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某走後不一會,林嫣就回來了,她說是去超市買東西,可是手裡什麽東西都沒拿,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
“哎呦喂,兒子快來搭把手,老爹我快不行了。”林嫣身後傳來江遠山的一陣叫苦聲,只見他抱著一大堆袋子在後面艱難地挪動著,像是個螃蟹靠著牆一步一步的往前挪。
江小白急忙起身過去幫忙,江遠山一看兒子來了立即精神抖擻起來,把東西一股腦地全塞給了江小白,這下換成江小白叫苦連天了。
“老爸,不帶你這樣坑兒子的,幫我拿幾個。”江小白被東西壓的大喘氣,這些袋子怕是有幾十斤重,裡面裝的瓶瓶罐罐不知道是些什麽東西。
他問道“幹嘛一下子買那麽多東西啊?”
林嫣又返回門口,幫著兒子拎了幾樣東西,她說道“你沒看今天的新聞嗎?隔壁平江市封城了,也沒說是什麽原因,大家怕波及到咱們市,都在超市瘋搶物資,還好我和你爸去得早,不然什麽都搶不到。”
“封個城而已,以前又不是沒封過,不是啥大事,你媽這就是杞人憂天,庸人自擾。”江遠山對江小白小聲抱怨道。
“你說什麽?”林嫣慍色道。
“沒,我在教育兒子呢,你這臭小子怎麽能說你媽杞人憂天呢?這叫見微知著,未卜先知也,懂的嗎?”
“呃,我......”江小白瞪大了眼睛,不知道如何回答。
“就你貧嘴,趕緊進來。”
“來了,老婆大人。”江遠山屁顛屁顛的進去,留下江小白抱著一大堆東西艱難前行。
又過了半個小時,柴可兒和江小甜各拎著一大兜奶茶有說有笑的回來了,柴可兒一進門,換好專門給她準備的小貓棉拖,將外套掛在江小甜的衣鉤上,而後說道“我回來了。”
在這裡,她比在自己家還熟悉。
“我哥呢?”將奶茶放下後,柴可兒環顧一圈,不見柴某的影子。
江小白頓了一下,而後說道“他好像把你給忘了。”
“什麽,那個笨蛋老哥。”柴可兒憤憤不平,竟然連自己妹妹都能給忘掉,她這個老哥真不稱職。
“那你今晚留在這陪我吧,可兒。”江小甜拉著柴可兒的手,臉上笑著。
“好——”柴可兒立即將她老哥的事情拋之腦後。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這倆不愧是親兄妹,江小白只能這樣感歎,而後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他還有些事情要準備。
先是打開了手機看看嘴笨的鸚鵡有沒有回復,他看見對方的頭像變成了灰色,連id都不見了。
這是銷號了?
他到好友欄裡查找,發現嘴笨的鸚鵡這個號碼果然不見了,只有之前的私信框還存在著。
“真是個神秘的家夥。”江小白嘀咕道,他坐在電腦旁,打開了電腦上的QQ,在一個之前一直被他屏蔽的群聊裡找到葉輕伶的QQ號,並向她發送了好友申請。
咚咚咚~
你們已成功添加為好友,現在可以開始聊天了!
“有事?”葉輕伶先發了條消息,她的頭像正是她自己的照片,一身花衫,眼角勾著一抹紅嫣。
“今天晚上的同學聚會你去嗎?”江小白問道。
“去,不去不行,我媽已經替我答應了。”
“你的傷勢還好嗎?會不會有什麽隱患?”
“還好,沒隱患。”
“那就好。”
“沒什麽事我就下了。”葉輕伶的話語冷漠。
“呃,好,你忙吧。”江小白回復了句,對方的頭像很快就變成了灰色。
歎了下氣,江小白癱坐在椅子上,對方這麽冷漠也在他的預料之內,在此之前他們幾乎沒怎麽說過話,對方能通過他的好友他就已經很感謝了。
“你小子歎什麽氣啊,得了便宜還賣乖。”武生戲傀從江小白的兜裡鑽了出來,站在了書桌上。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江小白不解。
“葉輕伶那小妮子家教嚴格,很少用到手機,她這是專門上線在等你的消息,她其實很擔心你,只是不會表達而已。”
“你是說她一直等我等了三四個小時?”江小白驚愕道。
“不然呢?她性格冷的要死,從小到大就沒什麽朋友,現在好不容易遇見一個看得上眼的,當然不希望你出事。”
武生戲傀那麽一說,讓江小白想起了高中時期的事情。
那時候葉輕伶確實總是一個人坐在角落裡發呆,別人和她說話,她只是偶爾點頭回應一下,很少與人直接交流,同學們都覺得她是個木訥的人,漸漸的就沒人願意和她搭話了。
那時候江小白還和她同桌過一次,她看著很聰明,老師講的東西她都懂,可是就是不喜歡寫作業,每次都是抄江小白的作業,而且她從來不會說是借作業,說的都是“作業拿來。”
若不是江小白知道她的性格就是如此,他都會懷疑對方是不是在霸凌自己。
撇下這些繁雜的念頭,江小白開始思考以後的事情。
他身上鬼暫時被解決了,可是盯上他的鬼還有兩個,那個次級偽人倒是不足為懼,就是另一個三境厲鬼實在讓他擔憂。
武生戲傀說那個厲鬼就連葉輕伶都無法解決,只要它注意到自己的存在,一個念頭可能就會要了自己的小命。
這簡直和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一樣,讓他膽戰心驚。
不過,好在現在的他足夠弱小,在人家眼裡只是螻蟻,對方大概率不會注意到自己的存在,短期內他應該是安全的。
他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打開筆記本,在上面寫下了自己的銀行卡號和支付密碼。
江小白已經在為自己的後事做準備,他擔心什麽時候死了,連一點東西都沒給家裡人留下,這就太冤枉了。
在寫好自己的遺囑,準備完自己的後事以後,時間來到了下午七點左右。
天色暗沉,已經到了去參加同學聚會的時候。
江小白換了一身淺藍休閑裝,和家裡人打了個招呼後,就下了樓。
“還是騎電驢去吧,省點錢。”江小白一直打算買輛二手車開著,只是兜裡的存款實在不多,只能拖到現在。
“小子,你這交通工具挺別致的,夠通風。”武生戲傀說道。
“那是,葉輕伶平常都開什麽車?”江小白隨口問了一句。
“她都是坐公交車,車上人氣太重,讓我很難熬。”
“你一個鬼還怕生人?”
“不是,我是要忍住不吃人,饞得慌。”
“......”
和武生戲傀混的太熟,江小白都快忘了這廝是個鬼了。
“兔子不吃窩邊草,你可別打我家裡人的主意。”他說道。
“讓我吃我都不吃,他們身上沾著你的氣息,一股怪味,肉質肯定不好。”
“呃......好吧。”
倆人一邊聊天一邊馳騁在臨水市的街道上,街上車來車往,依然是那麽熱鬧。
嘭——
忽然,遠處傳來一聲巨大的爆炸聲,江小白往爆炸聲傳出的方向看去,那裡是臨水市水庫大壩的方向。
一團濃烈的黑煙緩緩升起,在遠處形成了一片烏黑色的雲層。
陸上的行人駐足不前,有些人拿手機拍下了天上的黑煙,並上傳到了視頻平台,江小白打開手機,已經有媒體在播報這條新聞。
本台記者蘇欣為您報道:臨水市水庫忽然發生爆炸,之前已有人發出恐襲預告,所幸人員撤離及時,無人傷亡。
“原來是人為,我還以為和鬼有關。”江小白松了口氣。
“小子,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不要擔心那些有的沒的,你都已經被三四個鬼盯上了,指不定哪天就死了,現在理這些事情作甚。”
“我要是死了,你會替我保護我家人嗎?”江小白問道。
“不會,所以你還是拚命的活著吧。”
“也是。”江小白不再停留,接著向富麗華大酒店騎行,他現在只能拚命的活著,除此之外再無他法。
在騎行了十幾分鍾後,江小白來到了市中心,富麗華大酒店就在市中心的商貿街上,佔據著商貿街最繁華的位置。
富麗華大酒店是臨水市最好的五星級酒店,接待過許多省裡的大領導。
江小白騎著個小電驢,與這個高檔的酒店格格不入,引來許多目光,他臉不紅心不跳,來到停車的位置。
一個長相姣好的女接待注意到了他,立即就來到了他的身邊。
“您好,請問您是江先生嗎?柴董吩咐我在這裡等您。”女接待說道。
“柴董,你指的的是柴某人?”江小白問道。
“對的,江先生,柴董在四樓的會客廳裡等您,車子請放在這裡,待會泊車小哥會給您停好。”
“行,那你讓他小心點,別給我車子碰壞了。”
“好的,江先生,請你這邊請。”女接待臉上的笑容無懈可擊,她領著江小白進了酒店。
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個老式大鍾擺,有四五米高,用金絲楠木所製,暗金色與桃紅色嵌合在一起,看著極為精致美觀,在鍾擺的正上方還有柴某人的爺爺柴舟平的題詞。
天下一家!
這句話出自《禮記·禮運》,意思是視天下人為一家,和睦相處。柴老爺子的格局還是高的,不像柴某人,公司剛剛起步就已經開始自稱柴董。
跟著女招待一起進了電梯,很快倆人就來到了四樓。
在路過洗手間時,江小白注意到洗手間前兩三個可愛的白衣小女孩正在玩拍手小遊戲,也不知道是哪家的父母那麽大心臟,竟然讓他們的孩子獨自在外玩耍。
要是被人販子抱走了怎麽辦?雖然這裡富麗堂皇,裝修的不太像是人販子聚集的地方,但總還是不太安全。
“麻煩你待會把廁所邊的那幾個小女孩送回到她們父母身邊。”江小白說道。
“啊?哦哦,好的,我知道了。”女招待方才在用對講機與其他人對話,在聽到江小白的話後,立即答應了下來。
“這邊請。”女招待帶著江小白來到了一處鑲著金邊的大門前,她幫著推開了大門。
裡面十分寬廣,像是平時辦喜宴的大場地,只是更為高端一些。
上面光大型水晶吊燈就有十幾個,會客廳裡的桌椅一半是西式的長桌一半是中式的方塊桌,上面都擺滿了水果和各類酒水。
現在還沒到上菜的時間點,人不多,只有一個方桌上坐著人。
“小白,這邊來。”柴某喊道,與他同桌的幾位同學紛紛側目,看向江小白。
“各位好。”江小白坐到了柴某旁邊。
“小白,五六年沒見了,你還是一點沒變,真好。”丁婉說道,她是班級裡出了名的老好人,和誰關系都挺好。
“小白,還記得我不,那時候一起打過球,咱們還是隊友。”石文棟說道,他的個子有一米八二,曾經參加過高中的校籃球隊,雖然那籃球隊只是個擺設,可是他依然深以為傲。
這時,江小白感受到一道審視的目光,他看向對面,一個容貌極美的女同學正在打量著他。
那個女同學身著一件暗紅色的絲質連衣裙,展現出她修長的身姿,她的臉蛋圓潤,一雙眸子外冷內柔,透著一股妖異與嫵媚。
“看你的反應,你不會不記得我了吧?我記得你還追求過我。”林清瑤說道, 爆出了一條猛料。
柴某大驚失色,說道“你還追過林清瑤?我怎麽不知道。”
江小白面無表情的回道“你不也追過。”
“那確實,不過我當時是為了吃軟飯。”柴某嘀咕道,而且他還真的追成功了,林清瑤請他吃了一個星期的飯。
“我那是可憐你,不是真心的。”林清瑤解釋道。
“我當然知道,我當時正為生計發愁呢,還好有你,你和小白都是我的再生父母。”柴某說著就要去拉林清瑤的手,佔她便宜。
“呸,你這登徒子,離我們家瑤瑤遠點。”劉文月撥開了柴某的手,林清瑤不但在男生群體中很受歡迎,在女生群體中也很吃香。
說到底大家都是顏狗,誰都嫌棄誰。
這時之前的女接待來到了柴某旁邊,附耳說了幾句,江小白只能聽到一句“他們來了,在下面。”
“你們先聊著,我去處理下事情。”柴某的臉色不太好,起身離開了座位。
“我和你一起吧。”江小白也猜到是誰來了,不請自來的人除了那幾個家夥以外,還能有誰?
“你坐著,我自己能處理。”柴某說道,不太想讓小白與那些人再有接觸。
“你說的,我又不能一直躲著,早晚要面對的。”江小白笑道,拍了拍柴某的肩膀。
“好吧,不過說好了這次要動手的話,我必須打頭陣,那群畜生你和他們講理是講不通的。”
江小白搖了搖頭,現在是法治社會,他也不是高中時期的熱血少年了,怎麽會動手呢?柴某存粹是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