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害怕小醜那詭異滑稽大紅嘴唇和那慘白的笑臉,但同時又在心裡喜歡著小醜。
我覺得我和小醜很像,都是,從早到晚扮演著,只為了討世人歡心。
我的內心很矛盾,既享受愚弄眾人的感覺,又討厭不誠實的自己。
在父母老師眼中我是一個聽話老實,讓人省心的好孩,但又有誰能想到,我的內心是多麽痛苦呢?我與這個世界總是隔著一道看不見的牆,在牆的的世界裡,我無所不能,我可以做到任何事情,可以成為任何人,沒有煩惱,沒有悲傷,沒有痛苦,有很多很多的朋友。可是在牆外面的世界裡,我永遠只有一個人,一個人上學,一個人吃飯,一個人說話,所以比起現實世界的生活我更喜歡待在牆裡的世界。
我把牆裡的世界稱為星裡鄉,因為我覺得那裡是需要跟隨著星星的光才能到達的地方,星空的深處有一扇朦朧的門,只要抬起頭就能看到,輕輕一推就能去到那廣闊的世界。在這“星裡鄉”的世界裡我是愉快的,純潔的。我常常在那裡一待就是一整天。
但,也是因此,世人常常不理解我,總是向我投來異樣的目光。
不過一切都無所謂了。
最近,我開始愛上看漫畫和小說。這真的是一個很神奇的世界聽可,不同於“星裡鄉”的世界,但同樣很精彩。
去黑網吧的時候,我把時間花在了漫畫和小說上面。對於我的做法,與我同去的同學勸我與他們一起打遊戲,或者去書店看書,因為來這裡真的沒有什麽性價比。
一個小時五塊錢,每個星期我幾乎都要花去我一半的生活費來上網。
“汪正國,如果你只是要看漫畫和小說的話就不要去了,這些書在書店裡也可以看的,關鍵他還不要錢。”我的同桌李華這樣和我說著。
李華,是我的同桌,幾乎也是我三年來唯數不多能說上話的人,李華給我的第一印象就是一個樂觀開朗的人,同時還有一點過於社牛。
但在後面的接觸中,我發現他同樣是一個孤獨的人,樂觀只是他給自己帶上的面具,就像我面對世人時所做的那樣,在這個世界上似乎每個人都是偽裝者,都有著不為人知的一面。
我的孤獨是因為恐懼這個世界,他又是因為什麽呢?我不知道,也許有一天我能理解,如果理解了,我可能就能明白為什麽做為人類會這兒痛苦了吧。
夜已經深了,一群遊蕩在城市街頭的狂熱信徒,借著濃濃的夜色趕往他們的目的地,以此來舉行一場,每周都會有的集會,這場聚會將會整整持續一個晚上,黎明前又托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名為“學校”的居所。
這群虛偽的“異教徒”從不以真名示人,對如何逃過父母,老師的盤問已經是駕輕就熟的老手。如果這個世界真的有神明,神明對於此又會做何感想呢?
“只是一群可憐的孩子罷了。”
我想神明應該會這樣回答。
對於這墮落的日子,總半隨著少許的虛無感,我知道這不是我想要的。
“我究竟想要什麽呢?”
我這樣問著自己,對於外面世界的向往始於電視機,可以說電視機是我從小世界觀構成的重要組成。
第一次看電視對於當時的我來說是一次強烈的衝擊。我不理解是什麽讓電視裡的小人動起來的?為什麽它會說話?為什麽要把小人關在一個箱子裡面呢?那時我總是有那麽多問題問我的父親。
“為什麽呢?因為……”
起初的問題他還能為我回答,但隨著我的問題越來越多,他也回答不上來了,只是告訴道我:“想要知道這些問題,那麽去成為一個科學家吧,將來自己去了解。”
“科學家?”我一臉詫異。
“嗯,科學家,科學家是很厲害很厲害的人,我們現在用的車子啊,還有電燈,電視這一切都是科學家們發明的知道嗎?所以,科學家就是無所不能的。”
“那,那我也要成為科學家!”
“是嘛,那你要加油哦,去學校之後要好好學習,將來才能成為科學家。”
“好”
當初與父親的約定我好像要失言了,抱歉了,父親,我是一個不守信用的人。
初一上學期要結束了,但是我好像什麽也沒學會,既沒交到好朋友,也沒有做成一件像樣的事情,每天都是一片空白。
不過我好像找到了一件想要做的事情。
“我要成為一名漫畫家。!”
清澄的天空,悠悠的白雲,午後的太陽照在人身上暖暖的。這片刻的悠閑使我逃離生活的苦悶,不必為了什麽而痛苦和絕望。
一無所知的空虛今人厭惡。
青春,智慧與勇氣,賢德與善良這些美好的品質是今人向往的。
也許我的天性就是一個怯懦者,我總是在逃避,不願面對困難,把自己關在內心深處不與世人為伴。
交不到朋友什麽的,我知道是因為我自身的的原因,但我不想去改變什麽。
“漫畫家!我想要成為一名漫畫家!!”
我不斷在心裡大喊著。小時候想要成為科學家的夢想,很大的原因是因為動畫片,那時候我總是翹首以盼等待動畫片的播出。
動畫片在我那孤獨的童年生活像溫暖的陽光,照亮了我那顆死寂的心,給我帶來了希望與夢想。當時我還小,根本不知道動畫是怎麽做出來的,認為只有成為科學家才能做到。但等我第一次翻開一本漫畫書的時候我才意識到,便不是如我想的那樣。我其實也不是對動畫一點概念也沒有,當我第一次得知電視上放的小人叫“動畫”時我就知道他是一種畫了,我只是不明白為什麽他能動起來。
然而說起電視。在我的童年,我的外號就是“電視機”,這個外號在小時候給我帶來了很多煩惱,擁有這個外號的原因,因為我總是靜靜地待在家裡看電視,平日裡很少出去走動,所以不難想象當時我的人際關系是怎麽樣的,有時候人類真的很無聊。對於此我只能緘默不語。我無能為力,什麽也做不了。
我從沒有想過放棄我所珍視的生活,雖然我的外表看起來很喪,但在我的內心,我依然對這個世界報滿了善意,依然熱愛著生活,我只是不懂得如何去愛別人包括我自己而已。
我已經習慣給自己帶上一個面具了,把自己的真實想法藏在面具之下,不為世人所知。在剛開始的時候,我還能隨時摘下面具,但到後來,我已經分不清我自己了,是我所展視在世人面前的我是我,還是躲藏在內心深處的我才是真實的我呢,我不知道,我分不清。
我知道我的想法可能很可笑吧,可以說我有點鑽牛角尖。
或許有人會說:“你不知道你自己是誰,難道你不是你自己嗎?,你又不是精神分裂?還是說你真的清神分裂了?”
沒有,我的覺得我的頭腦與常人一般,只是我有時候想太多而已。
就比如,我在路上看到動物的屍體,我會為它的死而悲傷,再去找一處寂靜的地方把它埋葬,最後,放上幾朵小野花。我一直認為大地是所有生靈最合的歸宿,既使是大海裡的鯨魚,死後也要沉入海底不是嗎?回歸自然的懷抱,重歸於寂靜之中,多麽美好啊!
我第一次認識到死亡,是在我兩三歲左右的時候,說來也奇怪,我總是能記得很多小時候事情。那一天如往常一樣坐在角落裡玩,突然聽到了一聲狗叫,我跑了出去找我家的大黑狗,我見到了讓我恐懼一生的一目,我看見我家的大黑被麻袋套著頭,倒吊在一個靠牆的梯子上,幾個男人拿著棍子擊著它的頭,大黑發出一聲聲慘叫,最後在他最虛弱的時候,它被人用刀子挑斷了手腳,流血而死。
大黑的手腳一直滴著血。
鮮血淋淋,那鮮紅是那麽的刺眼,以至於後面很大一段時間我看到紅色就會感到深深的恐懼。看著那血慢慢的流乾,我隻覺得毛骨悚然,惶恐不安。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感在心裡打鼓。
晚飯時,大黑被端上了餐桌,我對於人類的恐懼更深了。
我的母親告訴我.“大黑因為不聽話,咬傷仍所以就死了”從那時候起,我一直在心裡默默告訴自己要做一個聽話的孩子,既使只是裝做一個好孩子的形象。
那時候我只是恐懼人類,還沒有上升到對死亡的恐懼,真正讓我認識到死亡的可怕的是我身邊第一個人的死去,小時候因為缺少同齡人的玩伴,所以我喜歡和一群老爺爺,老太太待在一起。我喜歡聽他們講各種各樣的故事,他們也喜歡逗我玩。
也因此,我聽到了各種各樣的神話,鬼怪故事,這也是我開始害怕黑夜的由來。我覺得黑夜裡總是藏著不為人知的大恐怖。也就是:
“鬼!”
無可避免的死亡,所有人都會死,包括我。
一天,我像往常一樣吃完晚飯之後,去科爺爺家玩,在平常時候雖然也有很多人聚在他家裡,但也沒有像現在這麽多,來來往往的人,沒有一個人關注我,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抹掩不去的悲傷。我不理解只是聽人說科爺去世了可在我眼裡他就像是睡著了一樣,既沒有血也沒有傷口。在我過去的認知裡死亡總是伴著鮮血出現。
“他為什麽會死?”我問
“因為他老了孩子”
“老了?”
“是的,老了”
“老了就會死嗎?”
“是啊,老了就死。”
“那你和我都會老嗎?你也都會死嗎?”
“是的”
“到了黃昏,太陽就會落下……”
“所有人都會死,包括我……所有人都會死,包括我……”
越想越覺得絕望,仿佛自己下一刻就會死去。
我在害怕什麽呢?這種恐懼來自靈魂的深處,是我做為人類的本能,刻在骨子裡的記憶。
我大口喘息著從床上坐起來,冷汗已經打濕了我的衣襟,今天晚上我又做噩夢了。
夢裡的天空一片蒼白,沒有一丁點色彩,抬頭看不見太陽,沒有雲,沒有風,沒有聲音,也沒有鮮花和鳥兒,一片死寂空曠,田野之上立著一座孤零零的墳包。
靜靜矗立著,我慢慢走近,發現墓碑上用紅色的字大大寫著我的名字,印著我的黑白頭像的照片,照片裡的我和我打著招乎,瘋狂的大笑著,慢慢變成一個陌生男人的臉,一隻手從從墳包上長出來,拽著我往土裡去……
害怕,恐懼使我驚醒回歸現實,有時候我也感謝,我會害怕。
懦弱靈魂的呼救,沒有人能聽得到,所以只能自救。
即便孤獨,也要追尋自己珍視的東西,夢想真的是很美好的東西,當,我把夢揉碎撒在月光裡,它就成了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