巨大書籍。
蘭德輕輕把書放在餐桌上,避免把餐桌砸壞。
王臨吞了口口水,“這是書?”
蘭德點頭,“飛雲劍派圖書館的書籍不外借,但提供複製服務。整個上午的時間就是在等它複製完成。”他費力的將書翻到記憶中的位置,看了一眼,又往後翻了幾頁,指著上面的圖片說道,“這就是我們已經知道的兩塊泥板。”圖片很清晰,除整體圖片之外,還有很多細節的圖片以及配套的文字說明。
四人圍了上來,仔細打量。蘭德道,“在等的時候,我已經看過了,也跟距今六百年之後的中大陸出土的文物資料對比過。霍爾說的是真的,距今六百年之前和之後的中大陸完全是兩個世界,可以說一點關聯都沒有。還驗證了霍爾的另一個說法,世界上其他國家對於中大陸的記載都是距今五百多年之後才有。”
這時候蘭德將書籍往前翻,指著圖片上的器物——一個籃子,看起來是某種藤編織而成,“這是葡萄藤編成的。”他抬起頭看著四人,“我們絕對錯了!葡萄園指的不是S國的位置,而是整個中大陸。類似這樣的葡萄藤編成的器物,數量很多,整個中大陸都有出土。另外……”蘭德的眼神變得奇怪,“以距今六百年為界,所有其他國家的文獻資料記載中,都把某個航海家把葡萄帶入中大陸視為美談,甚至中大陸自己的資料記載也是這樣。葡萄一下子消失了。”
‘將軍’抬頭看著蘭德,“不只是葡萄,可能還有人和跟人有關的一切。就像S國一樣。”
王臨插話道,“中大陸真的換了一批人?”說著王臨快速在手機上滑動,定格在一張航拍圖片,“這是現在S國的航拍圖片,一根兒草都沒有。葡萄或許就是這樣消失的。”
蘭德看著四人,“守護者肯定知道真相。他們!甚至他們的族群肯定經歷了這一變化,可以說他們是幸存者,又或者他們就是引發這場改變的主導者。”
王臨搖頭,“他們有可能知道真相,但絕不會是主導者。如果他們具有主導這麽大規模的改變的能力,J國也不會被欺負成這樣了。”
‘將軍’看著圖片,“J國的文獻資料中有記載嗎?”
蘭德搖頭,“沒有。他們不記錄任何東西,他們現在經歷的一切都要查其他國家的資料。”
王臨前段時間翻了不少S國的資料,所以對J國也有點了解,“J國沒有文字,只有語言,最奇怪的是他們連畫都不畫。說到語言就更奇怪了,他們說的是英語。他們是跟隨S國進入國際視野的。最初他們跟遠古時代的人差不多,他們就跟靜止的一樣。”說著他笑了笑,“可能他們的時間被封印了。”
王臨的一句玩笑話,卻引起了其他四人的注意,朱麗葉道,“六百年前的中大陸,真的很像被封印了。”
‘將軍’從書上移開眼睛,坐回椅子上,“撇開有沒有能力做到這個問題。的確很像被封印了。”他揉著太陽穴,“現在坑挖的更大了。但似乎一切又回到了原點,神、審判日、血還有被神殺死的惡魔以及殺死神的惡魔。”他看向蘭德,“他們應該製作了古中大陸的建模吧?能搞到嗎?”
蘭德點頭,“有的。但文件很大,工程文件導出成視頻需要時間。完成後他們會把硬盤寄給我。”
朱麗葉想了想,“會不會第一個出現的惡魔其實才是古中大陸的主人,也是他封印了古中大陸,作為後來者的神殺死了惡魔,讓隨從守護在那裡,等到審判日後神會在那裡建立神國,可是他的計劃被後來的惡魔打斷了。”朱麗葉解釋,“遠古時代的神和惡魔往往是一個意思,一群人口中的神就是另一群人口中的惡魔。”
‘將軍’看向朱麗葉,“應該是這樣,引發一切巨變的應該是最後出現的這個惡魔。如果這個惡魔還活著的話,引發S國這場變化的也會是這個惡魔。”
朱麗葉道,“如果這個惡魔還活著,其實已經有指向了,不是嗎?我始終不相信會突然間從地裡冒出一個這麽強大的能力者。”
蘭德接話,“用武器的就兩個。”
‘將軍’道,“我們的推論不是早就指向他們四個了嗎。現在多了武器這一條,又砍掉一半。”他感歎一句,“我現在明白為什麽我們的調查一點阻礙都沒有了。考古這事真不是我們的強項。”
朱麗葉道,“事情到了這一步已經不是S國的事了,還有六百年前一整個大陸,他們已經不在了,但凶手極有可能還在。”
‘將軍’笑了,“這一刻我的靈魂突然間得到了升華。”
朱麗葉也笑了,“你說的,慢慢來吧。”
‘將軍’笑著搖頭,轉身看向蘭德,“吃過飯了沒?”
“沒,忘記了。”蘭德抬起頭。
‘將軍’站起身,“還有點飯和菜,熱一下就可以了。”
“謝謝。”
‘將軍’去廚房把單獨留出來的菜熱了,做成蓋澆飯端給蘭德。
見蘭德吃飯小心的避開書的樣子,王臨笑道,“這本書很貴吧?裝幀、紙張好的沒話說,每張紙都有網狀加固的內襯。”
蘭德沒說價格,隻做了一個捂心口的動作。
‘將軍’笑著道,“沒事,這麽多年我們的經費就從來沒用完過。”說罷,他隨口問道,“王臨,Y、K兩國的戰爭打成什麽樣呢?”
王臨打趣,“不是不關心了嗎?”
‘將軍’道,“隨口問問。”
“鈔能力很厲害,第一批武器已經運抵戰場。新訂購的火箭彈能發射了,對目標造成有效打擊。”停頓片刻,他接著道,“昨天我們的烏鴉嘴可能要應驗了。”
“嗯?”‘將軍’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王臨道,“Y國周邊國家有參戰的趨勢。”
‘將軍’道,“意料之中吧。單個點對Y國不會造成什麽壓力。按照他們的意圖,肯定會把周邊對Y國有仇恨的國家一起利用上。”
蘭德吃完最後一口飯,“我一直在想,如果他們只是為了錢的話,真有必要這樣做嗎?”
‘將軍’點頭肯定了蘭德的懷疑,“他們很有錢了,全球商業四大勢力加起來估計能佔到三成甚至更多,真有必要靠打爛Y國來賺錢嗎?”
躺在地上推啞鈴的羅密歐說道,“那就把事情反過來,Y國被打爛之後利好誰?”
“周邊國家?”王臨猜測道。
羅密歐一邊推著啞鈴,一邊道,“不會。按照Y國的性格,戰後會把周邊國家的骨髓都壓榨出來。”
‘將軍’重重一下叩在桌子上,“Y國的軍隊一旦被打的差不多了,利好的是在Y國的外國公司。”
羅密歐道,“嗯。這些外國公司有了更大的談判空間,甚至乘機在背後直接控制Y國都是有可能的。Y國以前可是有被公司控制的歷史,這夥人想要複刻這段歷史並不奇怪。”
‘將軍’這時候卻莫名的想起S國的事,“你們說S國的事算不算複刻歷史?”
羅密歐道,“有點兒像。他們四個在某些方面本就很接近,沒什麽好奇怪的。”說到這裡,他突然坐了起來,看向蘭德,“S國對J國的仇恨是怎麽回事?”
蘭德搖頭,王臨接話,“外來者對土著與生俱來的仇恨吧?”
‘將軍’道,“沒有利益糾紛的話,哪有什麽與生俱來的仇恨。而且S國也算是土著,他們也在那片土地生活了兩三百年。”
王臨道,“石油或其他什麽吧?”接著他又疑惑道,“不過也沒聽說J國有石油,或發現石油這事。”
蘭德眼睛盯著書,“王臨,你搜索一下,J國是不是有一個類似高塔的建築。”
王臨沒有拿出手機,直接道,“有。但是在S國建國後,那個塔就被毀掉了。現在連渣都沒有了。嗯……前段時間J國的臨時指揮中心就在那裡。”
蘭德抬起頭看向幾人,“那麽我想我大概知道S國對J國的仇恨從哪裡開始的了。”說著,招呼四人過來,指著書上的圖片——一塊平整的石板,上面刻著古中大陸語,“在初生的陽光中,阿卡斯站在世界中心的高塔接受膜拜和讚歌。”他頓了下道,“J國是世界中心。至少在古中大陸被這樣認為,又或者那座高塔讓S國以為J國是世界中心。所以他們建國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毀掉那座高塔,甚至這樣還不夠,他們要拿走那片土地。”
想了一會兒,‘將軍’道,“會不會太牽強了一點?”
蘭德搖頭,“不牽強,S國是以信仰凝聚而成。他們不會接受他們的鄰居居住在世界中心,而不是他們。”說著,他指著那塊石板圖片的文字記錄,“收藏這塊石板的人遭到了S國人的暗殺,雖然失敗了。此後收藏它的博物館也屢遭破壞,都懷疑跟S國人有關。S國的建國有可能不是在三十年戰爭之後,而是這塊石板被發現之後,這兩個時間點恰好重合。”
朱麗葉避開了兩人的討論,問道,“阿卡斯是誰?聽著像是某個地方的主人或者神。”
“等等。我再找找。”說著,蘭德開始翻動書頁。
直到晚上,將書翻到最後。蘭德找到了兩塊石板的圖片,上面的記錄跟阿卡斯有關聯:第一條,阿卡斯打開寶庫,從中流出賜福;第二條,阿卡斯把罪人關進地洞。
朱麗葉道,“阿卡斯會不會就是被神殺死的惡魔?神拿走了阿卡斯的什麽東西分給十三個隨從。”
‘將軍’叩著桌子,想了一陣,“還是先不做猜想。蘭德,這本書你好好研究下吧。”他看向王臨,“王臨,把我們今天的猜測整理一下,跟前段時間的做下匯總。”他加重力量叩了一下桌子,“另外加上一條,為什麽跟神有關的記錄是泥板,而阿卡斯的都是石板。如果是記錄者是普通人的話,那麽能刻石板的文明,至少應該進入到了鐵器時代。”
王臨點頭,起身回了房間。
——————————
早上。司徒清跟計劃出行三個國家的人員開了會,跟他們說了應該關注的重點。參會的人都認真拿筆記了下來。
司徒清掃視一圈,這些人都很年輕,富有朝氣,對這三個國家遭遇的一切無妄之災帶著同情。
司徒清加重語氣道,“去了那邊多跑跑。安全方面一定要聽陪同人員的,你們一個都不能少,都得給我回來。我等著你們回來給你們慶功。”他看向秘書黃章,“陪同的醫生和護士還有藥品之類的,你親自把關,你自己不懂的話就聯系專業人士,這點絕不能出問題。”
所有人都停下筆,重重點頭。
坐在他下首的黃章猶如接到命令的士兵,站了起來,“這一點絕不會出問題。”
結束了會議之後,司徒清回到辦公室,黃章也跟了進來。
“寧涼高速很快就可以合龍了。”黃章翻著記事本,說道。
司徒清問道,“很快是什麽時候?多久?第一天在司徒建築工程公司工作嗎?不準把其他建築公司看天乾活的壞毛病帶進來。讓他們拿出合理的計劃和時間表,晴天做什麽,刮風下雨又做什麽。質檢實驗室如果跟不上進度,就通知他們加人。監理那邊讓他們盯緊一點,為了工期,鬼知道這些家夥會乾出些什麽事來。另外,異能小隊那邊有沒有問題?”
黃章在記事本上快速的記錄著,頭也不抬的回答道,“沒有。這些工作對他們來說跟玩似的。”說著他笑了,“有異能小隊在,安全生產得到了極大的保證。”
記錄完之後,黃章繼續說道,“安排的人已經到了夏州的那個村子。項目立項還在走流程,這個沒辦法確定時間,但應該要不了多久。”
司徒清自然知道走流程這事的確沒辦法確定時間,“嗯。聯系李德,讓他去催一催。這個項目一定要辦好。”
黃章點頭應是,接著道,“其他在建的項目昨年已經確定好計劃,現在都在按照計劃走。”
司徒清想了一下,“你跟負責幾個項目的高管開個會,對所有項目做一個優先級排序,調配好資源,盡可能不增加每天的消耗。必要的話可以減緩其他項目的進度,將資源向優先級更高的項目傾斜。”
“好的。”
司徒清轉了幾圈椅子,問道,“羅氏集團那邊有約談沒?”
“還沒有。估計還在考慮。不過他們的選擇不多,不是我們就是神無家族。如果他們要自建產線,成本會很高,而且他們也找不到熟練的工人,畢竟他們在英國早就沒有自己的工廠了。”
“不。不要把他們逼急了。小心他們把英國的代工廠買下來,拆散搬過來。”司徒清道,“他們的背後是世族,有的是錢。”他又轉了一圈,“你聯系慧及汽車製造廠的人,創造個機會主動跟他們接洽一下,表明下我們的誠意,當然也不要表現的太迫切,搞的我們很需要他們就不好了。”
“好的。不過這點你可以放心,慧及那邊的負責人可是人精。”
這時候司徒清拿出手機,打開那個記事本程序,輸入:十三洛現在在哪裡?
眨眼間,出現一行字:前幾天他在洛州,昨天下午去了豐州。無法知道他在洛州做了什麽。
司徒清:情兒,你無法觀察他,又是怎麽知道他在豐州的?
司徒情:他坐飛機去的,我可以查看飛機乘客的登記表。
司徒清:如果他開車,你是不是就不知道了?
司徒情:是的。他們好奇怪,不僅他們自己,還能影響很大的范圍在電子設備下隱身。爸爸,他們是不是知道我的存在了呀?
司徒清:不清楚,也不可能去問。要不然就真暴露你了。
司徒清直接關掉了記事本程序,熄掉屏幕,尷尬一笑,“我的嘴可能真是開過光的。”
黃章好奇道,“怎麽了?”
“世族的人跑豐州去了。”
“豐州?那邊幾乎沒有配套的生產廠。”
“我們已經幫他們解決了最大的問題。”司徒清繼續說道,“如果他們能夠聯合其他的公司,配套廠就不是問題了。”說著,他站了起來,“先看看吧。說不定他閑著無聊跑去玩。”
黃章不信,“希望吧。”
——————————
十三洛很喜歡豐州。
他買了一本豐州地圖冊,看著地圖到處走,大有要把整個豐州走遍的架勢。
中午,他鑽進一個老城區,找了一家看著很有年代感的小飯店。雖然已是中午,但小飯店裡卻只有一桌客人。見到十三洛,坐在收銀台的女人熱情的笑道,“幾位?”
十三洛在最裡面的位置坐下,“一個。”
女人把菜單遞給十三洛。十三洛掃了幾眼,點了一份小炒肉和豆腐湯。
客人很少,菜很快端了上來。十三洛吃了一口,味道還不錯。
在付款的時候,十三洛問道,“你們這兒味道挺好的,怎麽不把店開在好一點兒的位置?”
“以前就開在外面。最近幾年店鋪租金漲太凶了。一年到頭存不了幾個錢,又搬回來了。這門面是自己的,沒什麽生意,每年存的錢竟然比外面還多些。”女人把零錢遞給十三洛,“都怪那部紀錄片,把東西帶火了,也把店鋪租金帶起來了。”
十三洛收起零錢,笑了笑沒接話。
鑽出老城區,十三洛路過一條商業街。街上人很少,有一半的店鋪貼著旺鋪轉讓。
晚上,人漸漸的多了,路邊擺滿了燒烤、各種的零食以及一些小商品的攤子。一改白天的冷清。
廣場上人們成群結隊,小孩兒也不害怕的在人群中穿來穿去。
十三洛買了些燒烤,坐在廣場的長椅上一邊吃著一邊看著廣場中享受夜色的人群。他很喜歡這樣的環境,不知不覺間臉上掛上了笑意。
到夜色深了,人群散去,十三洛就近找了個酒店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