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
清脆卻又異常沉重的馬蹄聲像是一柄鐵錘,狠狠的敲擊在艾瑞克的心中。
波爾多王國的騎兵追上來了。
只是一瞬間,這個念頭就浮現在他的腦海裡。
從他醒來後就知道,這群阿布維爾王國的難民正在被追殺,但幾天過去,追殺者始終沒有來,卻沒想到在對方在他們即將抵達格蘭威爾的時候追了上來。
艾瑞克臉色凝重,來不及多想,就朝一旁克勞利夫人催促道:
“趕緊走,波爾多的蠻子追上來了。”
“什麽?”
原本等待著艾瑞克回答的克勞利夫人,一時之間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畢竟兩個話題實在是過於跳躍。
可一看到艾瑞克的臉色,她沒有再猶豫,連忙朝馬車夫吩咐道:
“海恩,加快速度,波爾多的蠻子追了過來。”
馬車夫海恩聽著這句話,身體頓時一顫,囁嚅著嘴唇,仿佛想要說些什麽,但心中恐懼還是讓他執行了主人的吩咐。
他抄起手中的馬鞭,重重的抽在馬匹身上。
‘啪’的一聲,疼痛讓那匹看起來就很瘦弱的老馬,頓時奮力的朝前跑去。
可馬車上幾個人的重量,再加上各種雜物,即使它用力的奔跑,整輛馬車的速度也僅僅是比之前快了一節。
看到這一幕艾瑞克頓時明白。
來不及了。
格蘭威爾就在前面大概八九百米的樣子,可按照他們現在的速度,至少要十分鍾才能到,這還是前面的難民不把路堵住的情況。
而那些波爾多騎兵按照現在的速度,最多三分鍾就會追上來。
至於剩下的時間,那將是一場屠殺。
想到這艾瑞克不由得歎了口氣,他心中已經有了決斷。
他深呼吸平靜心情後,看向一旁的克勞利夫人,開口說道:
“抱歉,克勞利夫人,感謝您這幾天的照顧,接下來我恐怕不能跟您同行了。”
說完,他扶著周邊的雜物,站了起來,然後一個跨步,從馬車上跳了下去。
平穩落地後,他沒有回頭,只是舉起手揮了揮,算是告別,然後逆著人群,朝後方走去,離馬車越來越遠。
“艾瑞克先生...”
克勞利夫人震驚的看著眼前的一幕,想要說些什麽,可最終只是雙手合十,閉上雙眼,做出一個祈禱的手勢,就像幾個月前一樣。
“願女神庇佑你。”
她輕聲的禱告著,說完她的眼角浸出一抹濕意。
“我終究只是個過客。”
走了一段距離後,確認馬車已經遠去後,艾瑞克才輕歎了一句。
只是他心中感歎並未持續太久,那越來越清晰的馬蹄聲,讓他明白,接下來,自己要拚命了。
他之前雖然是一位距離神座只差一步的超凡者,可現在的狀況可以說差到極點。
腦海中那劇烈的疼痛在他看來只能算是小毛病,真正要命的是靈魂受損讓他無法冥想,吸納空氣中流動的魔力。
而一名沒有魔力的超凡者,除非他是注重肉身強化類的超凡者,不然跟普通人沒有太大的區別。
受傷了一樣會流血,被砍掉頭,一樣會死。
因為這個世界雖然有各種各樣的超凡能力,並由此產生不同的超凡職業,可從本質來說就是一個巨大的杠杆。
超凡者們以自身的超凡知識為支點,身體為杠杆的力臂,魔力作為動力,以此撬動自然,施展各種違背常識的超凡能力。
因此對於超凡者來說,魔力可以說是一切超凡能力的‘基石’。
而他艾瑞克.伯格是一名【煉金術師】。
總而言之就是如今的他,就是一個比普通人強的‘弱雞’。
“希望待會那該死的頭痛不會發作,不然自己就真的要交代了。”
心中打趣一番後,艾瑞克看著遠處波爾多騎兵隱隱約約的身影,眼神愈加冰冷。
此刻他的仿佛聽不到身後難民驚恐的哭喊聲,心中只有即將趕來的波爾多騎兵。
追擊的騎兵數量和他之前的估算差不多,只有十幾個人。
而他之所以判斷,一是因為波爾多王國地處大陸南端,境內多是森林和山地,不適合養馬。
二是馬迪亞要塞陷落不過一個月,波爾多和阿布維爾的戰爭應該還沒有結束,不可能派大量的騎兵追擊難民。
在確認自己判斷無誤後,艾瑞克沒有等在原地,而是朝著他們快速的奔跑過去。
畢竟在原地等著騎兵衝鋒的就是傻子,而且他主要的目的就是攔住這些追擊的騎兵,當然讓他們離難民越遠越好。
......
拉莫爾是一名士兵,準確的說是一名渴望立下功勳的波爾多王國士兵。
他的家鄉是波爾多王國東面臨海的珍寶漁港,那是一個風景優美的地方,可經常遭到海盜們的劫掠,這讓他憤恨不已,想要反抗,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辦。
他隻好向偉大的神海洋之神祈禱,希望神能懲罰那些殘暴的海盜。
一天。
兩天。
三天。
...
就這樣他每天祈禱著,終於他等到了偉大的海洋之神對海盜們降下的懲罰。
國王的軍隊俘虜了那些殘暴的海盜們,然後將他們一個又一個吊死在刑台上。
看著那一具具懸吊著的屍體,他並沒有感到害怕。
他有的只是無盡的興奮,仿佛他們就死在自己手上,也是那一天他選擇加入軍隊,成為王的士兵。
在軍隊裡他聽到了國王的宣言,王說“無論他們以前是什麽身份,只要立下功勳,就能成為騎士,成為貴族,成為超凡者”。
如今兩年過去,他已經是一名小隊長,而今天只要他完成這次任務,就能成為大隊長,擁有自己的騎士爵位。
雖然他現在還是不明白,離開隊伍時,大隊長對自己說的‘驅趕他們,可以殺,但不要殺太多’有什麽深層的意思。
但眼前這個敢朝自己衝過來的人,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殺了他。”
拉莫爾被海風吹皺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容。
聽到自己小隊長的命令後,幾個波爾多騎兵,立馬揮舞著手中的長劍,加快了速度。
另一邊看著加速衝過來的騎兵,艾瑞克臉上沒有絲毫驚慌,反倒是露出了一抹笑容。
“就是這樣,都衝著我來。”
艾瑞克在心中呐喊著,隨即朝最前方的一個波爾多騎兵,靠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