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槍丟在翠華樓,明天你再來我這,我再送你一身行頭。”
燈光下,眼前的林如梅光可照人。
“你從哪弄?”方林眨了眨眼。
“這你就不用管了。”
“那行!”方林沒有深究。
兩人在玻璃溫室前對坐,桌上放著點亮的提燈,燈光把裝飾葉子的影子打到牆上。不遠處,火爐上是快要煮沸的茶水。窗外下著雪,一片寂靜。
“要喝茶麽?”林如梅輕聲提問。
“算了,我怕睡不著。”
“我這有有南直隸的祁紅。”
方林點點頭。
於是林如梅取出茶具,方林則跑到火爐前,看水有沒有煮沸。
方林端來煮沸的水,林如梅在他面前表演一套行雲流水的泡茶功夫。不過,他是外行,見對方纖細素手,在茶具間挪動,頗為賞心悅目。
林如梅將沸水倒入茶杯,用杯蓋邊緣輕輕撥動,隨後用食指壓住杯蓋,把茶水中倒入茶盅,再分茶給兩人面前的瓷杯中。
“嘗嘗。”
方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有一股香味、口感很好。
“方...”靜下來之後,林如梅不知道該怎麽稱呼他。
“直接叫我名字就行。”方林倒是沒有任何感覺。
“會不會太失禮了。”
“不會。我習慣別人這麽叫。”
“好吧。”林如梅杏眼在面男人臉上掃過,低頭喝茶。
眼前男人動作隨意,並不懂茶。
但在她面前並不拘謹,反而有股爛漫的問道。從第一次見他,就發現他似乎看所有人都是平視,既沒有下人的拘謹,也沒富家公子的傲慢。
“方林,你是哪裡人?”
林如梅放下茶杯。
“....”
方林一時有些語塞,他還真不知道怎麽回答。
“怎麽很難回答嗎?”林如梅雙眸一低,嘴角微微抿著,看起來有些失落。
“很難。”
方林實話實說。
“....”林如梅又打量了方林幾眼,一般而言,即使不想說也會找個理由。
她還沒見過這樣直率的人。
“不如我問你一個問題?”方林看著端坐對方的林如梅,停下旋轉茶杯的手。
林如梅眯起眼,笑著點頭。
“在翠華樓,你為什麽不一個人跑。”
方林在明白異物的代價後,也很想知道,她多消耗兩年壽命帶自己出來的理由。
她這一行,吃的就是青春飯,並不是所有人都能下定決心。那種你對別人好,別人對你好的事情,並不時常發生。
林如梅仰著頭想了一會,方林也不催促,靜靜地喝了一口茶。
“我沒有想過,其他下意識就這麽做了。”
方林默默一笑。舉起茶杯與林如梅對視,隨後二人飲盡杯中茶。
茶水唇齒留香,韻味悠長。
“如果我不認識馬翼,你還會救我嗎?”林如梅似隨意一問,濕漉漉的黑眸卻緊緊盯著方林的表情
老實說,方林自己也不知道答案。但面對林如梅他想了想道:“看見美人遇難,我想沒有人能無動於衷。”
林如梅重新給二人倒上熱茶。
之後,二人一邊聊一邊喝著茶,時間一點點流逝,直到提燈的光芒變得微弱,需要換燃料,兩人才發現已經很晚了。
“我走了。”
方林回頭看著站在門前的林如梅。
“關於規則書事,我會想辦法打聽清楚。”林如梅看著即將離開的方林說道。
方林點點頭下了船,站在岸邊把買來的暖爐掛在腰間,隨後走進風雪中。
......
第二天,方林起來的很早,先查看了一下後背的刀傷,發現已經結痂,重新塗上藥膏,換了一件衣服就出門了。他還是很期待林如梅給他的裝備。
不過,這一次他一直等到中午,才被春兒邀請過去。
“這一件是仿‘飛矢’的馬靴,它的氣動裝置在腳後,質地輕,加了特製合金,能短暫提高爆發力,我們的人叫它“飛靴。”
說話的人是衙門裡派來的工匠,此人皮膚黝黑,人看起來比較木訥。提著一隻牛皮鑲著金屬撥片的長靴,錐形金屬腳後跟看起來像半隻海星,蒸汽從尖部噴射而出。
方林拿起來掂量了一下,確實沒有想象的重,比記憶力的雨靴還重一倍。但考慮到它的外形也就不奇怪。
“只要將這種東西裝入馬靴之中,就能爆發極速。”
工匠拿出一個指頭粗的玻璃管,裡面是看起來像粘稠的水滴。
“這是沸金?”
“對,處於流變狀態的沸金。”
“第二件,貼片棉甲,它的質地很輕,能仿下火銃,內部貼片的設計,更加符合當今的戰鬥形式。”
王衛看著這個有點類似馬甲一樣的棉甲,外形比馬甲要厚一些。
“第三件,多管霰彈槍,比步槍短,槍管可以卸下, 子彈是經過特殊水銀浸泡,可以打穿鋼板。”
這是一件五根槍管外連著金屬外殼的霰彈槍,槍管突出外殼一點,按壓之後,會拆掉槍管。而子彈就已經預裝進入槍管之中。
也就是說槍管就是彈夾。
方林看著這個多管槍身的霰彈槍,不得的感慨設計的天馬行空。
“彈丸和沸金都是知縣特批的,只有這些了。”
工匠把三瓶流變沸金和十根槍管放在桌上,和林如梅行了一禮後,就轉身離開。
站在一旁的林如梅,走了過來,將手搭在方林肩頭,看著擺弄武器的方林,有些欲言又止。
“怎麽了。”
“先把東西放一放,我有事要說。”
聽完林如梅的話,方林將流變沸金放在插槽內,看向林如梅。
“你說?”
“今天,我讓春兒去找馬翼的時候,他並不在衙門。手下的捕快也不見了。直到中午,才發現馬翼乘坐飛艇回來。我聽人他說漏嘴有提到過規則書的事,但再問他,說什麽也不再回答。”
“這麽快?”
方林有些奇怪,招募是一段很長時間,洞天開啟說這麽也要等到一月以後了,規則書這麽快就到了,有點不合常理。不是說,洞天異變再即嘛。欽天監的金碟,這麽快就推演出來了?
他想了想,又說:“我會去盯著。對了,我昨天就想和你說,不如,我辭掉澄贏樓的工作,怎麽樣?”
既然達成了合作,有共同目標,但信任還是需要一點點建立。
不然關鍵時撤梯子,就太狼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