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衡山深處。
約莫一個時辰後。
陳慕秋二人站在一處斷崖前。她們面前一片雲海,遠處落日晚霞,將她俏臉映照的泛著金黃色的光暈。
站在她身後,被陳慕秋牽著手的徐不羨,揚著稚嫩的臉龐,看著眼前景色,喃喃道:“道……道友!”
他似乎對於這個稱呼,還略顯不適,眼神不免帶著歉意地看了眼陳慕秋。
“什麽?”陳慕秋望著前面雲海,面無表情地問。
“前無去路,我們還當如何?”
徐不羨話音未落,只見陳慕秋輕舒手臂在面前畫出個半圓。徐不羨的眼前,數十丈開外,就憑空出現了一座高達百余尺的玉石牌樓。
雕龍畫鳳,仙家氣象。
牌樓上更有三個朱紅大字——玉衡山!
陳慕秋指了指:“走吧。”
見狀,徐不羨吃驚地說不出話來。
還不等徐不羨緩過神,陳慕秋再次施展遁術,二人下一刻已然站在了牌樓前。
“小心!”
耳旁傳來陳慕秋的提醒,徐不羨瞪大眼睛,不知所以,就被對方拉著穿過了牌樓。
他隻覺得身體四周像是被無形的氣浪擠壓,徐不羨用力地張大嘴巴,那種窒息感,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讓他喘不上氣。
好在這種感覺只是一刹那就消失不見。饒是如此,走進牌樓,徐不羨也貓腰,雙手按著胸口,狠狠地喘息著。等他扭頭看向身旁陳慕秋問:“這是……”
“是護山大陣,如果是凡人擅入,現在已經死在當場。”
陳慕秋解釋著,同時朝前面走去。
貓著腰的徐不羨,平複了氣息後,慢慢抬頭。隨著他視線上移,一座恢宏氣派,金光閃閃的仙山出現在了眼前
蜿蜒的山路,翠竹瑩瑩。雲霧縈繞,亭台樓閣隱約可見。
徐不羨吃驚地回身看了眼,身後斷崖還在,而牌樓外,就是深不見底的山澗。
他咽了口唾沫,臉上寫滿了震驚二字,心裡也多了一點認知。
就在此時,徐不羨身後的牌樓處,傳來“嗡嗡”的聲響。
回頭看了眼,見到身穿淺灰色道袍,一男一女兩個道人從牌樓外走了進來:“慈雲洞總算是添人進口了啊!”
說話人是為首的男道士,他背後的黑鐵重劍,竟然和他身高相仿。徐不羨瞧了眼重劍圓鈍的劍尖,他不免擔心起對方行走的問題。
男道士笑著上前,眯著眼,看了下徐不羨後,嘴裡讚了聲:“好俊的娃!”
他說完,忙又對陳慕秋抱拳拱手:“陳師姐!”
“南宮師弟!”
那女道士手裡托著一個竹籃,裡面竟然能清楚地看到,有一團黑色的氣體,忽上忽下,忽隱忽現。
她也恭敬地對陳慕秋躬身:“師姐!”
“欣靈師妹……”
行禮後的女道士,卻將被徐不羨盯著看的竹籃,特意地拿開了下,跟著抿嘴一笑:“道友……這裡面可是三百年修行的幽魂,最擅魅惑之術,你道心初成,仙根未固,不適合久觀的!”
徐不羨看了眼這眉清目秀的女道士,知道人家是好心,忙躬身作揖:“多謝道友提醒。”
“霍!”
男道士見他如此,微微點頭,跟著看了眼陳慕秋:“看來慈雲洞不出手則以,出手就是如此優秀的弟子,可喜可賀!”
“幾十年了……我師尊此次得天命授書,總算是讓我慈雲一脈又得傳承之人,不過,比起你們飛霞洞人丁興旺,我們還是差了一籌啊!”
男道士未置可否,只是淡淡一笑,跟著上前半步:“陳師姐……此次衡陽府除妖,我們是和陳家你兩個哥哥合力為之,嗯……臨行,他們讓我捎話,希望你有時間能回去一趟。”
陳慕秋卻面容一冷:“凡塵之情只能顛倒我等道心……不說了,我還要帶徐道友去面見師尊,告辭!”
朝女道士微微點頭,陳慕秋說了句“不羨,走”,她徑直朝前面走去。
徐不羨“哦”了一聲,不忘和這一男一女二人躬身:“道友……告辭!”
可他還不等走遠,身後男道士訕訕問道:“我說錯了什麽嘛?”
女道士卻跟著小聲道:“陳師姐當年是怎麽來的山上,你難道忘了嘛?”
“可……十幾年了也沒有放下嗎?”
“姐妹情深,你啊,不懂!”
徐不羨聽到這個,心裡不免一暖,他看了眼面前這略顯纖細的身影,嘴裡想說什麽,可陳慕秋卻冷聲道:“別聽他們亂說……不羨,你記住,修仙乃是放下塵緣,不去招惹因果。我雖然和你娘曾是姐妹,可那都是以前,至於陳家,也和我沒有一點關系。”
“你……你恨陳家?”
徐不羨的話, 讓陳慕秋身子一頓,她站下來,側臉道:“不要亂說……陳家乃是衡陽府修仙世家,和我玉衡山也頗有淵源,算是同根一脈,我何恨之有?”
“因為……因為我娘……是嗎?”
陳慕秋被他問的緊了,搖了搖頭:“話真多!”
扔下這麽一句,陳慕秋繼續朝前走去,徐不羨微微一笑,覺得這個姨母倒沒有陳家人那麽“勢利眼”。
雖然冰冷,那也只是外表示人,其實她內心還是恩怨分明的。
他正琢磨著,走遠的陳慕秋卻冷聲道:“還不跟上?”
“哦,來了!”
徐不羨笑著跑上前,小手不忘主動牽住陳慕秋的玉掌,後者感覺掌心一暖,她也不免扭頭看了眼。
見徐不羨乖巧地揚著小臉蛋,陳慕秋冰冷的面容也為之一愣,然後“哼”地一聲,淡淡道:“玉衡山規矩很多,你要用心一些。”
“是!”
徐不羨畢恭畢敬地點著頭,看了眼四周,問道:“那個……玉衡山九洞到底是何意啊?”
“這玉衡山乃是仙家福地,我等修仙之士,雲聚於此,依山川靈氣修行,九洞是玉衡山上的九處洞府,我所在的慈雲洞就是第九洞,洞主雲華真人,他也是我的師尊。”
徐不羨忙興致勃勃地道:“也是我的?”
陳慕秋想了想,道:“是,也不是。”
“為何?”
“那要看你是什麽仙根……如果是白仙根,那麽你只能算是記名弟子。”
“白仙根?到底什麽是仙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