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兩銀子?”
徐不羨的大伯徐清眉頭緊皺,看了眼身旁的貴婦:“夫人啊,這徐不羨想要借錢葬母,你看……?”
貴婦冷哼一聲,語氣冰冷地道:“這米還沒還,現在又來借錢,他一個半大孩子,拿什麽還?”
“嗯,我也是這麽想的,可……他畢竟是我的侄子,要是我不借錢的話,只怕會被旁人笑話。”
徐清說著,像是想到什麽,眼前一亮地道:“夫人,我倒是想到一個好辦法。”
“什麽?”
“不如我勸他賣身葬母……這樣我們能把他欠我們的拿回來不說,也算是幫他成就孝子之名,村裡人也不會說三道四了,一舉三得如何?”
貴婦一聽,陰沉著的臉上有了些笑容,她微微點頭道:“你啊,總算是想了個萬全之策……那就照你說的辦,速去城中聯系牙行,可要給他賣個好價錢。”
徐清眯著眼,笑著道:“夫人放心就是,這徐不羨已經能乾活,是定能賣一個好價錢的。”
半日後。
賣身契和五兩銀子擺在了徐不羨的面前,牙婆指了指賣身契:“按了手印,錢就是你的了。”
徐不羨猶豫了下,但想到他娘還沒有安葬,他還是將手指放到了印泥上,一旁的徐清夫婦,兩人相視一眼,滿意地偷笑。
隨著鮮紅的手印按在了賣身契上,徐不羨拿起五兩銀子,轉身跑向了門外。
牙婆“哎”了一聲,徐清卻笑著道:“放心……等下葬了他娘,我就把人給您送去。”
“好吧!”
牙婆說著從衣袖內拿出一張銀票:“這裡是十五兩銀子。”
徐清笑著接過,轉手遞到了貴婦的面前:“夫人,十五兩,我們這次隻賺不賠。”
“這還差不多,沒想到他還挺值錢的”貴婦滿意地笑著將銀票收了起來。
而另一邊,徐不羨在村子裡買了口薄棺,請了同村的幾個叔伯,還有附近的鄰居,讓他們幫著將他娘入殮。
好心的叔伯還有街坊們,抬著陳慕容的棺材,一路上了玉衡山。
徐家莊的村民都埋在山上,一是大家覺得這兒的風水好,二也是傳說山上有仙人。
借借仙氣。
一行人跟著徐不羨,周周轉轉,來到了玉衡山的深處。
有叔伯好奇地問徐不羨,為何不埋在山腳下,他也不說話,只是嘴裡嘀咕著:“東邊第七棵松樹……應該就是這兒了。”
這些叔伯還有街坊,隻當徐不羨死了娘,悲痛欲絕,心智上有些不清不楚,也隻由著他。
見他指了指松樹下,跟著來幫忙的街坊,拿著鍬鎬上前,按照徐不羨所指,開始挖了起來。
等將棺材下葬,徐不羨拜祭過他娘,又一一向叔伯和街坊拜謝。
眾人紛紛下山,獨留他一人,對此大家也沒多想,隻當小孩子想娘。
殊不知,徐不羨等眾人走後,他朝他娘的墳拜了拜,祈禱他娘保佑自己,然後他便拿起鍬直奔山林深處走去。
按照雙魚玉佩裡面記載的地方,又大約走了幾十米後,他用鐵鍬挖了起來。
很快一個足夠他鑽進去的洞口出現,小男孩扔下鐵鍬,從洞口鑽了進去。
這裡是一處天然的石洞,外面人為的用土石封存起來,應該是當年他娘所為。
洞內大約半間房大小,外面陽光從洞口射入,勉強把裡面照亮了些。徐不羨隨之看到了靠近洞壁一角的靈獸屍骸。
徐不羨走近後,打量了一番,屍體已然只剩下骨架,大致外型和豹子頗為相似,皮毛血肉都已經腐爛的差不多。
正在端詳的時候,這具屍骸的頭部,竟然有東西閃了下。
徐不羨頓時瞪大眼睛,他抬手正要去查看,卻又把手縮了回來。想了想,他後退了半步,對著靈獸屍骸躬身行禮:“我為修仙,今日借你的內丹一用,若他日我修仙有成,一定會報答你的。”
拜過後,徐不羨才伸手將那閃光的東西拿出。
此物竟是一個鵪鶉蛋大小的珠子,在他手掌心上,發著瑩瑩白光,入手溫潤,好像還帶著一絲的溫度。
他略作思索,便捧著這顆內丹走到一旁,席地而坐。徐不羨稍稍猶豫了下,但還是決定了似的點了點頭,抬手,直接將手裡的內丹放到唇邊。
本向張嘴吞咽,可不想內丹竟然自己鑽進了他的嘴裡,這可把徐不羨嚇得,雙手下意識地握住脖子。
但內丹已然下肚, 徐不羨隻覺得,一股溫熱的暖流從嗓子直達丹田,讓他身體瞬間沒了一絲的寒意。
他“荷荷”地朝外吐了兩口濁氣,這時,徐不羨才想起玉佩內記載的功法。
嘴裡喃喃自語,徐不羨雙腿盤膝,兩眼低垂,以眼觀鼻,鼻觀心,氣沉丹田。
隨著他運轉他娘放在玉佩內的白階修仙功法,他身體四周也出現了一團團的白色霧氣。
很快,徐不羨就被這霧氣徹底的包裹起來,直到大約三四個時辰過去。
白霧才從他身體四周緩緩散去,而徐不羨此刻也像是換了個人。皮膚白皙的有如玉石一樣。臉色也不在蠟黃,反倒是紅光滿面。雖然身體仍然瘦弱,但給人的感覺卻是充滿力量。
而此刻玉衡山的山腳下,徐清帶著幾個叔伯和街坊,來到了徐不羨他娘的墓前。
“就是這裡。”
“人呢?”
幾個叔伯左右看了眼,卻不見徐不羨的影子。
徐清臉色陰沉,冷聲道:“我可憐他……本想借錢幫他葬母,可他說什麽要賣身,心想成全他這孝行,可他倒好,讓我作保,自己卻拿著錢逃了……如今牙行找我要錢,各位……我只能將這棺材挖出來,賣錢抵債了啊!”
幾個叔伯相互看了眼,也都紛紛點頭:“在理在理。”
徐清見狀,對隨行的幾個村民道:“有勞了,各位動手把棺材挖出來吧。”
與此同時,不遠處的山林空地上,憑空煙霧升騰,從中緩步走出一名身穿藏青色道服,手拿拂塵,背背三尺青鋒,年輕且貌美的女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