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水由手捧著浸上臉頰,雙手蓋住了自己的面孔,任由水流從指縫中流出,十多秒後,少女才緩緩移開了自己的雙手,看向鏡子裡自己沾滿了水的臉龐。
她不在夢裡。
時清像個自暴自棄的人一樣靠在身後的瓷磚牆上,長歎出一口氣,但不一會兒就搖搖頭重新站直身子,直視著自己一夜之間變化了的左眼。
回憶一下,整理思緒......
自己的噩夢是從小時候就開始了,逐漸變得清晰是最近這段時間的事,而現實世界裡和自己有關的怪異事件便是洛小茗現在的失蹤,然而就在失蹤前一晚自己的這個同學還給自己打過電話,但在數天前,也就是洛小茗請假之前,她還和洛小茗見過最後一面,那一晚的確不太正常,而現在自己身上也不太正常。
夢裡的那個女孩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除了有一雙紫色的眼睛,先不管她是誰亦或者是什麽東西,她的出現似乎攪亂了自己原本毫無變化的夢境,而且無論是昨天晚上還是剛才的那個事故(如果之前那不是幻覺的話),那個女孩一直在和自己提及幾個信息。
“黑暗跳躍者”、“裂縫”、“迷途者”......
第二個詞“裂縫”的指向性太大太廣了,暫時還沒法判斷。時清一隻手捂著額頭想到。那麽第一個詞“黑暗跳躍者”,和剛才看見的那個黑色身影有什麽關系呢?第三個詞“迷途者”更是沒有更多的線索來進一步分析,而且也想不出別的泛指概念......
另外,對之前那個黑色身影,似乎只有自己的左眼能夠看見一些更多的東西,紫色的左眼能看到一些奇怪的線條出現在那個身影周圍,而右眼卻只能察覺到一個模模糊糊的黑色剪影。
自己眼睛的這個變化,和夢裡那個女孩或許有點關系,她之前現身在自己周圍這件事,也證明了她要麽能用某種方式迅速找到自己,亦或者她根本就沒有遠離自己,最重要的是,那個女孩的瞳色也是和自己一樣的紫水晶色調——不對,甚至可能就是她......
這個想法讓時清打了個冷顫,她看向自己鏡子裡露出一絲慌張的面孔,眼裡卻是審視異類的眼神。
不不不......也不要這麽疑神疑鬼......
時清伏在公廁的洗手池邊上,深呼吸平複心情,重新開始思考。
去找心理醫生估計沒什麽用了,現階段,也許只有洛小茗相關的信息能夠幫助自己,但是安全局依舊封鎖著洛小茗家,自己肯定進不去。
也許自己應該以同學身份去詢問更多的信息,失蹤人員周圍的親朋好友以為內擔心前來詢問也是很正常的吧,甚至可能......
“有辦法的。”
“?!”
鏡子裡的自己,突然間雙眼都變成了紫色,而且鏡中人的穿著不再是自己出門時的綠色條紋黑色短袖和黑色短褲,而是一身金紫相交的、頗具魔幻風格的兜帽鬥篷和深色的、飾滿詭異符號的修身上衣。
兜帽上繁雜的紋路像是有能量流動一樣閃爍不定,兜帽下被陰影遮住半個的、和自己一模一樣的面孔直視著鏡外之人,紫色的瞳孔微微發光。
“你......你......”時清在驚恐的同時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緒,但是難以阻止自己的背被自己狠狠地貼在瓷磚牆壁上,“你到底......”
“在夢裡的時候,你不會這樣的。”鏡子裡的“時清”歪了歪頭,說道,然而這聲音像是直接出現在自己腦子裡一樣,“你沒有驚慌失措,說明你猜到一部分了。”
“......你在我身體裡嗎?”時清皺眉問道,“到底什麽時候——”
“我們雙生一體,你因我而生,我因你而存。”鏡子裡的“時清”輕輕搖搖頭說道,“平凡的生活令你從未主動去發掘自己的潛力,也許在你的生理軀體成年之前你會有更多的進展,但我們時間已然不多,所以我來了。”
“進展?”
“我即是你,你即是我,但是屬於我的知識需要你來慢慢適應,最終你會得到一切。”鏡中“時清”指了指鏡外的時清後說道,“我們是彼岸雙生之物,共享一個軀體,但我這些年一直在忙於對付這個星球之下的那個古老邪惡,因此你很難知曉我的存在,我們本來會有一個更漫長、更舒適的適應階段的,但現在,我們需要加快速度了,你需要快速知曉更多的知識來幫助你行動。”
“什麽東——”
鏡中“時清”突然伸出了手,直接按在了鏡外時清的額頭上。
“唔——”
如同鑽頭刺入身體一般的疼痛出現在大腦中,時清突然覺得自己的大腦像一個快被擠爆的水氣球,被灌入了本不應屬於她的東西。她緊緊握住洗手池台邊緣,另一隻手按住太陽穴,突如其來的疼痛讓她腿軟了,一隻膝蓋跪在地上。
這種感覺隻持續了數秒,就像它突兀地出現一樣,也突兀地離開了,時清晃晃腦袋,大口呼氣,背上都是汗,她重新站直,突然覺得自己的精神狀態無比良好。
“你和我之前的相性超出預期,”鏡中“時清”似乎有些高興,但時清依舊沒看見那冰冷的面龐上有彎起嘴角的姿態,“或許我們還趕得及。”
說著,鏡中“時清”開始漸漸隱去身形......
“等一等!”
時清本能地伸出手去,結果出乎了雙方的預計,鏡中的“時清”感受到了拉力,而鏡外的時清一瞬間握住了另一個自己柔軟的手。
鏡中的“時清”轉頭,本應波瀾不驚的臉上此時帶上了一絲驚訝。
“你......”
這種情況隻持續了一瞬,很快,鏡中“時清”的手便像幽靈一樣消散了。
鏡中的自己再度變回了時清真正的模樣,先前的一切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時清呼出一口氣,試圖消化剛才所見的一切。她有些呆滯地看著剛才握住另一個自己的手腕的那隻手,仿佛剛才的觸感是自己的幻想。
就在這時,口袋裡的手機傳來了震動。
“時清?你快好了嗎?”陳欣雨在群裡如此問道,“有不舒服的話要說哦。”
時清看著消息,輕笑了一下,打字回復道:“我很好,馬上就出來了。”
銀月城古典文化劇院坐落在靠近城市中心的位置,距離機場的距離不算遠,他們的車輛很快就到了。
三輛警用越野車揚起路邊的小水窪,停在門口,劇院已經重新隔離,門口有全屋武裝的安全局警員站崗,畢竟這裡相對接近繁華路段,雖然劇院的開放時間是晚上,但是這場臨時性的封鎖還是引來了一些圍觀人群,無人機只能不斷地廣播驅離公告。
好在大部分人都分得清情況,沒有遇見什麽好奇心過重的人或者群體。
盡管如此,從車上下來的幾人的著裝都不太低調,除去陳少校和夏宏兩個機械覆寫主義者之外,梁光和范太原都穿著軍用級動力裝甲,帶著重型武器,很明顯,未來這裡一些謠言是免不了的了。
“在這種地方出現這種事故,還真是不太吉利。”從車上下來後,范太原看著劇院說道,“問一下,那件事之後這裡有變得冷清嗎?”
“還算好,日常排表沒有太大的問題,除了地下區域的那間屬於古典音樂家的私人化妝室暫時沒人敢去。”夏宏局長說道,“前段時間我們逮了兩個尋刺激的年輕人,帶回去教育了一下。”
“那樣最好。”梁光說道,“明眼”飄在半空中跟著他,“坦白地講,我希望我們的猜測是錯的。”
夏宏又瞥了一眼梁光身後那個八面立方體形狀的儀器,問道:“那麽接下來就是你們工作的時候了,我想這個時候我應該避讓一下?”
“相反,夏局長,我們需要您的從旁協助,”陳少校用她那勉強才能聽出來帶點女性聲線的電子音說道,“這有助於在我們後續行動的時候減少信息溝通成本。”
夏宏面罩下的血肉機械連接處擠了一下,問道:“我的級別原來這麽大了?”
“我們畢竟是來合作的。”陳少校說道。
“而且我們擔心很快這座城市,乃至全世界所有人都要知道了。”梁光檢查了一下自己攜帶的武器,聳了聳肩說道。
出示了證件之後,警員給他們打開了充滿藝術氣息的木製大門。
歌劇院實際上是個俗稱,盡管它這個名字也寫在建築設施備案錄裡,但是這裡實際上會演出各種各樣的文藝作品,電影、舞台劇、古典音樂會、搖滾狂歡......這裡包容一切,而且還可以通過專門的頻道向全程直播,每一次市級比賽的冠軍團隊照都貼在入場通道的兩側,常常光顧這裡的人甚至能將其背下來。
現在這裡空無一人,頭頂的水晶燈板處於熄燈狀態,僅有窗戶裡透進的一點光亮照亮劇院內的小小角落。
“明眼”自行漂浮著前進,飄在所有人前面,這邊晃一晃,那邊飛一飛,巡視著空無一人的劇院大廳,仿佛室內的黑暗裡暗藏著什麽寶藏。
八面立方體形狀的機械進入了大廳的後門,那裡通往地下空間。
“它進地下室了,我們走。”梁光說道,給自己的頭盔面甲上安裝好一個大型目鏡設備。
其它兩人也照做,范太原也遞給了夏宏一個。
“這是什麽設備?”
“能夠監測某些常規儀器檢測不到的反應,來自另一個未知的空間,我們面對的威脅可能來自另一個未知的領域。”梁光說道,“局長,相信我,這不是開玩笑,也不是可笑的電影道具,這件事處理不好,破壞性會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夏宏局長在仔細咀嚼著梁光的話語的同時只能戴上了這個有點沉的目鏡設備,從槍套裡抽出自己的大口徑配槍,說道,“今天真是什麽事都在跟我作對。”
四人一路向下,眾人從目鏡裡詭異的灰色色調視野裡看著“明眼”一路向下,地下大廳的天花板不低,至少有五米左右,他們進入了工作人員化妝區內,梁光打頭,陳少校緊跟其後,范太原和夏宏兩人守著後方。
“這裡按理來說不應需要武裝搜索。”夏宏說道,正當他想繼續發表意見的時候,他看見目鏡裡灰色的視野中出現了一些奇異的東西。
“那些是什麽玩意?”
一些深色的線條出現在空間中,它們讓夏宏想起了蛛網,密布在它眼前本應空無一物的化妝間區域內,局長關閉了目鏡,用自己的機械義體設備進行了其它方式的掃描,卻沒發現任何異常。
他只能重新打開目鏡,看著那些詭異的線條穿過實體牆壁,蠕動著密布在眼前的區域裡。
其他三人此時的心情都十分沉重。
“......效果真是好過頭了。”梁光說道,舉起突擊步槍朝前繼續搜索,“大家注意,夏局長,我想可以呼叫安全局的武裝力量過來進一步封鎖這個區域了。”
“這些玩意到底是什麽?!”夏宏的語氣能明顯地聽出他此時的情緒,“這地方到底有什麽問題?!”
“不清楚。”范太原說道,“我只希望我們帶的東西有用而且夠用,梁光,陳少校,我要呼叫939行動小組嗎?”
“也許應當讓他們準備待命了。”陳少校對此表示同意。
除去夏宏局長自己那把使用12.7X35MM的APO-22型自動手槍,梁光和范太原兩人攜帶的武器包括兩把分別下掛了霰彈配件和榴彈配件的EMT-25型突擊步槍,兩把維奧萊特-III型鏈鋸劍,十二顆特拉齊爾破片手雷以及十顆35號多功能智能手雷,梁光額外攜帶了一把科諾塔-184P5E型等離子手槍,這是他們唯二的能量武器,范太原的背上還有一把EMK-99型23MM版本霰彈槍,用以增強火力。
在他們所有人之中,陳雅涵少校最為特殊,她擁有小隊裡唯二的能量武器——艾拉瑟爾-400型激光步槍——之外,作為林青雲指派過來的協助者和一個擁有軍用級機械改造的機械覆寫主義者,她的身上還有更多其它未揭曉的武裝道具。
三人繼續深入,化妝區內的各個物件都保持著原樣,唯一不同的就是這些覆蓋著每一層物質的線條和詭異的斑點,就像是這個區域本身正在病變,他們越深入,這些源自哈拉帕姆域外粒子的東西就越多,漸漸的,周圍已經幾乎像是異時空了。
“我已經發送信息了,他們很快就來,外圍的守衛也會進入。”夏宏說道,“我想這個時候我需要知曉——那玩意是個他媽什麽東西?!”
眾人順著局長指的位置看去,突如其來的變化立刻驚得眾人說不出話。
一個生物,至少是像某種生物的東西,正在從最深處的黑暗中將自己擠出來,就像是從黑色鬥篷裡撕出的大團血肉,它至少四米多高,蘑菇狀的軀乾下是黑色濕潤的觸手,互相擠壓著攀附在木質地板上,長滿尖牙的裂口和數十個複眼強行擠壓在一起,布滿軀乾,勉強算是頭部的位置是半透明的,裡面露出了複雜的肌肉組織,灰色的骨質結構在“頭”周圍隆起,就像是衣領一樣。
探測儀器被驚擾後迅速後退,那個東西似乎很煩面前這個小機械,蠕動著上前想要撕裂它,但是很快它就發現了正好在這裡的四個人。
“你不是說這地方這段時間沒啥異常嗎?”范太原用顫抖的聲音問了句。
“我也想知道怎麽回事。”夏宏局長說道。
怪物身上的嘴對著幾個人張了開來,唾液垂下,眾人摘下目鏡設備,現在這東西已經完全來到了現實空間中,可以被輕易看見了。
“看來這家夥就是關鍵線索了。”
兩把突擊步槍、一把激光槍和一把大口徑自動手槍一起開火,固體子彈和能量束與怪物迎頭相撞,打了那怪物一個踉蹌,那東西尖叫起來,身上到處都是子彈打出的彈孔和激光燒灼的傷痕,紫色的血液從傷口裡緩緩流出,但是並未使其失去行動能力,身下的觸手滑動著快速接近四人,四人迅速散開,但是那東西並未使用觸手或者尖牙來攻擊他們,數股汙濁的腐臭酸液從遍布身軀的裂口中噴濺而出,在木質地板上腐蝕出恐怖的坑洞。
“這混蛋抗打擊能力太強了!”范太原喊道,換下一個打空的五十發彈盒,同時從背上解下自己擁有大型彈鼓的霰彈槍,“我是不是該來個手雷?”
“先別!會誤傷!”梁光喊道,陳少校在他身後不斷地用激光槍繼續射擊,裝備最薄弱的局長只能繼續清空自己的手槍彈匣,聚焦殺傷光束精準地在裂口處留下灼熱的傷痕,酸液噴吐被暫時抑製了,“這東西太近了!”
怪物滑行著撞開一根柱子,對著二人甩出好幾根觸手,梁光左躲右閃,哪怕穿了動力裝甲,地面上的粘稠滑液讓人難以站立,他扣動下掛的霰彈槍配件扳機,六發23MM霰彈全部出膛,擊斷了其中兩根觸手,那東西更加憤怒了,甩出的另一根觸手內側的密集牙齒咬住了梁光的突擊步槍,突如其來的蠻力讓梁光沒有抓穩武器,槍甩了出去。
梁光迅速從動力裝甲的側身抽出自己的等離子手槍,扣下扳機的同時迅速後退,一發白色的等離子團近距離轟到怪物的醜陋身軀上,怪物的身體被蒸發了一整塊,這是它遭受的最糟糕的創傷之一,等離子槍隻擊發了一次,距離太近了,觸須絆倒了梁光,著甲的沉重身軀砸到地板上,透過面甲,梁光能看見朝自己壓過來的密集尖牙。
他舉起右手腕,紫水晶模樣的尖牙居然直接刺破了鈦合金護板,但在刺進去一刹那,怪物就像是品嘗到了毒藥一樣嚎叫著抽身退去。尖叫聲在地下空間裡回蕩。
一連串子彈全數命中離梁光最近的一根觸須,彈丸撕裂了肌肉,隨後他看見經過機械改造的銀色臂腕扯開了觸須,將他拉了出來。
是夏宏,他釋放了自己內置電擊器的最高電壓,電流逼退了怪物,這是他的機械改造中殺傷力最強的部分了。
“你怎樣?”
“我沒事,感謝。”梁光說道。
怪物一邊惱怒地嚎叫一邊揮動觸手,范太原一手持突擊步槍一手持霰彈槍同時開火,動力裝甲帶來的輔助讓他可以輕易地這樣做,掛件連續擊發三顆榴彈,爆炸波頂退了怪物,也再次撕下了數根觸手。
蘑菇狀的身軀周圍突然開始噴出氣體,接著一種白色凝膠物質覆蓋上了怪物的身體,逐漸變硬,陳少校將激光槍調到最高檔位,明亮的光束照亮了這裡的黑暗,但是怪物沒有再受到更多傷害。
吃了之前的虧之後,怪物沒有繼續注意梁光,而是轉向了另一個目標,它順著激光束來襲的方向,朝著陳少校撲了過去。
艾拉瑟爾-400型激光步槍擁有所有UADO製能量武器的弊病,在最高功率射擊後需要一定的時間來緩解過熱問題,陳少校剛從槍上卸下滾燙的超導電池組,怪物就已經到了跟前,一記撞擊將經過機械改造的軀體頂飛了出去,撞碎了牆壁,從陳少校此時的視角看去,那怪物正準備用密集的尖牙將自己徹底撕裂。
“陳少校!”范太原喊道,丟下自己打空的霰彈槍和突擊步槍,他和梁光同時行動,啟動了腰間的鏈鋸劍,嗡嗡作響的鋸齒飛旋著,兩人左右夾擊,各自切開一根觸手。
“別管我!你們繼續攻擊!”
但陳少校並沒有事,她的手腕部件展開,兩柄等離子光刃閃閃發光,白光閃動著迎向怪物,灼熱的等離子體熔切開怪物的身軀,一路貫穿至接近接近軀乾中部的位置。但是怪物又一次和先前一樣,靈活地收縮身體避免了進一步傷害,丟下幾塊粗大的觸手肌肉,那些白色的物質更加厚重堅硬,已經覆蓋了它身體的大半部分,梁光和范太原的鏈鋸劍居然沒能破開防禦,只能留下一道相對而言不夠深的切痕。
“已校準目標。”
密集的彈幕從後方擊打在怪物的身上,幾十把衝鋒槍同時開火產生的嘯叫回蕩在地下空間內,PA-55型城市鎮暴機器人出現在夏宏局長的身後,子彈風暴產生了一定效果,但也沒造成實際傷害,只是將怪物的注意力引導到了機器人這邊,那怪物的“頭部”周圍隆起的骨質結構突然迸發出湛藍色的電光,三人不得不趁機後退保持距離,幽藍色的能量向著機器人們轟射,幾部鎮暴機械在白熾的烈光中被直接炸成了殘骸,裝甲沒能讓這些機械多持續運作一秒。
上方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安全局援軍正在趕來。
那怪物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它嚎叫一聲,帶著滿身的傷口轉頭朝著黑暗處滑動。
“它要跑了!”夏宏喊道。
距離最近的梁光在思考了幾秒後迅速做出了反應,他重新撿起了自己掉落的等離子手槍,等離子團蒸發了一整片的白色物質護甲,怪物還沒來得及尖叫,梁光便不顧甩過來的觸手,強行躍起將鏈鋸劍狠狠地插入傷口之中。
鏈鋸劍除了劍柄以外的部位都沒入了那怪物龐大的軀體內,觸手也趁機抓住了梁光,但在進一步的傷害造成之前,范太原也緊隨其後,用自己的鏈鋸劍切斷了觸手。
怪物吐出濃稠的酸液將地面腐蝕出了一個大洞,那怪物蠕動著鑽進洞內,下方傳來嘩嘩的水聲,是下水道。
兩人迅速趕到洞口外側,但那個怪物此刻已經連影子都見不到了, 它消失在了銀月城錯綜複雜的地下迷宮內。
“......”兩人對視一眼,相顧無言。
“這就是你們說的來自另一個未知領域的威脅?!”夏宏局長的咆哮聲從身後傳來,“這玩意?就是它殺了那個音樂家?”
“不好說,但目前的線索是這麽指向的。”梁光說道,“我們現在最好迅速戒嚴,這東西天知道會跑到哪去,另外,我們還得搞清楚為什麽我們一來它就突然出現了。”
夏宏局長看了看兩人,又看了看身後的陳少校,像是自暴自棄般的搖了搖頭,開始聯系安全局其它部門。
“梁光。”范太原突然出聲說道,“剛才你的手腕......”
梁光這才重新注意到自己動力裝甲手腕部位損壞的鈦合金護板,上面被撕開的部位觸目驚心。
“不,沒關系。”梁光說道,“這個我自己可以處理。”
范太原想說些什麽,但還是只是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剛才其實看見了,那怪物沒有繼續咬下去,但是梁光並沒有還擊,可那怪物就像是妖刀什麽毒藥一樣抽開了。
他想起了月球基地事故。
那是他和梁光正式加入939的契機,或者準確來說,當時是他第一個帶著先鋒隊下去支援的。
當時前後間隔四十分鍾的時間內還發生什麽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梁光捂住自己的手腕,肌肉深處的那股感覺還在蠢蠢欲動,那寄宿在自己手腕中的印記因這場戰鬥而活躍。
不,別想了。梁光對自己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