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鬥界人皇》第3章 夜時刀起
  深夜。

  陣陣晚風吹動著松濤。

  火已經熄滅,寒意從門縫鑽進屋子裡。

  馮延亮坐在躺椅上,看著黑暗,手指微動,三叔站了起來。

  現在的他就像操控著絲線的木偶師,三叔就像提線木偶——或者說乾脆就是。這人偶是他親手製作的,自從雙腳被毀壞之後,他只能靠著這具提線木偶生存,砍柴、打獵,一切都是迫不得已。

  三叔來到他面前,一動不動。

  馮延亮看著這具人偶,猶豫起來。

  他被困在這裡好幾年了,一個被灰燼詛咒的家夥乾的。

  這些年他始終想不明白,那個人為什麽沒有殺自己?毀了自己的腿,把自己困在這裡,即使看到自己煉製人偶,甚至控制人偶去打獵,那家夥也都不管不顧,最後甚至離開了。

  到底為什麽?

  馮延亮想不明白。

  這幾年裡,他默默保存著自己僅剩的那一縷元氣,等待一個誤入此處的人。他有信心,只需要殺一個人,他就可以站起來。但封山以來,只有灰咒者會偷偷路過這裡,而所有的灰咒者都知道他是誰,根本不會上套。一切似乎走到了死路……

  直到今天。

  他只有一次機會。

  這次要是沒殺掉屋裡那個家夥,或者要是那個家夥深藏不露,他就會萬劫不複,再也無力翻身,即使沒有被徹底殺死,大概也只能在這裡等死,最終變成陰暗角落裡的一堆爛肉——不過現在是冬天,應該不至於爛得那麽快?

  他很猶豫。

  殺,或者不殺,這是一個問題。

  半晌之後,馮延亮的目光堅定了下來。他閉上眼睛,再睜開,眼眸中血色的光芒一閃而逝,隨即陷入沉睡。

  三叔的眼睛亮起血光,眼中第一次有了情緒。

  他握了握拳頭,感覺有些遲鈍,但勉強能用。左手的三根手指動了動,剩下的兩根手指緩緩長了出來,代價是本體只剩一隻手能動了。

  一段時間後,最後的準備完成了。

  三叔拿起角落裡砍柴的刀,走向裡屋。

  ……

  ……

  黑暗中,隱約有些窸窸窣窣的聲音,好像風在撕扯晾在外面的衣服,或者老鼠在牆角摸索前行。

  張之葦醒了過來,朦朦朧朧睜開雙眼,模模糊糊看見黑暗中有著兩點血色的光亮正不斷靠近,好似闖入夜色中的螢火蟲。

  他眯起眼睛,仔細一看,終於看清楚,這對血光是一雙眼睛。

  有人!

  他大驚失色,呼吸頓時變得急促。

  那人見狀,發現他醒了過來,立刻猛地抬起手臂。一旁的燈火早已熄滅,房間裡僅剩夜色透進來的微弱的白光,稍稍照亮了其手中的事物的真面目。

  刀!

  刹那間,張之葦腦子陷入了短暫的空白。看到刀刃朝著自己砍過來,他嚇得魂飛天外,連忙翻身而起,朝著一旁拚命躲避。

  然而他終究慢了片刻。

  尚未拉開距離,後背緊跟著就感到微微一涼。等他跳下床鋪,退到一旁,劇烈的痛楚緊接著湧上了大腦,在瞬間對他的神經帶來了一記重擊。

  被砍到了!

  他隻覺得難以置信,陷入極度的驚恐中。

  “嘖,”那人看向他,蒼老而粗糙的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以懊惱的語氣自顧自說道:“說了那麽久的廢話,不是早就困了嗎?居然沒睡熟。而且這身體也真是太久沒活動過了,慢了半拍,一刀居然沒砍死。”

  三叔看了眼手裡的砍刀,刀刃略濕,上面是張之葦的血。他將刀舉到面前,舔舐著刀刃上的血液,露出滿足、陶醉又懷念的表情。

  “這味道我已經好多年沒嘗到了。”

  張之葦聽到這句話,瞬間感到了如墜冰窟的寒冷,自己現在就像是餓狼嘴裡的兔子,被利齒刺穿了身軀,鮮血淋漓,任人宰割,毫無反抗之力。

  背上的傷口傳來劇痛,恐懼、慌亂、憤怒,種種情緒同時爆發,讓他渾身都開始顫栗、僵硬,幾乎忘記了該怎麽逃走。

  盧槲在對面的牆角幽幽說道:“他們吃人。”

  張之葦感覺腦袋有些發麻,嘴巴像是被粘住了,什麽也說不出來。面對著那把準備砍在自己身上的刀,他第一次感覺死亡就在眼前,本能的恐懼像是冰水一樣將他浸透,淹沒,讓他喘不過氣來。

  三叔提著刀,轉頭看向熟睡中的徐以柔。

  張之葦看到這一幕,忽然一陣驚慌焦急,激動之下竟然掙脫了嚇傻的狀態,下意識伸手想要阻攔。

  盧槲看著這個小動作,驚訝道:“不是,哥們兒,你這麽激動幹什麽,不會真喜歡她吧?”

  張之葦沒有理會他,只是稍稍眯起眼睛,盯著三叔,聲音顫抖著說道:“怪不得先前那三個人的腳印都遠遠的繞開了你們的房子。”

  三叔聞聲轉向他,久久凝視。“……原來你注意到了。”

  張之葦一愣,心中頓時冷了幾分。“你一直都在看著外面?”

  “我的鍋裡永遠燒著熱水,為的就是有肉的時候能盡早下鍋燉了,當然會一直看著有沒有自投羅網的。”

  三叔看了眼手裡的刀,漠然道:“被困在這裡已經很多年了,今天還是這幾年裡第一次看到人,但下午三個人遠遠就避開了,明顯知道我是靈壤,我還以為到嘴的肉又要飛了,倒是沒想到又遇到了你們。”

  他拎著砍刀,朝張之葦步步逼近。

  “哦,我忘了,你好像不知道什麽是靈壤,畢竟你好像連修行是什麽都不知道。哈哈,真是無知得有點可憐啊,不過也沒關系,豬不需要知道排骨該怎麽燉,被吃掉就好了。”

  三叔說話的時候,張之葦好像能聞到他口的血腥味道。

  面對著那把刀,他只能一步步後退,但房屋狹窄,僅僅退了一步,就已經靠到了牆上,退無可退。

  後背撞到了牆壁,碰到了傷口,又是一陣鑽心的劇痛,他一陣呲牙裂嘴,看著那道冰冷的刀光不斷逼近,心中只剩絕望。

  真要死在這裡了?

  回想自己這一生,按部就班地念了十幾年書,即將迎來後續的按部就班的人生了,卻不知怎麽就出現在了這裡,現在還要被吃掉了。他感覺有些悲哀,自己好像還從來沒有為自己而活過,卻馬上就要沒有機會了。

  “不要躲,我還能讓你死得輕松些。”

  三叔舔了舔牙齒,提著刀站在他面前。

  張之葦感覺有些累,於是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閉上了眼睛,一副引頸就戮的樣子。

  真正意識到自己死到臨頭,他忽然平靜了下來,忍不住重新睜開眼睛,望著三叔問道:“……你打算做些什麽?”

  三叔舉起刀,正準備劈下去,聽到這個問題,突然停下了動作。他凝視著張之葦的眼睛,如惡狼般冰冷凶惡的目光刺入張之葦的心中,但他並沒有看到恐懼,隻發現了無盡的迷惘,顯然,這個問題並不是為了拖延時間,他是真的想知道。不過就算是拖延時間也無所謂,他一個凡夫俗子,再拖延又能怎麽樣?

  “做些什麽……”

  三叔喃喃自語,認真思考著這個問題,很快就給予了他的回答:“生存就是全部,我要活下去,至於在那之後的事情……我能活下去再說吧,現在不考慮。”

  張之葦愣了一下,看到那把刀又被舉了起來。

  三叔將刀對準張之葦的脖子,沒有猶豫,也無需醞釀情緒,用刀砍斷一個人的脖子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他習慣於此,就像習慣呼吸,所以他只是舉起刀,然後乾脆利落地一刀揮下。

  唰——

  利刃破風的聲音響起。

  聽著這生命中最後的聲音,張之葦忽然感覺有種即將解脫的輕松感。

  不知何去何從的生活令他痛苦,他和三叔不一樣,對方殺人吃人都只是為了活著,生存就是全部,不會思考所謂的意義。他說自己能活下去的話才會思考這些問題的答案,但張之葦卻覺得自己要有一個答案才能活下去,空洞的活著,對他來說痛苦更甚於死亡。

  不過現在一切都無所謂了,自己可以一死了之。

  可她呢?

  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張之葦又想到了徐以柔,對於這個剛剛相識不到一天的人,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忽然想到她,難道就因為自己說想和她在一起?

  刹那間,他意識到一件事:自己死了的話,那她肯定也會被吃掉吧?

  張之葦忽然有些生氣。

  他想起了自己童年時的一件事:

  當時他纏著父母想買一個玩具,但父母的要求是他必須考第一名。這是一件既需要努力也需要運氣的事情,不過好在最終他成功了,如願以償得到了那件玩具,只不過等他終於拿到手之後才發現那個東西也沒那麽好。

  然而就在幾天之後,某個親戚來拜訪,他的玩具被那個親戚家的孩子摔壞了。出於禮貌之類的原因,他說沒關系,但是這件事卻再也沒能忘記。

  砍刀斬下——

  噗!

  在最後關頭,張之葦舉起手臂,迎上了那把砍刀。刀刃切開了他的衣袖,破入了他的皮肉,遇到骨頭才停了下來。

  破舊粗糙的砍刀就這樣嵌在他的手臂裡,他感覺又冰又涼,還有點發麻。

  三叔愣了一下,不屑道:“最後還是抬手來擋了,看來還是怕死。”

  張之葦什麽也沒說,手臂上,新的劇痛已經沿著神經湧上了腦袋,刺激著他的精神,讓他面目變得猙獰起來,為了忍受劇痛,他不由自主咬緊了牙關。

  真他媽的痛啊……

  這一刻,他從一個人,變成了一隻負傷猶鬥的困獸。

  砰!

  三叔另一隻手猛然一拳砸在了他的腹部,張之葦整個人朝後跌倒,嘔出些許酸水來。

  這一拳毫不留手,勢大力沉,張之葦感覺自己像是被飛撞而來的樹樁砸到了,五髒六腑都幾乎要被砸碎了一樣,沉悶而劇烈的余痛還在肚子裡不斷橫衝直撞,久久不散。

  “咳咳咳……”

  幾聲像是被嗆到了一樣的咳嗽,張之葦看到血色的飛沫從自己嘴裡飛了出來,掉在了地上。

  三叔平靜地看著倒地不起的張之葦,忽然說道:“我倒是很理解你現在的心情,被人像踢狗一樣踢到牆角的水溝裡,想反抗吼兩聲,結果就是再被踢兩腳。不過雖然掙扎苟活的樣子很醜陋,但我還是活下來了,為了繼續活下去,麻煩你死在這裡。”

  “哈哈哈……”

  略顯癲狂的沙啞笑聲刺破了寧靜的夜色。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