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2:30,上海證券交易市場
電話響起,謝襄理第一時間接過電話,何其滄要去接,謝襄理卻道:“是找唐將軍的,南京的。”
唐海生肅然之情立刻顯現:“我是唐海生,是!”
大家隻隱約聽到電話那頭傳來:“.....我們當前就是要配合校長的軍事部署,穩定經濟和人心,尤其是上海的經濟。”
唐海生:“揚子公司確實參與了庫券投機,他們的插手對上海的幣製改革影響很大,會影響校長前方的軍事部署。孔家不能....”
“說事情就說事情。”電話那頭傳來嚴厲的聲音,打斷了唐海生,“中華民國只有一個國家,一個政府、一個領袖,什麽這個集團那個家的,還指名道姓!”
唐海生短暫沉默了一下,當即回答:“是!我接受您的批評,今後一定注意!”
掛了電話,唐海生臉上滿是失落,“侍從室打來的。何行長,揚子公司的人恐怕得放了。”
何其滄與崔中石並不意外,只是沒想到竟拖不過一天。
馬漢山與葉士釗也接到了放人的消息,馬漢山露出怪異的微笑,向前一步,對葉士釗道:“哎呀,葉少爺,我們中國人有句古話,叫事緩則圓,你從小東渡日本怕是沒聽過。下次遇事多請示請示,哈哈哈哈.......”
上海證券交易市場
距離交易結束還有20分鍾
“中石,給孔先生打電話。”何其滄站起來,堅定道。
崔中石點點頭:“如今除了這辦法也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了。我這就接南京專線。”
距離交易結束還有10分鍾
虞世清打來電話,隨後央行不再狙擊農民銀行。顧培風接到二樓指示,撤回所有資金,14塊以下穩步吃進興夏銀行。
贏了?顧培風看著急速下跌的興夏股價若有所思。
崔中石看出了他的疑惑,問道:“沒看懂?”
顧培風道:“沒懂,大概決定勝負的都是盤外招。”
唐海生問道:“何行長跟孔部長說了什麽?”
何其滄回道:“從明天開始,除了中央、中國、交通三家銀行外,農民銀行也被被授權發行法幣。”
大家都沉默了。
崔中石打破了沉默:“政治本就是妥協的藝術。今天與農民銀行達成一致,虞世清不再護盤興夏,我們拿下了興夏是件好事。”
門外,興夏張鳴泉就要衝進來,“崔中石、何其滄,你們這兩個王八蛋!”
不等顧培風去攔,唐海生左手握住張鳴泉的拳頭,右手掏出配槍,抵住了他的腦袋。
張鳴泉一下子冷靜下來。
崔中石趕忙拉住唐海生的右手:“特派員,不至於。”唐海生這才把槍收了。
張鳴泉指著崔中石:“崔處長、不對,崔局長,你是不是說過央行要與私人銀行共存共贏,是不是你自己親口說的話!”
崔中石點點頭:“我說的。但是這是針對那些遵紀守法的私人銀行。不是你,鳴泉兄,你不反思一下嗎?”
“該反思的是你!”張鳴泉破口大罵,“你現在有槍有權,狗仗人勢。”
“我狗仗人勢?”崔中石臉色一沉,大聲道,“攛掇沈寶昌他們倒賣建設庫券的是不是你?讓揚子公司高價賣給他們的是不是你?到處散布財政不回購庫券消息的是不是你!逼死那麽多同行、老百姓的是不是你!”
張鳴泉啞口無言,忿忿離去,一邊走一邊大罵:“小人得志!”
崔中石一直都是文質彬彬,何其滄很少看到他如此,他心裡的那團火燃起來了:“中石,你坐我的車回去吧。”
何其滄滿臉淒涼:“那天我給揚子公司打電話時候就在想,扣了他們的人,南京一定會過問,我本來想利用唐海生頂一天,沒想到一天都頂不住。中石啊,你說我們這個中華民國還有救嗎?”
崔中石安慰道:“行長,中華民國可不是你能救的,想想家吧。”
何其滄點點頭:“莫愁現在也三歲了,長得跟她姐姐越來越像了。”
上海警備司令部
唐海生第一次正式見葉士釗便誇道:“虎父無犬子。”
葉士釗並不接話。
唐海生:“我也在廣州住過幾年。”
葉士釗這才望著他:“對,黃埔軍校在廣州。”
唐海生一看有效果,用動情的聲音道:“令尊把你送去了日本士官學校,也是希望你繼承他的政治抱負。”
葉士釗簡單答:“是,長官。”
唐海生感到葉士釗的冷淡,便停止了溫情,單刀直入:“葉士釗,代號“西江月”。 ”
“到。”
“我是“江城子”,有話要問你。”唐海生說。
“是!”
“揚子公司的事為什麽事先不報告?是誰的主意。”唐海生問。
葉士釗臉上十分平靜,絲毫沒有受到指責甚至懷疑後的那種心怯:““江城子”同志,“玉樓春”曾囑咐我們當前就是要配合校長的軍事部署,穩定經濟和人心,尤其是上海。”
唐海生聽到一模一樣的背誦,有些不滿,““西江月”同志,你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葉士釗停下來,以突出下面的話:““玉樓春”同志的指示是必須配合央行打好幣製改革翻身仗,為全國金融一統做準備。”
唐海生沒有催促,抬頭問:“這個指示是什麽時候下的?”
“就在我接到央行求助電話的之後十五分鍾。”葉士釗回答。
唐海生的態度好了很多:“這次事件的處理也從另一個方面證實了“玉樓春”同志判斷的正確,幣製改革已經開始了,若能同時打擊黨國內部的貪腐,國民政府穩定了城市、穩定了物價,校長就能在前線打敗共軍。以一年為期,“西江月”同志你就能到南京擔負更重要的工作,跟你哥哥一樣。”
葉士釗回答:“上海也很重要。”
唐海生突然想到一件事,笑說:““玉樓春”同志對你的個人生活也很關心。你們家與何家一向親近,“玉樓春”同志說你與何小姐很般配,期待你們一家到南京一起工作。”
葉士釗臉上閃過一絲勉強:“我們還是討論工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