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不僅深啊,”錢亮用他那瘸腳站起來,朝坑裡踢了兩塊土坷拉,說:“我還真沒想到,就在我們這個村邊,下面居然是一個歷史遺跡,嘿嘿,保不準還是一個帝王的墳墓。”
“帝王墳墓?”我看到錢亮說出這個四個字的時候眼裡放著光那,那是賊光。盜墓賊咱沒見過,可聽說過。天下買賣種類很多,有本的買賣行行類類,沒本的買賣更多,而盜墓就是其中一行。天下不管哪兒種買賣,有本的買賣不論再怎麽努力,也比不上沒本的買賣。沒本買賣三年不開張,可開張一次能吃三年。盜墓,也是個暴利行業。
眼前突然冒出一個帝王將相墓葬,眼睛不冒賊光,那是不可能的。錢亮他姓錢,家裡可不是大富大貴,有大錢可得,為什麽不抓住?
“恩,”錢亮猛點頭,抓住我的袖子說:“哥,胖子他們幾個肯定是知道下面是個大墓,把咱們哥倆扔下,自己跑下去發財了。”
“說什麽呢?”我瞪了錢亮一眼,“胖子他們幾個是那樣的人嗎?兄弟們一起從小長到大的,誰是什麽樣的人還不了解嗎?”
“哥,”錢亮也知道自己剛才說錯話了,臉上盡是尷尬,不過還是低頭說:“哥,財寶動人心,再說了人心隔肚皮。”
“下面的情況你熟嗎?”錢亮的話是我最不願意想的,大家都是兄弟,我寧願相信自己的兄弟,絕對不願意懷疑。兄弟情義遠比金錢值錢!不想跟錢亮說剛才的話題,我決定下去看看,人得找到。
帝王將相,呵呵,錢亮這個小子還真能說啊。我們這裡是什麽地方?平原,連個山都沒有,下面也全是黃土,建造一個帝王將相的墳墓,不太可能啊。再說了,我雖然不是個什麽好學生,可歷史上也沒聽說我們這裡有過什麽大人物啊,更別提大型的墓葬了。
我倒要看看在錢亮嘴裡的大型墓葬是個什麽情形,奶奶的,也不怕塌方了,連墓葬的主人也給埋掉!
“得帶手電,”錢亮有些擔憂地看了看下面說:“太黑了,手機照不了多遠,裡面還潮濕,地面黏黏糊糊的,你看看我腳上。”
錢亮抬起腳讓我看看,全是變成黑色的泥土,還帶著一絲難聞的味道,有些刺鼻。
“你先回去,準備好東西,我下去看看情況。”自剛才一來到這個墳地,我就覺得眼熟。等錢亮一走,仔細圍著幾個墳頭轉了兩圈,猛然就是腦子靈光一閃。猛地拍了兩下額頭,心說自己可真夠笨的,“奶奶的,老子說怎麽看著眼熟,這不是在趙家老太爺夢裡見到的那個地方嗎?媽的!這個老東西,不會是早些年活著的時候發現了這個墳頭,自己沒來得及挖,現在便宜趙宇這個胖子吧。”不由得我不這麽想,要不然趙老太爺是什麽意思?奶奶的,還真沒發現啊,原來趙家從根兒上就不正啊。找到胖子得好好問問,真要是有這麽一手絕活,以後也不愁沒飯吃了,這可是無本萬利的行業啊。
太陽越來越高,坑裡的光線也越來越好,能夠清楚地看到這個坑並不是很深,不到一米深的地方就有一個台階。如此一個接一個台階向下延續著,眼睛能夠看到的只有三四個台階,再深就看不清了。
輕輕一跳,就踩到了台階上。
“石頭的。”剛開始還以為台階是胖子他們挖出來的,我心裡還琢磨那,胖子的手藝也太好了吧。挖出來的坑可夠細致的,一個個台階,還挺平整的。原來,這東西早就有了,胖子他們只是按照人家的痕跡開挖,照葫蘆畫瓢。
我就說嗎,就我們這一片方圓幾十幾百裡,除了能挖個水井,防空洞能不能挖出來我都不敢保證,稍微來個地震,或者大雨天氣,塌方能夠是肯定的。有了石頭可就好辦了,至少堅固是有了保障。
可是,運送一大批的石頭過來,放在現在不算什麽,找幾輛卡車,花些錢就可以辦到。可放在古代,那可不是說地玩兒的。而且還要切割好,花銷可就大了去了。怪不得錢亮這個混蛋就看了一眼就敢肯定下面埋的是個大人物。不大行嗎?光憑人家這手段也不是咱們小老百姓可比的。
台階很深,光是豎直地往下走就下了我三分鍾多。不是有幾百米高,而是,我有恐高症。
抬頭看天一眼,連半點光線都沒有。整個通道是斜著下來的,天上的太陽僅有的光亮也被遮住了。下面看不到上面,上面就更別想看見下面了。
“奶奶的,胖子這幫孫子也是的,挖還不好好挖,把通道弄寬敞點多好?一人多寬,光線透不下來,太黑了。”只有手機發出的光亮,實在太暗淡了,根本不能頂事。
“胖子!”
用手機向下面照了照,也只能看見身下的一兩個台階,一陣陣是回音讓人耳朵疼。可就是沒有胖子他們的半點回音。
“你瑪,一群混蛋都跑哪兒去了?一個比一個跑地快!”都下了十來米了,還下不下,我還真有點拿不定主意。
“老申!”
就在我準百往上走的時候,剛按住上一個台階,力量往胳膊上一用,腳正要抬起來,一個聲音從下面悠悠揚揚地響起。
是胖子的是聲音。
不過,等我第二次喊的時候,胖子的聲音卻沒有傳來。
“你他娘的在哪兒?上來!”我衝下面怒吼道,我現在手裡連根手電都沒有,下去實在是太不保險了。不管下面有沒有危險,我下去肯定不安全。就算下面有著無比巨大的寶藏,那又如何?小命是第一位的。人生最無奈的是什麽?有了錢,卻沒命花。我可不想當那個人。
“老申。”胖子的聲音再次傳來,不過這次聽著比上次傳來的方向好像要遠了些。
“胖子給老子滾上來!”他要幹什麽?我怒了,奶奶的,我叫他上來,他不上來也就罷了,還往裡走。
“老大!”我剛要追胖子,錢亮回來了,衝坑裡大喊起來,“在裡面沒有?”
看看上面,再看看下面,我決定還是先上去吧。把自己裝備起來才是第一位的,沒有安全保障就什麽事情也辦不成。聽胖子的聲音中氣還挺足,再說了就他那一身的膘,就是餓個幾天幾夜也不會有大事,就當是減肥了,還省得鍛煉了。一想起這個,我都懶得理胖子,衝下面吼一嗓子:“自己玩兒去吧,老子不陪你了,上去找小妞兒去!”
“哎呀,老大,你怎麽一個人鑽進去了?”錢亮伸手把我拉上來,別看這小子腿還瘸著,速度倒是夠快,這麽快就把東西帶回來了。錢亮用腳踢了下地上的一堆東西說:“找到人沒有?”
“沒有,”我搖搖頭,就近找了個墳頭,輕輕靠上,眯起眼睛對著太陽,暖和一下。只是在裡面一會兒的工夫,就全身濕冷。摸摸身上的衣服,感覺都能捏出水來,下面又潮又冷。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發現冬天的太陽是如此的溫暖。為了能夠更好地讓太陽驅散我身上的寒氣,只有把衣服敞開了。我們的錢瘸子人實在是太好了,一看我大冬天把衣服敞開,他很是發揚了一次高風亮節的風格,非要把自己的衣服換給我穿。我可是死命的不同意啊,當大哥的怎麽能忍心讓兄弟受冷呢?
“大哥!”錢亮緊緊抱住自己的衣服, 很有些將要被強暴的女孩的可憐樣兒,“我剛把衣服暖熱了,你,你。”
“什麽你你我我的,”錢亮他一個瘸子還能逃出我的手心?一把就把他給抓住了,三下兩下地把棉服給脫下來,往身上一套,隨手把我的衣服扔到小可憐身上。“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也是我的,大家兄弟,還分彼此嗎?”
“大哥,”錢亮撿起我扔給他的衣服,拿在手裡看了看,很是不情願地披到身上。他不穿行嗎?天太冷了,孬好都得穿。只要那件衣服不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他就得穿!“哥啊,您對兄弟實在是太好了,大冬天的寧肯自己挨凍也要把自己的衣服送給兄弟。”
錢亮眼裡,那是淚花啊,隨時都可能會流下來。
哎,該讓我怎麽說你呢,錢亮啊錢亮,不要那麽感動。
冬天的太陽雖然沒有夏天那樣的猛烈,但正如文火比不上烈火強烈一樣,但它也有自己的用處,能夠讓人慢慢適應。最是讓人從寒冷中緩過勁兒來正是暖暖的陽光。
“下吧。”雖然身體沒恢復過來,可也不能放著胖子他們幾個不管啊。要是胖子他們不在下面那就算了,咱在上面呆再久也沒關系。既然知道我們的人就在下面,那就必須下去。
“哎呀。”剛說要下去,還沒站起來,身體一酸,一個下子又栽到墳頭上。
“你怎麽樣了?”錢亮邁著他那小瘸腿,緊跑過來,把我攙起來,緊張地問:“傷了?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