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倆人回到亮著燈光的屋子裡,郭汜已經坐在桌邊上了。
在他的催促下,桌上已經放了不少食物,沒有中午在飯店裡看到的那麽精致,甚至算得上簡陋,植物大部分都是生的,少有熟的幾種似乎只是簡單在水裡焯了一下就擺上桌。
鬣狗郭汜的頭髮還都是濕的,一縷一縷隨意貼在頭皮上,有的和他胡子都粘在了一起,尾巴毛也都沒有張開。
“老大你們總算回來了,我在湖邊洗澡的時候,還遇到幾個娘們在那搔首弄姿呢。”
郭汜用手扒拉著桌上的菜,原本就令人看起來沒什麽食欲的菜肴變得更加混亂。
劉樂環視了一圈屋子,荖萬谷村長也不知道去哪了,盔甲也似乎被拿走了。
他便坐在桌邊,繼續聽郭汜訴說著他的見聞。
“她們是朝你來的?”
“可不是嘛,脫了衣服就朝我衝過來,得虧我一直在湖中心,她們遊不過來。”
劉樂皺了皺眉,伸頭張望了一下確實沒別人,壓低了聲音、向郭肆問出自己心中疑惑。
“你躲她們?你躲她們什麽?你不喜歡?”
“我怎麽可能喜歡這群渾身綠油油一股土腥氣還渾身沒毛的娘們!”
郭汜的聲音尖細,抬眉對劉樂的問話嗔怪起來。
“雖然我確實葷素不忌,但這些娘們和我物種都不一樣!難道老大你們那邊會喜歡長耳朵還有尾巴的女人嗎?”
“哈哈,當然、當然不會......我、我家鄉的人怎麽會喜歡什麽貓娘犬娘那樣的東西呢...畢竟物種都不一樣哈哈......”
劉樂趕忙維護了一下自己母世界的形象。
有些心虛,自己實在笑得太難聽了,就算郭汜聽不出來但李傕可不一定,趕快轉移話題吧。
“荖萬谷村長去哪了?我還找他有事呢。”
“哦,我讓他快點準備晚飯,估計在院子後邊的廚房忙?老大找他什麽事,我去把他叫來。”
郭汜邊說著,邊從一堆葉子中挑了兩顆果子塞嘴裡咀嚼。
“不用,我去就行。”
屁股下的位置還沒坐熱乎,劉樂就起了身向後院快步走去。
說是廚房,其實只是露天支了一口鍋,全身易燃的荖萬谷小心翼翼在鍋邊上等鍋裡的湯煮沸。
“荖萬谷村長!”
劉樂揮著手,借著身後微弱的燈光找到了對方。
“您怎麽來了...是、是菜品不滿意?”
高大的格林潘特人晃了晃身形,因為熾熱而有些乾枯的雙手正在隱隱發痛。
天色暗了,劉樂沒見到對方雙手指尖的變色,卻也能注意到他微微發抖的雙手。
走進了,便看見鍋裡煮著的,正是飄著香味的植物肉。
“這個肉馬上就煮好了,聽說異世界的人都喜歡吃熟的,您稍等會兒馬上就好!”
鍋裡淺綠色的肉起起伏伏著,散發著自然的香氣。
劉樂抿了抿嘴,又捏了捏發酸的鼻梁,努力擺出笑臉。
“......啊,好,哎沒事兒,他們倆就喜歡吃半生不熟的。”
“那我這就呈上來。”
“不用不用,郭汜!過來幫一下忙,把肉端出去!”
劉樂連忙攔著荖萬谷,扯著嗓子叫房間裡正玩著食物的鬣狗把湯端過去。
“這、這不好吧。”
“有什麽好不好的,我來找您是有事的。剛剛我出去商量了一下你那傳家寶盔甲怎麽修複,我這才修到一半呢,您怎麽收起來了。”
劉樂比高大的格林潘特人矮了一個頭,但對方微微佝僂起身子,倒是使得劉樂和他差不多高了。
“這、這盔甲,也確實年代久了,本就要報廢了,不勞你們費心啊......”
“欸我都答應了,還出去談了這麽久就為了盔甲的事,可不能半途而廢啊。”
荖萬谷也不好再推脫,便從後院角落自己的房間裡,小心翼翼拿出了放在櫃子裡的半身甲。
不得不說,格林潘特人的恢復力確實彪悍,他已經不用拐杖就能自己行走了。
他的雙手還在發燙,疼痛慢慢鑽上心頭,但當他捧出這滿是歷史的半身甲時候,背脊都不自禁挺直了。
“劉樂大人,謝謝您。”
“沒有,這是我的愛好,我應該謝謝你給我這次......彌補和修繕的機會。”
劉樂將盔甲雙手接過,在昏暗的路上緩緩走著。
房間裡,郭汜和李傕已經把植物肉分食完畢了,讓劉樂這個暫時性的“素食主義者”得以耳清目明。
劉樂將盔甲交給了李傕,自己在煮熟的菜葉和果實間揀選能入口的東西,便也湊過去看看對方怎麽進行修繕。
而李傕也確實讓他見識到了能量轉化後的各種用途,他的指尖聚集起能量,將可怖的熱能通過一點爆發而出。
“這、這是......自然之神的恩寵嗎?”
荖萬谷看著這一幕,不禁發出驚呼,耀目的光芒和灼熱的氣浪叫他兩股戰戰到幾近跌倒。
“什麽?”
劉樂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
“傳說,在三百年以前的格林潘特人,都被自然之神眷顧著,可以自由地操控自然間的力量,他們可以控制水流,共鳴植物,塑造土地,乃至是我們最懼怕的火焰......”
荖萬谷說著,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剛剛煮菜時候被燙到乾枯的雙手。
“但,也從那個年代以後,我們就被自然之神拋棄了。以至於現在,所有格林潘特人,都以為這個恩寵只是傳說。”
李傕語氣平淡,估摸著話裡的意思,向劉樂翻譯了一下。
“三百年前,這個世界的人也有運用離散能量的本事,但不知道為什麽,自那以後就傳承斷代了。”
荖萬谷不熟悉李傕話裡的離散能量是什麽,但他近乎癡迷地看向李傕指尖刺目的光輝,灼人的熱量不再讓他害怕,而是止不住心中的激動。
他親眼看到了傳說中的神跡。
“所以每個人離散能量能做的事情不同,你現在這招也是你的天賦?”
劉樂雙眼發亮,確實驚歎於這力量的不可思議,但沒有荖萬谷這麽迷信,他以更......科學的方式看待這種力量。
雖然這事好像和科學也沾不上邊。
“這不是我的天賦,這是我學的,在能量運用發達一點的世界都會用相關的教學。你在外層那邊找相關機構付學費,也能學一些基礎的本事。”
李傕平淡地說著,另一隻手拿過半身甲,眼看就要將熾熱的光芒對準那裂口。
好像有點眼熟?
反應過來的劉樂趕緊叫停了李傕的行為。
“等一下等一下,這個屋子裡都是易燃物,咱們要不在門口繼續焊吧。”
安全第一,而且屋子要是著了那自己可更加賠不起了。
三人就這麽走到了門口,繼續焊接盔甲。
忽而遠遠地,原本寂靜的青苔路遠處傳來幾聲悲戚的哭喊。
人群熙熙攘攘的聲音響起,掩蓋了其中的悲傷。
“怎麽了,那裡好像有哭聲,人也都往那邊去了。”
“不好意思,我去看看。”
荖萬谷作為村長,他必須去第一時間了解村裡的情況。
雖然他一看那個方向,大概就知道是發了什麽事情。
劉樂點著頭,他沒有跟著去,他站在門口,看著李傕怎麽把半身甲的裂口焊接好。
但也沒多久,村裡細碎的言語被風裹挾著,鑽入他聽力良好的耳朵裡。
“樟家死人了。”
“樟家的男人死了,下面還有五個娃呢。”
“他啊,哎,也確實!看他那樣子,本來也就這幾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