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之步空間站,弗蒂爾元帥的辦公室。
“這就是我們的遭遇,元帥,事情可能比我們想的要嚴重得多。”梁光在全息投影通訊中說道,“暫時不能確定是否就是這個域外生物殺害了我們的特工斯拉爾·白以及那個音樂家,也不能確定這個城市裡是否只有這一個域外生物。”
弗蒂爾沉思了一會兒,說道:“失蹤案遍布全球,銀月城絕對不是個例,看來939必須向所有地方進發了。”
“銀月城安全局正在動員中。”梁光說道,“元帥,現在我很擔心一件事,為何我們一到來那個東西就直接現出了真身?難道說......”
“你在擔心的是你手腕上的印記是吧?”弗蒂爾說道,“這個沒有辦法,你當時出現在那裡實在太湊巧了,而且當時情況危急。而且目前沒有直接證據證明你的印記會吸引域外生物,否則的話失蹤案發生的時候你怎麽沒被襲擊?”
“這樣的話那最好。”梁光說道,“如果這是巧合,那麽這背後一定有別的因素在推動這些域外生物顯露真身,如果按照報告裡說的,求索者並未消亡,那麽有沒有可能......”
“我懷疑沒有這麽簡單。”弗蒂爾說道,“線索太少了,我們對這些超自然力量的了解還很少,隨意亂猜只會誤導我們的行動方向,你們先盡力搞定那頭怪物,以人民的生命安全為第一優先級,林青雲將軍的部隊可以隨時支援。”
“明白,元帥。”梁光敬了個禮,“梁光通話結束。”
全息影像關閉,舷窗外的太空景象重新出現在弗蒂爾的眼前,遠處的恆星光輝經過過濾之後顯得十分柔和。
會議在二十分鍾前已經結束了,將軍們和其他重要人員已經按照商定好的內容回去進行調動了,事實上從這裡就可以看見龐大的國家機器逐漸在暗處動員起來的痕跡,許多軍艦正在朝著地球返航,一支由二十艘火焰蜥蜴級巡洋艦、三十八艘空鬼級迅捷護衛艦和十四艘尖刀級軸炮突擊艦組成的打擊小隊從遠處緩緩飄過,它們的目的地是遠處的軌道軍事擎天堡的船塢,這支打擊小隊隸屬於太陽風暴戰鬥群,也就是第一集團軍。
在UADO的軍事編制中,“集團軍”是一個很大的概念,它一次性包含了地面和太空兩個軍種,軍事部署與調動委員會總共下轄二十個集團軍單位,每個集團軍都擁有下屬的地面武裝部隊和太空打擊力量,但是並不完全固定,旗下隸屬的軍事單位擁有在各個集團軍之間借調的靈活性,這種編制本質上是一種靈活的戰區指揮部形式,能夠在需要針對某個大型目標進行軍事調動的時候快速部署。例如長期駐守地月軌道內的第一集團軍和第二集團軍,他們各自下屬有十二個常駐的太空戰鬥群,總計二百四十余艘各類太空戰艦和其它各類艦船,如今第五集團軍和第十二集團軍也在趕回太陽系內部,駐守火星的第七集團軍正在進行大檢修,相信他們足以處理任何突發事件。
弗蒂爾靜靜地看著舷窗外的景象,幾分鍾後,來自指揮中心的特殊專線通訊響了。
指揮中心主席特拉馬特·劉出現在了全息影像上。
“很高興看到我們正在迅速采取行動,弗蒂爾。”
“我只能管好我分內的事,主席。”弗蒂爾說道,“其它的還是需要各個部門的配合,我相信這件事不會那麽輕易地結束。”
“所以我們才要竭盡全力。”特拉馬特·劉說道,“說真的,現在這情況也幾乎就差我親自發布全球戒嚴令了,這件事我也只能交給你了,弗蒂爾,你對這些畢竟有經驗。”
“那點九死一生換來的經驗我很懷疑能有多少作用,不過,聊勝於無嘛。”弗蒂爾說道,“你現在肯定被某些人煩死了,不是嗎?”
“放心,對抗政治壓力是我最擅長的領域,我很清楚在危急關頭該怎麽讓一些不合時宜的人閉嘴,確保我們上下萬眾一心。不過現在我最頭疼的是,相關的政府聲明恐怕還得看你實際的作戰成效。”特拉馬特·劉說道,“祝你好運,弗蒂爾,還有939。”
“我不會辜負我的這身軍裝。”弗蒂爾點點頭,敬了個禮說道。
主席那邊也掛斷了通訊,房間內再度陷入了沉寂。
蒼白的薄霧從地板開始溢入房間,霧氣團在翻滾中逐漸濃稠,棉花般的白色濃霧在十多秒內佔領了整個辦公室,像是一隻大手將這個空間包裹在手中。
弗蒂爾可以聽見身後那些只有他才能聽見的瑣碎聲音,他沒有動,面罩上劃過簡短的一道聲紋波形線。
“你有什麽事?”
“你很擔憂。”聲音又粗又刺,像是刀子劃過玻璃,“你在退縮,你在猶豫。”
弗蒂爾聽著那詭異的聲音回蕩在自己的聲音接受器植入體周圍,依然是那種放松的身姿,沒有絲毫緊張感。
“月球那件事改變了我們所有人,我們只是石子投進水潭裡最先遇見波紋的魚。”弗蒂爾說道,“你光指望我不可能,我不是神,你的急躁在這裡幫不上忙。”
“你明知道最快的破局方法。”
“塔洛斯試過了,然後他的下場你我共睹。”
“塔洛斯是一個蠢貨,而你不同,你踏入了禁忌之線卻沒有陷入泥潭。”聲音的主人終於漸漸顯露出了真身,灰色的軀體如同剃光毛發的猿猴,但是肌肉比地球上的猿類要發達得多,以倒掛的姿勢出現在元帥的背後,它有三個紅色的複眼,兩張嘴成上下排列出現在臉上,下面的嘴和上面的嘴一同蠕動著,短小的尖牙閃著寒光,“否則的話,你將會親眼見證預言成真。弗蒂爾,翻開書,你需要它們。”
“單就這件事你沒法威脅我,穿行者”弗蒂爾冷漠地回應道,“你同樣有求於我。”
“哢哢哢哢哢,哢哢哢哢哢......”被稱為穿行者的個體發出了詭異的笑聲,“弗蒂爾,你已經被你過度的謹慎絆住了腳步,你不會分不清哪個更重要,是一時的安穩還是文明的存續?”
“我不需要你特地告訴我,”弗蒂爾說道,“你的話太多了點,我不太喜歡聽你在這裡發癲。”
“發癲?哢哢哢......”穿行者湊得更近了一點,“你心裡清楚你和塔洛斯的區別何在,你無法忽視你已經走得太遠的事實,你回不去了,弗蒂爾,你被惡魔纏身,你知曉一部分咒語法術的使用方法,威爾元帥已經因為他愚蠢的過度自信付出了代價,你不一樣,你已經看過了一部分,你只是需要繼續深入,如今你也清楚那本書能夠為你提供急需的知識,需要我為你再度展現一下那個預言嗎?或許你會改變主意哢哢哢......我們是朋友,朋友應該毫無保留的信任彼此哢哢哢哢......”
一股生物本能裡的危機意識突然像刺一樣深入穿行者的身體裡,它的身體僵硬了起來,身後的某個威脅讓它不敢輕舉妄動。
“如果我一開始就按照你所說的那樣做,我恐怕已經成了你的傀儡,但我不是。”弗蒂爾說道,舉起了自己完好的、未經改造的那隻左手,手背上的那個印記正在微微發光,“但可惜我沒有,穿行者。”
“說到禁忌之線,我們就來好好談談這個東西。”
穿行者的身後,一隻詭異的生物發出了威脅性的低吼,那生物就像是變異的海星,呈半透明的午夜藍,中心部位則是深紫色,上百根長著突刺的觸手擺動著,中心部位的六瓣嘴蠕動著三顆形似人類頭蓋骨的頭顱,生物的周圍漂浮著許多閃閃發光的白色顆粒,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聚攏在一起,變成一個個小塊晶體。
“你的寵物應該留給那些域外生物,弗蒂爾。”
“在我看來你也差不多。”弗蒂爾說道,“你說對了一件事,也許我是應該去看看那本書,但是我絕對不會輕易地翻開它,我清楚你在那裡面下了什麽模因詭計,你才是那個需要展現出誠意的家夥,穿行者。我擁有‘替魂’帶來的二重加護,如果我一發現你下了什麽其它術法,你就完了。”
“你不會殺我,哢哢哢哢......”
“我可以把你變成殘廢。”弗蒂爾說道,“同時介於能量體和物質之間很不舒服是吧?我很想知道你背後的那些玩意能不能輕松地修好你。”
“那個仍在黑暗外域裡飄蕩的人類科學家真是一個難解的問題,”穿行者似乎終於放棄了爭執,兩張嘴一張一合地說道,“我同意,但我希望你叫我的名字,弗蒂爾,別老是稱呼我的種族名,我有名字,我叫帕恰拉。”
“行,帕恰拉。”弗蒂爾說道,“希望你信守諾言。”
“彼此彼此。”
元帥抬起左手,濃霧漸漸散去,一座用不規則星體拚湊而成的圖書館出現在周圍,書架是斜的,地面凹凸不平,複雜的符文密集地繪製在周圍的牆壁和地面上,弗蒂爾揮了揮手,一道階梯重組升起並出現在他的面前,周圍也開始漸漸扶正回來,仿佛一只看不見的大手正在糾正這裡的混亂。
弗蒂爾沿著階梯走著,帕恰拉跟在身後,像是弄臣般躬低身姿,那只聽從弗蒂爾指揮的怪物走在最後。
大部分的書,想要閱讀只需翻開書的封面即可。
但有一些書,它不止一個閱讀方法。
比如《噬星者之書》。
弗蒂爾如今正身處於《噬星者之書》本身自帶的概念空間之內,這裡就像是那本書的另一個存在形式,類似於數據庫和搜索引擎的整合。書的本體本身還靜靜地待在939基地裡的保管庫裡,安然無恙。
事實證明,文字和數學之間的分界線並沒有那麽清晰,只需要合適的解構方法和幾何思維,鬼畫符也可以塞入巨量的信息。
這裡的每一串宛如蛛網的符號都暗藏著極大的信息量,如果需要用人類目前的計算機來存儲這裡的所有信息,可能需要南極海底量子服務器那個級別的機箱才能做到,進一步解析所有的信息所需要的算力就更可怕了。
好在,弗蒂爾有方法找到自己需要的信息。
《噬星者之書》不是純粹的死物,方法得當,它也能和閱讀者交流。因此,它能帶來的也不僅僅是死水一般的知識記錄,還有它本身隨著時間流逝逐漸增加的知識。
弗蒂爾來到階梯盡頭,一個黑曜石平台出現在他的面前,他手指律動著,勾勒出象征地球的符號,將之前梁光告知他的怪物模樣投射於此。浩如煙海的詭異符號像黑色的瀑布一樣出現在弗蒂爾的面前,帕恰拉又一次將自己倒吊在元帥的頭頂,尖銳的指爪延伸出的絲線連入其中,人類難以理解的外星語言回蕩著,繁雜的符號開始自行拆分。
令人頭暈目眩的線條化簡之後,簡潔的一串符號呈現在了元帥的面前。
“菲茲......塔瑞克...恩菲爾拉克薩斯......”元帥輕念這串字符,語氣嚴肅,“陰風魔?”
“看來這就是你的小隊遭遇的怪物,哢哢哢......”帕恰拉說道,“看看吧,後面還有更多呢......”
字符延長著,元帥仔細地掃過面前的這些符號,不願放過任何一個細節,生怕自己看錯了哪怕一個。
他將這些信息盡收眼底,將其歸為簡單易懂的特征點輸入腦中植入體,他看到了這些怪物的生理特征、行為方式乃至精神世界——最後一個在他閱讀的同時通過某種精神暗示令他惡心,但他還是看了下來。
以及最重要的,被稱為“陰風魔”倘若存在於現實世界將會發生何種恐怖之事。
元帥平複了一下心情,打散了面前的所有符號,扭頭離開了黑曜石平台。
“你終於開始了,哢哢哢哢......”帕恰拉邊笑邊說道。
圖書館崩解、扭曲、破碎,白霧重新充斥了視野,最後白霧也開始迅速消散,自己的熟悉的辦公室場景也隨之重新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秘書,這裡是元帥辦公室。”元帥打開專用通訊線路說道,“除了發送之前制定好的方案指令之外,立刻給我接林青雲將軍,是的,我需要親自和她談,這件事十萬火急,另外,給我亞洲南部最近的氣象檢測報告,是的,都發過來,不管別的地方會出什麽事,銀月城及其周邊地區恐怕要第一個出大問題了。”
掛斷與元帥的通訊後,梁光從窗台下走回室內,走下樓梯,進入下層的指揮台所在地。
這裡是銀月城安全局的總部大廈,夏宏局長現在正在緊鑼密鼓地協調規劃著他能夠調動的每一點力量,並且嘗試著迅速敲定一個足夠有效的特殊圍捕計劃——對象自然是那個怪物。
“是的我現在沒功夫給你開玩笑,老元,立刻接近我們所有的武器庫,把城市無人機監視系統調到最高警戒級別,而且我還要召回所有仍在休假的警員,尤其是安全部隊的。”夏宏對著通訊器大聲說道,“什麽?在外地?那就盡可能把城內的都找回來!有一個算一個!文職?我這有的是位置!怎麽報備?笑死,有人敢攔你就把MDMC和中心警務部的文件丟給他,對就是那些,好了趕緊去不然你第一個下去!”
“是的,李炎警官,通知相鄰的所有的城市安全局,按照這個稿子和名單一個個打電話過去。你等一下,喂?是的,我需要監控整個銀月城的地下設施並做好對地下施工人員的疏散準備,就是現在立刻確認所有相關人員安危,每一個排水口以及和排水網道聯通的各種管道,派人下去?這個還在考慮,有必要的話我們會這麽做的。就這樣,快做。喂?什麽?老吳你作為城市總管應該比我更早接到通知才對,是的,我沒有開玩笑,你不知道我們在下面找到了什麽,戒嚴是唯一的選項。聲明?這事你還要我幫忙寫稿子不成?行了先這樣,我得趕緊搞定我這的這堆破事,政委會那邊我已經搞定了,你放心去......”
掛斷又一道通訊,夏宏敲了敲自己的鐵腦袋,一轉頭就看見了正向這裡走來的梁光。
“抱歉,這裡現在有點手忙腳亂的。”夏宏攤了攤手,指了指旁邊的大號綜合信息顯示屏,“一個城市的事務就是這麽複雜。”
“我明白。”梁光說道,看向屏幕上龐大的銀月城地下設施三維圖,“靠這種方式恐怕沒那麽容易找到那個怪物。”
“的確如此,”夏宏說道,“但這是目前最有效率的辦法了,我會讓人多放點無人機進去,二十四小時全程監視的那種,裝備標記武器,希望有用。”
“這個不用擔心。”梁光說道,突然抬手,將手上的接口接入了控制台上。
程序迅速被系統識別並自動覆寫,一個紅色的亮點出現在極其複雜的地下三維圖中。粗略地看,亮點正在地下五十米深的位置緩緩移動,每分鍾速度大約在一百八十米至二百四十三米左右。
“你還記得我留在那家夥身上的鏈鋸劍吧?”梁光說道,“我那把武器的上面裝了追蹤器。”
“那我們現在就去......”
“不,等一下。”梁光製止了正準備著急兵馬上去幹架的夏宏,說道,“先別高興得太早,首先,我們還不清楚那東西的智力水平究竟多高,不敢排除它還能把那把劍拔下來誤導我們的可能,那信號可是在管道裡,水流也是可以衝走我的裝備的;其次,地下人造設施的地形過於複雜,那裡四通八達,是它的主場,現在就放人下去恐怕我們才是被獵殺的一方;第三,你的人大部分只有對人作戰的經驗,殺傷性裝備也不足,就這麽放下去恐怕只會製造不必要的傷亡,就算成功了,不知道會死多少人。”
“乾,你說得對。”夏宏在計算了一下交換比後無奈地說道,“那現在怎麽辦?”
“如你先前所說,先保證地下各種工作人員的安全,封鎖信號點周圍的所有區域,”梁光說道,“繼續監視信號,這家夥的毒液有強腐蝕性,讓城市安全系統檢索一下有沒有異常的損壞信號,而且我懷疑這家夥很有可能像之前一樣用毒液開路,如果信號點出現不正常的位移,我們怕是就多半賭對了。對了,有必要的話也許還應該聯系一下水廠那邊...”
“淨化水廠?和他們有什麽關系?”
“局長,您應該清楚汙染物應急條例,我們不敢保證這家夥受傷之後它的體液要是漏進那條淨水管道會發生什麽破事。”梁光說道,“另外,到時候對付這東西的第一梯隊就先用我們帶來的小組吧,他們火力充足,而且我已經讓范太原去呼叫了更多的支援。”
“那麽還剩下最重要的一個問題。”另一個聲音從旁邊插進來,梁光和夏宏轉向一旁,發現來人正是陳雅涵少校,“我們該怎麽殺了那頭怪物。”
“我正在測試。”一道通訊全息影像突然從梁光的手腕處彈出來,是范太原,“我剛才去靶場按照估算數據測試了一下,你們看一下吧。”
鏡頭在范太原的轉動下轉換至靶場中,空曠的灰色空地中央放著一堆七零八落的雜物,兩名安全部隊成員手中正拿著30MM口徑的EMKS-900型超級霰彈槍進行射擊,被用來當作靶子的臨時用各種材料拚湊而成的那堆東西碎得七零八落,大號的彈殼掉落在旁邊。
“我根據之前的交戰勉強還原了一下那玩意的外殼防禦力,差不多就是這個樣子,抱歉,局長,借你的閑置裝甲板替換件用了一下。”范太原說道,“30MM霰彈槍配合獨頭彈或者易爆微粒彈藥或許會有不錯的效果。”
“沒關系,這些都可以重新補充。”夏宏說道,“但我記得我們的武器庫裡沒有儲存30MM獨頭彈。”
“那是我們從那兩架劍魚運輸艇上搬下來的。”陳少校說道,“還有兩架運輸艇在路上,這就是我們將用來對付那玩意的第一梯隊。”
“很高興看到我們還有有效的支援,感謝你們。”夏宏點點頭說道,表達了感謝,“那麽,我會幫你們做好後方支援工作,一旦你們需要,只要一句話,我就會立刻帶著人前來支援你們。”
梁光和陳少校互相看了一眼。
“感謝你的支持,局長。”梁光與夏宏鄭重地握了握手。
銀月城上空,雨點正在逐漸加大,空氣像是能擰出水的濕毛巾一樣令人窒息且沉重,壓低的黑色厚雲層更是加深了這種壓抑的氛圍。飛車遊覽項目已經在安全考慮下暫停了,路上的行人們也紛紛打起了傘。
“真該死,這段時間總是下雨。”一名年輕的執勤警員抱怨道,盡管警務外骨骼和製服隔絕了雨滴,“你覺得呢?”
被問的同事稍微年長,他聳了聳肩,透過面甲的黑色護目鏡看了一眼頭頂厚厚的積雨雲。
“有一種這座城市被包圍在恐怖黑魔法裡的錯覺。”被問者打趣道。
“不錯的想法。”年輕的執勤警員笑了幾聲說道,“什麽時候你把你的小說借我看看?”
“等完成了交代的任務再說了,這裡現在怕是要戒嚴了。”稍微年長的同事說道,“一會兒的會議上我們就該知道安全部隊在劇院下面發現什麽了。”
“似乎是什麽可怕的東西,還毀了我們幾台機器人。”
“那怪不得局長今天突然發癲。”
“準備好吧,指不定我們也得被拉上去呢?”
“最好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