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等情況再明朗一些。”

　　“據你所說，規則書是探索洞天的關鍵。一般人不可能知曉內容。先前凶徒也是船上奪人，之前襲擊莊馬，也是為了洞天。

　　“現在規則書在官府手中。馬翼說，那名錦衣衛首領行事低調果決，未必沒有利用規則書把凶徒掉出來，提前抹除洞天之行隱患的心思。”

　　林如梅抽絲剝繭。

　　“何以見得?”

　　方林不是土著，根本沒辦法快速鏈接，了解事情全貌。

　　“洞天沒有公開之前，民間雖有猜測但終不得要領，但朝堂公卿肯定是知道，他們知道，也就意味著下面的人也知道。洞天產出的沸金受到嚴格管控，但他們也可以利用探索洞天，向朝廷索要好處。”

　　“這也是這麽多年的慣例。這次神皇帝將洞天公開就是為了，打破原有利益格局。”

　　林如梅見方林看自己的眼眸中多了些光彩，她勾起嘴角，露出一抹頗有韻味的淺笑。

　　“比起凶徒，神皇帝眼中官商合流才是生死大事。但這事有急不得。大明建國百年，各方勢力盤根錯節。當下最緊要就是厘清洞天情況。作為皇帝侍衛提前掃清障礙再正常不過。”

　　林如梅出生官家，自小耳濡目染，加上一位進士出生的知縣經常來她這裡倒苦水，一來二去，倒是讓她摸清了事情的脈絡。

　　這一瞬間，方林慶幸自己選擇了林如梅，而非自己一人。有些她的梳理，事情立刻清晰起來。

　　“你覺得錦衣衛會什麽時候開始?”

　　方林決定聽聽她的意見。

　　一身青衣，眉目如畫，烏黑的長辮撫過肩，整個人變得清麗的林如梅神采奕奕的說道:

　　“宜早不宜遲。”

　　......

　　“你打算什麽時候動手?”

　　“應該問，他們什麽時間動手?”

　　沈清豐低頭擺弄桌邊機械擺件，這是一個鴕鳥造型的物件，脖子細長，橢圓的身體上面安了一個表盤，長而有力的大腿關節用螺母固定，幾片鐵片焊接成尾巴。

　　鴕鳥黑豆似得的眼睛正盯著面前寬大長袍的男人。

　　眼前之人，是早上從運送規則書的蒸汽司飛艇上一同下來的人。為了協同處理洞天凶徒，也是為了監管規則書以防在洞天開啟以前，被任何人觸碰。

　　“早上他們沒有出現。”

　　長袍男人語氣冷硬，見這名錦衣衛還在擺弄物件不由心中大怒，仍不住再開口:“沈大人，接的可是皇差，如此散漫...”

　　沈清豐沒有讓他把話說下去。

　　“員外郎也知道沈某領得是皇差，不過現在這裡歸我主事，擔子都在我身上。員外郎只需從旁協助即可。事情不利，工部乃至朝廷也不會第一個怪罪到你頭上。”

　　“你..！”那名長袍員外郎直接拂袖而去。

　　作為一名官階比沈清豐還高的工部員外郎，卻要聽他指揮，心中憤懣可想而知。

　　沈清豐並沒有什麽好態度，他是錦衣衛不是六部堂倌，並有必要表現的太過熱絡。上面雖然采納了自己的提議，同時也下派這麽一位，打著保護規則書遵循的慣例，理由無可指摘。

　　他沒有把抓捕外來者的重心放在他們身上，說到底外來只有兩人，依靠自己的班底加上申請的幾件異物，在洞天開啟之前，擊殺外來者，問題不大。

　　只不過，讓他感到意外的是，蒸汽司送來規則書時，外來者沒有出現。不然，憑借飛艇裡隱藏的重火力，加上外圍埋伏和自己，沒有任何理由留不下那兩名凶徒。

　　“既然，這一次沒有上當，那只能下餌了。”

　　正逢此時，馬翼從外面回來了。

　　他跑過來，喝了一口下人端上來的茶，呼吸粗重對沈清豐說道:“我已經在這一次宴會上，透露了規則書的消息。”

　　“那些工坊主有沒有異常?”

　　馬翼回憶一下，搖搖頭:“看不出來，高璉被擄走後，何峰主事和上次一樣長不多。”

　　“馬大人，你真的願意和我演這場戲?”沈清豐鋒利的眼神盯著馬翼。

　　馬翼苦笑一聲:“規則書讓我看管，本來就是內閣之間互不信任想出來的法子。我只是恰逢其會。”

　　說著，他有想起今天早上:“不過，那名工部員外郎?”

　　“晚些時候，這位員外郎就會接到內閣的調令。”既然對方願意和自己合作，沈清豐也願意透漏一點消息。

　　馬翼深深看了沈清豐一眼，心中最後一點顧慮也徹底消失了。

　　“那關於，那件異物...”

　　馬翼猶豫一下，想了想還是問了出來。

　　那件早年間官場有人拉攏他，又被他送個林如梅的異物，閃蓮。昨天，沈清豐就問過這個問題。這種事情不上稱，都是小事，上了稱就大不一樣。

　　他不得不為自己、妻子、為整個家族考慮。

　　“什麽異物?”沈清豐直視馬翼的眼睛:“我不知道什麽異物，就像馬知縣也不知道什麽翠華樓。”

　　馬翼臉色一變，數次張嘴，都沒能開口說話。

　　......

　　方林沒有在林如梅那裡多待，把一身的裝備帶回家之後，就回到了酒樓。

　　他發現掌櫃臉上有些喜色，追問之下，才知道原來建工廠的事又眉目了，和上次談的條件差不多。

　　這次宴會上，馬知縣透露他似乎有什麽東西，可以提高大家資助遊俠的生存概率。

　　言語說得不盡不實。

　　不過，掌櫃做生意多年，迎來送往練就的眼力勁發現主事的何峰臉色極為微妙的變化。

　　毅然決然，第一個投入，一下得到何峰的大力讚賞和承諾。

　　方林第一個反應，規則書。

　　但馬上想著為什麽會落到他手上?

　　有意思。

　　不妨換個角度，這些話，真的是對那些工坊主們說的?有人不就劫持了津海工坊主的龍頭，也想知道規則書內容嗎?

　　他敏銳覺得這裡面有問題。

　　看來林如梅說的出手開始了，必須馬上知道具體細節，還有盡快熟練裝備。

　　他有預感，衝突即將到來。

　　如果他不能再這次衝突中，掌握規則書的內容，那麽完成洞天任務，可能性微乎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