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蔥在地上迷糊了好一陣子,才在三毛子的呼喚聲中清醒過來,問道:“那……那東西呢?”
三毛子的兜裡裝滿了金磚,褲子都快掉下來了,興奮地道:“哥,她跑了,咱發財了。”
楊蔥趕緊從地上爬起來,急急四處查看,還好,金庫裡沒有監控攝像頭。
地上躺著一條死不瞑目的屍體,浸在血泊中的腦袋微微抽了抽,似有屍變的跡象。
三毛子有點緊張了,把楊蔥招呼過去,讓楊蔥給他當人梯,他踩著楊蔥的肩膀,爬上了牆上的盜洞,把背包拿下來,然後從包裡摸出那把短刀,趁著褚志澤的屍體還在屍變的邊緣,一通狂刺,把屍體的腦袋刺了個稀巴爛。
楊蔥看了一眼褚志澤屍體的手腕,發現上面的命時讀數有五位數,幾萬個命時。他知道命時是可以轉贈的,只要兩人手心互抵,一方的意念願意轉贈,另一方的意念願意收取,命時立馬可以發生轉贈操作。
三毛子見他對死者的命時產生興趣,提醒道:“哥,咱不是命時掠奪者,沒有洗白命時的裝備,可不要輕易去碰,否則命時局的警察分分鍾找到你。”
“為什麽?”楊蔥愣了一下。
三毛子疑惑地望了他一眼,蔥哥好像失憶了,怎啥也不記得了呢,他也沒空去深究,認真的說道:“命時掠奪者有一種洗白命時的裝備,叫做時間掃描儀。只有開啟時間掃描儀,才能從別人手腕上轉走命時。通過時間掃描儀,命時就等於合法地轉贈給了別人。命時局的系統才不會將這筆轉贈列為非法轉贈,警察才不會去調查。”
楊蔥恍然大悟,惋惜地點點頭。
接下來就是開心的時刻了。
那滿地的黃金,任誰見了都兩眼發光,貪念難抑。
楊蔥卻產生了擔憂,說道:“毛子,這可是殺人搶劫的大罪,你有沒有想過被逮住的後果?對了,這兒殺人會不會判死刑?”
三毛子撓撓頭:“死刑沒有,但是坐電椅有。”
“坐電椅?那不是也掛了嗎?”楊蔥皺眉道。
三毛子點點頭:“哥,這人不是我們殺的,咱最多就是個搶劫的罪,不至於坐電椅的。你如果害怕,你幫我把金子運出去,你先跑,後面的罪我來扛就是。”
楊蔥翻了個白眼:“事我也幹了,我還跑了,讓你小子把金子獨吞了。”
三毛子嘻嘻一笑:“你明白就行。哥,你看看我的命時,還剩下1小時05分30秒了,就算老子想去坐坐那張電椅子也沒時間了。今天不知明天事。咱歷經生死才到了這兒,咱要是空手而歸,還不如在這兒撒泡尿把自個兒憋死得了。”
楊蔥一咬牙:“得,聽你的。”
兩人迅速把金子裝滿了大背包,然後……然後搬不動了。
牆上的盜洞距離地面超過了兩米,那麽一大包金子起碼一百多斤。一個人根本舉不起來。
於是楊蔥先踩著三毛子的肩膀爬上盜洞,三毛子再把背包遞給他,然後把金磚一塊塊拋上去,楊蔥接了金磚,再裝入了大背包。
又忙活了半個鍾,他們終於把那滿滿一大包的金子連拉帶拖地移到了下水道的出口處。
三毛子的命時只剩下30多分鍾了。
楊蔥於是與他手心互抵,把3個小時的命時過給了他,給他續命。
三毛子先從下水道的井口爬出去,不多時,偷了一輛車開過來。然後他們一個在上面拉,一個在下面推,費了老大勁兒才把那一大包金磚從井口弄出去,搬上了車尾箱。
興奮的三毛子一腳轟向油門,車子迅速消失在夜幕之中。
某條幽靜的街道。
三毛子把老舊的車子駛到一個巷口,他讓楊蔥看著車子,自己懷揣一塊小金磚,走入了一條破破爛爛的小胡同,敲開了一戶普普通通的房門。
“強哥,我有好東西要出手,您瞧瞧。”
“毛子,三更半夜的,你他娘的若敢耍我,老子要你好看。”
“不敢,不敢,你就瞧瞧,若沒有興趣,我立馬就走,絕不纏著你。”
“東西呢?”
“咱不如進屋吧,燈下看更清楚。”
兩人進了屋,開了燈。
“強哥,您瞧。”
“毛子,你膽兒不小啊,這東西你擱哪兒弄來的?”
“嘻嘻,這個說不得。您收不收?”
“收,當然收。不過這種金磚的成色不高,價錢嘛,不會很高。”
“強哥,這可是足金啊,500克的大金磚,您就給個價,多少錢?”
“我最多給你10萬,再多沒有了。而且我跟你說,在這片區,也就我敢收你這種大貨。這玩意兒必定來頭不小,警方查起來,沒人能擔待得起。”
“強哥,你可別蒙我,我也是知道金價的,現在起碼三百一克了,您這才給我兩百,不厚道啊。”
“毛子, 不是我蒙你,黑市上的金價和正規渠道的金價肯定沒法比,這樣吧,我再給你加一點,最多12萬,你賣不賣,不賣拉倒,別妨礙我睡覺。”
“行,12萬就12萬,我不要錢,我只要命時,你給我1萬2千命時就行。”
“嘿,你小子也知道錢不好花,行,我給你命時。”
交易很快完成。
三毛子看著手腕上五位數的命時,激動地直咽口水。
長這麽大,他還是頭一回擁有如此闊綽的時間。
以前的他,每天醒來就盯著那幾個小時生命的讀數,四處鑽營,偷雞摸狗搞錢,就為了能活下去,為了老媽也能活下去。
想起過往的種種酸楚,三毛子不由紅了眼睛。
老子以後不用為命時奔波了,以後帶老媽子住上豪宅大院,過上無憂無慮的好日子。
回到車子上,三毛子穩了穩激動的情緒,便要把8000個命時過給楊蔥。卻被楊蔥拒絕了:“你給我4000就行,其余的你收了吧,你和你媽更需要。”
三毛子笑道:“哥,咱以後就是有錢人了,這點命時算個啥。你就收下吧。”
楊蔥說道:“行了,這事回去再說。快走。”
“走個啥呀,走不了了。”坐在駕駛位上的三毛子突然面如死灰,眼睛望向了前方,緩緩抬起雙手,大聲道:“兄弟,別開槍,有事好商量。”
楊蔥大吃一驚,透過檔風玻璃望出去,只見前方巷子的幽暗處,走出了三個手持AK47的家夥。
兩高一胖,個個凶神惡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