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這下面土腥味太重,我們是不是歇兩天再說。”錢亮一走完台階,踏上實地,就用一塊毛巾堵住口鼻,扶著我的肩膀悶著聲說:“太嗆人了,頂不住啊。”
“就你小子話多,”錢亮腦子還真好使,來的時候知道帶了一塊毛巾,不過這小子沒給我帶,太不是東西了!“下面的空氣雖然味道很重,但我們已經下來這麽長時間了,也僅僅是覺得難聞而已,並沒有中毒的跡象。所以,我覺得,空氣還算乾淨。再說了,這個古墓絕對存在很長時間了,否則村子裡不可能沒有一點相關的傳言。這裡距離存在才多近啊,幾百米的距離,要建造一個巨大的墳墓,不可能不驚動村子裡的人,可是我們誰也沒有聽說過我們村還有這麽個玩意兒。那就只有一個可能,此處是一個消失在時間長河中的地方,太過久遠,以至於,所有的人都忘記了它的存在。
時間,是靈藥,也是毒藥。
因為時間的存在,許多驚天動地的大事,都會漸漸從人們的記憶中消散掉,忘記了。
而因為久遠,所以我才放心地下來。
據說古墓的主人為了防盜,會設置許多機關,然而,無論多麽高明的工匠設計出來的機關,也會隨著時間的侵蝕而失去本來的面目。天下間如秦始皇墓那般高明的地方不多,畢竟,中國,只有一個秦始皇。
別說下面沒有充滿毒氣,就是再毒的毒氣,成百上千年過去了,也不會對我們造成多重的傷害。
從台階上下來,我們所在的地方是一處小小的空間,前後只有十來步遠,寬不過五六步,高連一米七都不到,我只能矮著身子,猛地不小心一抬頭還能弄個灰頭土臉的,狼狽。
就在我們的正前方,一個小小的洞口,不到一米高。
“進去。”左右連個岔路都沒有,我們自然要走這條路。
“爬過來。”可是等我過去,錢亮那小子自己倒是不過來了,不是欠罵是什麽?
“哥。”錢亮用手電照了照,手電光晃動幾下,就聽見他的聲音說:“上面有東西,你要不過來看看?你是大學生見識多,我看不明白。”
奶奶的,以為下面好爬啊。就那麽一個狗洞似的,哥們可不屬狗,費勁。
“哎呀嗎呀!”還沒等我爬過去,剛一低頭就聽見錢亮慘叫了一聲,非常利索地跑了過來。
“怎麽了?”看著他狼狽的樣子,我一把從地上把他拉起來,怒道:“膽量,看你就不像個男人!”
“快跑!”錢亮也不跟我解釋,拽著我就要跑,“不跑就沒命了!後面有東西。”
事發突然,哥們一想還是跑吧,就看錢亮那驚慌失措的樣子,不定遇到多邪乎的事兒那。
兩道手電光在黑暗中左右搖擺,只是順著前方亂跑。
“我說你到底遇到誰了?你奶奶?”一陣亂跑,身上還帶著不少東西,背包可重,哥們又不是當兵的,負重亂跑哪兒能跟遛彎似的,早累地上氣不接下氣了,就差沒把心臟吐出來了。“我記得這可不是你奶奶的墳地啊!”
“你奶奶!”錢亮這個小瘸子一遇到危險的時候是一點也不瘸了,跑地比誰都快。跑到我前頭往通道邊上一靠,喘著大氣咬牙說:“碰見你奶奶了,你奶奶才在這裡那。”錢亮一點也不客氣,張嘴就要罵。
上下看了兩眼錢亮,把他嘴裡的髒話給嚇回肚子裡了,能讓他罵我嗎?我衝他冷笑兩聲說:“腿好了?我說你小子跑地這麽快,身上就剩下一根手電了,你包呢?”
“那我再回去找?”錢亮嘴上說要回去找,兩條腿跟被釘到地上一樣,根本就不動,兩隻眼睛直愣愣地看著我,就等著我說不讓他回去。
看吧,你看吧,你看我,我還看你那,就是不開口。
“哥,”見我不說話,錢亮最終還是敗下陣來,“你倒是攔攔我啊,您知道後面多危險嗎?也不怕再也見不到兄弟了?”
“你還沒跟我說看見毛玩意兒了,”一聽這話,我就恨不得給他兩巴掌,狠狠地抽他那張臭臉兩下,“老子跟你跑了半天都不知道為什麽跑,就是死你也給老子一個理由吧?”
費了半天的口舌,才讓錢亮那小子說了實話。
聽他說完,我壓了半天才把火氣給壓下去,抬腳就要踹死他個笨蛋。“你說你碰見鬼了,至於嚇成這樣嗎?撒腿就跑,你早言語一聲,老子還不幫你滅了他?”鬼,又是鬼,怪不得錢輛這小子是連個屁都沒放就要逃命,最近村裡才出事,幾乎鬧出人命,心裡都存著畏懼。不過,錢亮的心理素質還可以,居然還能保持清醒,沒嚇出毛病來。
最近的事情全是因為鬼,奶奶的,在我們村搞事,不是找死嗎?
“你在這裡好好呆著, 我過去看看。”我是見過鬼,不過是跟胖子一起在夢裡見過胖子的爺爺,老太爺也沒對我們做出過出格的事,所以,我對鬼的感覺,並沒有恐懼。鬼,不過是一種特殊的生命,很特殊。可妖怪不特殊嗎?鬼,跟妖怪最多是一類的東西,本事大,爺們兒也敢弄他!
說著我從包裡掏出刀鋸,轉身就要回去。我可不管你是妖還是鬼,碰見我就算你倒霉,下輩子當個好人去。
“別去,哥,”錢亮這小子是真一點出息都沒有,一聽說要去幹架,當場就一個動作,哆嗦,“那東西長地可有點對不起觀眾,你要是沒有心理準備最好別去見他。”
我倒是想著去見識見識把錢亮嚇跑的那位的尊容,可是一回頭,我們兩個傻了。
通道很多,一個岔道挨一個,來的時候跑地太急,連個記號都沒留下,還真找不到回去的路。
“老申。”
“是胖子的聲音。”錢亮看我一時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回去,正好此時胖子的聲音響起來,隱隱約約地傳到耳朵裡來。“你聽聽,是胖子吧。”
“這裡面跟個迷宮似的,咱。”
“救命!”
得,都沒讓我把話說完,胖子那邊叫起救命來了。我們兩人心裡就是一緊,胖子那是什麽樣的人,別人不知道,我們這些兄弟能不了解他?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兒,能讓他喊出救命兩個字,那說明了什麽?根本不用我們兩個人說出口,太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