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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時風起》二十七
  雖未商量,但五人保持著默契,決定近期不再談論古中大陸的事。

  王臨滑著手機,“Y國的地下判官應該又出手了。”

  蘭德一口一個吃著包子,看向王臨,“應該?”

  王臨喝了口稀飯,“應該的意思就是我猜的。”

  ‘將軍’吃著包子,看著王臨,等待解釋。

  王臨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一家財務公司的老板在回家的路上,連帶二十個打手,全死了。凶器是一根從地上隨便撿來的大概一米長的方木。”

  朱麗葉擦了擦嘴角,“預言術的結果是一樣的,能回溯看到,但什麽都看不見。”

  ‘將軍’歎了口氣,一臉無奈的看向蘭德。

  蘭德聳肩,“沒有收到秘密警察Y國分部發來的任何資料或求助信息。”

  ‘將軍’又歎了口氣,“意料之中。”

  “豬都比他們好用。”王臨抓了抓頭,“他們又不合作,又為什麽要組建秘密警察分部。”

  蘭德笑道,“Y國很喜歡加各種各樣的組織,不管有沒有用,也不管各個組織的立場,特色就是隻加入,但不合作。”說完,他看著王臨,“你沒發現Y國分部幾乎超過半數是普通人嗎?這還是很幾年前的數據,現在已經不清楚裡面到底還有沒有能力者了。”

  王臨搖頭,也笑了,“被搞的一點脾氣都沒。”

  “我們又不能主動問詢。”‘將軍’揉了揉太陽穴,無可奈何,“跟Y國相關的除了樂子新聞,其他的就別關注了。浪費感情。”

  王臨同意,點頭說好。

  吃完飯,剛出門,‘將軍’接到了神無雨心的電話,“雨心小姐,你好。”

  神無雨心直接道,“我在九月哥哥這裡。他上班去了。我第一次來陳州,你能帶我逛逛嗎?”

  ‘將軍’說好,問了地址,打車趕了過去。到的時候,神無雨心正低著頭在小區門口走來走去。

  見神無雨心沒有發現自己,‘將軍’笑道,“你這樣很容易撞到電線杆。”

  聽到聲音,神無雨心抬頭,看著‘將軍’露出好看的笑,“你來啦。”

  “走吧。”‘將軍’招了招手,示意她跟上,“有想去的地方嗎?”

  神無雨心小跑幾步,“沒有。去哪兒都可以。”

  這時候‘將軍’側頭,見一條小蟒從她背後的包中探出頭。‘將軍’抬手,對小蟒晃了晃,小蟒的頭也跟著晃了晃,縮回小包。

  神無雨心解釋,“在九月哥哥家裡看到的,就一起帶出來了。”

  ‘將軍’問道,“神無家族好像很多小蟒。”

  神無雨心點頭,“非常多。凌沁爺爺讓我們只要出門就帶著,可是我經常忘記。”

  ‘將軍’好奇,“為什麽?”

  神無雨心搖頭,“不知道。真武爺爺也這麽說。”

  ‘將軍’猜測,“保護你們的安全吧。”

  神無雨心笑道,“它這麽小。”

  ‘將軍’也笑了,“也是。”

  ‘將軍’帶著神無雨心逛了一個上午,也沒有特意去什麽地方,就是按照自己的風格滿街走,唯一不同的只是看到小吃攤、零食店又或者手工藝品店就帶她去看看。每每看到這些,她都駐足看上好一會兒。見她感興趣,‘將軍’出錢買了一些送給她。其中她特別喜歡一個小小的風鈴,一路走一路吹著風鈴發出響聲,露出開心的笑臉。

  到了中午,‘將軍’把她送回小區,交到神無九月的手上。和神無九月太熟,兩人連互相的問好都省去了,直接說了句’走了’。

  在往回走的時間,他路過天元廣場,又看到了林墨的雕像。駐足看了一會兒。隨後在廣場邊的一個麵包攤買了一個麵包,坐在廣場邊緣正對雕像的長椅上,看著雕像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著。

  雕像握劍直立,目光堅定,直視前方。

  ‘將軍’自語,“你到底在看什麽?”

  ——————————

  沒有通知任何人。接近中午的時候,司徒清到了陳州。到超市買了一個麵包把午餐應付過去,然後打車趕去XX醫院。

  病房是單間,除了躺在床上的病人概無他人。既沒有護士,也沒有陪護。病人是個女人,五十多歲,此時已經睡著了。不需要任何檢測,在見到這個女人的那一刻司徒清就已經知道她跟他是什麽關系了。

  司徒清看了病人一眼,走了。離開醫院,直接去了天元廣場。廣場正中立著一尊跟林墨一點都不像的林墨的雕像。他坐在廣場邊緣正對雕像的長椅上看著林墨。

  身邊跟他一樣看著林墨雕像的男人開口問道,“你在想什麽?”

  司徒清依舊看著林墨的雕像,“什麽都沒想。你呢?”

  “我也是。”男人道,“他在想什麽呢?”

  “不知道。或許也什麽都沒想。”

  “想點兒什麽會不會好一些?”

  “想點兒什麽呢?”

  “父母、兄弟之類的,什麽都可以,要不然坐在這裡總覺得自己是個傻瓜。”

  “我沒有父母。”

  “我也沒有。”

  “現在流行這個?”

  “流行不了吧?”

  “流行起來可能比較好,要不然我們就太倒霉了。”

  “如果所有人都這麽倒霉,這個世界就太糟糕了。”

  “那倒是。這個世界總是需要倒霉蛋來承托別人的幸福。”

  “你的生活很糟?”

  “很好。有個爺爺,有老婆,還有一群好朋友。你呢?”

  “沒你那麽好。有個姐姐,死掉了。有個師傅,也死掉了。還剩個女朋友。”

  “我該離你遠點兒?”

  “可能是的。”

  “你為什麽坐在這裡?”

  “我在找一個人。你呢?”

  “我被找到了。”

  “父母?”

  “嗯。”

  “真不幸。時間錯了。”

  “嗯。時間錯了。”

  兩人不再交談,靜靜的看著林墨的雕像。

  這時間裡,一行人走了過來,一個巨人,一個竹竿,一個坐在輪椅上的女人,一個推著輪椅的英俊青年。奇妙的組合。

  司徒清忙的時候也喜歡坐輪椅,因此對那個坐在輪椅上的女人多看了一眼,而後他學會了她的異能。

  男人看著走過來的一行人,“剛才漏掉了,除了女朋友,我有朋友和很多要好的同學。”說罷,他迎著四人走了過去,“今天舍得出門?”

  竹竿笑道,“鹹魚也是需要翻面曬的。”

  司徒清沒有趕回寧州。回看雕像一眼,打車去了他的酒店。

  晚飯後,司徒清又接到了那個自稱是他妹妹的電話。這一次,他的心很平靜,說了酒店名字和房間號。對方說了聲馬上來,就掛掉了電話。

  這間總統套房曾經用作他和陳靜曦的新房,因此多年以來一直保留,不提供給任何客人,現在另一個女人走了進來。

  女人二十五六,帶著婚戒。女人環顧一圈,開口道,“我叫徐夕,你同母異父妹妹。”說罷,她接著道,“如果你有懷疑,我們可以去做鑒定。”

  司徒清直接道,“不需要。找我什麽事?”

  徐夕在客廳走了一圈,四處打量,連連點頭,“護士說中午的時候有人去過病房。是你嗎?”

  “是我。”司徒清道,“所以呢?”

  徐夕在司徒清對面的沙發上坐下,“媽媽今年五十四,十九歲生的你。”說完,她打量起司徒清的臉,“有錢真好,完全看不出你已經三十五了。”

  司徒清笑道,“如果你是想說她有苦衷才拋棄我,那就沒必要了。”

  徐夕一臉無可奈何的模樣,“事實就是如此。”

  司徒清提醒道,“說重點。找我做什麽?”

  這一次徐夕沒有繞彎子,直接道,“媽媽治病需要錢。”

  司徒清上下掃視徐夕,冷笑,“哦。”他探身靠近徐夕,“下次裝窮,記得別精挑細選,隨便買幾件穿身上就可以了。”

  徐夕卻道,“我有家庭,有孩子,還有爸爸。我可以把錢拿出來給媽媽治病,可是他們又怎麽辦?但是這點錢,對你來說不過九牛一毛。”

  司徒清沒有理會,“你可以走了。”說完,他略微提高聲音,“還是你真要我把你的底一句一句說出來?江太太。”他又靠近了一點,看著徐夕的眼睛,“我不會拿一分錢出來。但是如果那個女人因為錢而失醫至死,你老公那五億家產,我一個電話就可以讓他一分不剩。”

  徐夕盯著司徒清,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

  司徒清又靠近了一點,近的已經快可以感覺到徐夕的呼吸了,“你信不信?”嘴角露出一絲嘲諷,“你要不要給你老公江城或者你公公江南雲打個電話問問,我司徒清有沒有這個能力。”

  司徒清坐了回去,看著徐夕的臉色像是在變魔術。

  最終徐夕沒有打電話,什麽也沒說,走了。

  過了一陣,司徒清給那家醫院的院長打去電話,告訴他如果那個女人的家人不出醫療費用就給他打電話。院長答應了。

  打完電話,他看了眼時間,又給陳靜曦打去電話,“還好嗎?”

  陳靜曦說了句還好,轉而問道,“事情怎麽樣了?”

  司徒清以無所謂的語氣說,“就算是一個陌生人,也不能看著她死,卻什麽都不做。”

  電話裡傳來陳靜曦帶著笑意的聲音,“那就好。”她緊接著說,“什麽時候回來?”

  司徒清調侃,“不是看著我就煩嗎?”

  “這不是沒看見你嗎。”

  司徒清本想繼續跟陳靜曦聊下去,但看了眼時間,決定結束電話,“要在這邊待兩三天。明天去看看爸爸媽媽,然後林叔那邊也要去一趟。掛了,你早點休息。別忘記讓芳芳和樂樂陪你出去走走。”

  “知道了。你又開始煩了。”

  司徒清笑了,說了句晚安,掛了電話。

  ——————————

  神無凌沁坐起身,低頭看著身旁的林祁意,長長的睫毛一動不動,睡的很安穩。

  昨天晚上一切發生之後,兩人似乎說了很多話,現在神無凌沁卻什麽都想不起來,腦子一片漿糊,甚至連事情是怎麽發生的,他都已經想不起來了。

  又看了一陣,下床穿上浴衣走進浴室。洗簌後,從浴室出來,林祁意已經起來了,穿著浴衣坐在床沿。

  林祁意起身,躲著他的眼睛錯身走進浴室。

  神無凌沁穿好衣服,倒了兩杯水。拉開窗簾,坐在椅子上,視線緊緊盯著被浪不斷衝刷的沙灘。聽到開門聲,他轉過頭去,拿起一杯水遞給林祁意。林祁意接過水杯。他又轉過頭,看著沙灘。他感到林祁意在他身後坐了下來,似乎能感受到她的呼吸。不多時,林祁意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我如果在你醒來之前離開,會不會好一點兒?”

  “嗯?”神無凌沁轉頭看著她。

  林祁意聳肩,“起碼不會這麽尷尬。”

  神無凌沁沒接這話,“下去吃東西吧。”

  樓下餐廳,看著端上來的早餐,神無凌沁歎道,“這邊確實沒什麽好吃的。”

  林祁意咬了一口,細細咀嚼後吞下,“這已經算好的了。”

  神無凌沁吃了幾口就丟下了,之後的時間他看著林祁意慢慢的把盤子裡的東西一點點吃光。

  吃完早餐後,兩人沒動,要來喝的,沒有說話,看著身側的海。

  快到中午,不想吃這裡的午餐,神無凌沁付了錢,帶著林祁意走了。

  上到公路,神無凌沁油門到底,飛馳電掣,在中午到來之前回到城裡。找了家有室外座位的午餐店吃了午餐。對於兩人在沒有任何交流的情況再次點了相同的午餐這點,神無凌沁已經不再感到意外。

  下午,騎著車,在城裡漫無目的跑跑停停,夕陽西斜的時候,再一次來到抓鴨子的地方。

  林祁意看著在河裡遊來遊去的鴨子,又側目看了眼神無凌沁,“來抓鴨子?”

  神無凌沁笑道,“不是,上次那隻已經死的夠冤的了。”

  又過了一陣,神無凌沁側頭看著林祁意的臉,“祁意,我們把關系定下來吧。”

  林祁意轉頭,看著神無凌沁的眼睛,“負責?”

  神無凌沁搖頭,“不是。我挺喜歡你的。”

  林祁意卻道,“你考慮過我喜不喜歡你嗎?”

  神無凌沁看著她的眼睛,“你喜歡我嗎?”

  林祁意也看著他的眼睛,“喜歡!”

  神無凌沁這時候卻突然道,“雪月跟你說過我的年齡嗎?”

  “你好煩。”林祁意對著神無凌沁的唇親了下去。

  天已經黑了,兩人卻沒有要走的打算。直到林祁意的肚子發出了抗議。

  晚餐是在神無凌沁的酒店房間吃的。把林祁意帶回房間吃晚餐,神無凌沁是帶著目的的,然而最終他的目的沒能達成,已經不怎麽討厭的神無雪月又變得討厭,把林祁意拉走了。

  神無凌沁大字型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想一次林祁意,而後討厭一次神無雪月。

  ——————————

  十三洛遇上了黑幫火拚。他騎著車來到的現場。遺憾的發現,已經要結束了,防守方佔據二樓的兩個房間,艱難支撐。

  他坐在車上,四處張望,找了好久都沒有找到最佳觀戰位。最後,他把車子騎上二樓,停在那兩個房間外過道的最裡側,這樣既能看到樓下,也能看到兩個房間,同時還不影響進攻方的進攻。

  進攻方很謹慎,一邊火力壓製,一邊指揮人乘機上樓。防守方有打破這種局面的想法,但似乎受製於火力不足,無法對進攻方的火力點產生有效的打擊,同時還要兼顧壓製試圖上樓的人,因此本就不足的火力顯得更加捉襟見肘。

  十三洛挺好奇,防守方為什麽不留下短後人員,從窗戶逃走。想了想,他打燃火,騎到靠近門口的位置,終於看到房內的情況,也終於明白他們為什麽不從窗口逃走了。窗口位置也在交火。

  十三洛利用車子提供的倒檔,回到了原先的位置。

  看來戰鬥真的要結束了,進攻方已經有兩個人上樓了。一人手持盾牌,一人躲在盾牌後開槍。很快,又有三個人上了樓,帶來了更強大的火力。

  戰鬥結束,防守方除了一個年輕女人外,全員陣亡。女人穿著白色的裙子,看起來像被胡亂修剪過的婚紗。

  女人被推下樓。一個穿著禮服的年輕男人走了進來,一腳踹在女人的小腹。隻踹一腳似乎並不解氣, 他又從地上撿起一根木頭,狠狠砸在女人的背上。女人側倒,男人發狠,接連幾腳踢在女人的身上。

  女人縮在身體,一聲不吭。

  男人蹲下身,拽著頭髮把女人的頭拉了起來,“BZ,讓我在那麽多人面前跪下,你真該死。”

  女人依舊一言不發,靜靜地看著男人。

  男人扔掉女人的頭,對身邊人打了個手勢,拿到手槍。槍口壓著女人的太陽穴。

  女人沒動,也沒說話,似乎在等待男人扣動板機,打穿自己的頭。

  看著這個女人,十三洛覺得有意思,騎著摩托車下樓來到女人的面前,開口,“站起來。”

  女人沒有站起來,但是身體動了一下。十三洛催促,“站起來。”

  似乎是在猶豫,但很快她站了起來,環顧四周,發現周圍的人全都不動了,像一尊尊雕像。

  見女人看向自己,十三洛問道,“生還是死?”

  或許是沒聽明白,女人沒有說話。十三洛再次問道,“你想生還是死?”

  女人開口,“生。”

  十三洛看著女人,“拿他們手裡的槍。”

  女人依言,從男人手裡奪下手槍。

  十三洛接著道,“殺了他們,你就能生。”

  女人看了眼手裡的槍,沒有絲毫猶豫,抬手向周圍的人射擊,每一槍都打在頭上。手槍子彈打光了,又撿起其他的槍,繼續對剩下的人射擊。所有人都死了。

  十三洛看了女人一眼,微微一笑,“現在,你活了。”說罷,打燃火,拉起車頭原地轉頭,徑直騎出莊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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