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州南部。
一處山坳。
朝廷派往蒼州的的七萬援兵,正在行軍途中。因為山路狹長難走,大軍前後拉開較長的距離,猶如一字長蛇陣,綿延數裡。
“西部邊軍五萬人,加上禁軍一個大營兩萬人。這下夠東胡野狼喝一壺的。”
“咱們七萬大軍支援蒼州,北地兵災旦夕可解。”
“說的沒錯。從當兵第一天開始,老子就盼望著有朝一日能上戰場殺敵了。”
“那這回你可是抄著了,到了前線記得多砍幾個東胡蠻子。”
眾多士兵們在行軍途中,百無聊賴,三三兩兩的小聲議論著。
突然山坳兩側有大量的巨石從高處山腰上滾落下來。山間上千名弓箭手齊發,朝著山坳裡行軍的援兵隊伍射擊。
“敵襲!”
“敵襲!”
“山上有埋伏!敵人的弓箭手,快趴下!”
突然遭遇敵人伏擊的大軍,瞬間亂作一團。
一場伏擊戰就這樣開始了。有心算無心,設下陷阱,以逸待勞。這一戰,結局在開始之前已經注定。即便是戰神楚白衣從棺材裡活過來,也不可能扭轉乾坤。
山坳中,喊殺聲,哀嚎聲不斷。
佔據高處有利地形,以優勢兵力衝擊。兩個時辰之後,大胤的七萬援兵被團滅。
漫山遍野都是屍體。砍斷的大胤戰旗,驚慌失措的戰馬,倒在地上沒有咽氣的殘兵。一場大戰,血海飄櫓……
這夥東胡騎兵的頭領霧赤,騎著戰馬從山坡上下來,“馬上派人回報王爺,龐太師的情報無誤,大胤朝廷的七萬援兵已經盡數消滅。”
“將軍,您這回可算是立下大功了。”手下人咧嘴笑著說道。
霧赤此刻正是滿面紅光,一臉豪氣,“順利殲滅了這波援兵,等到來年開春,冰雪消融,我東胡接下來入侵大胤的進程,將會順利得多。”
“這一戰全殲了大胤的七萬援兵,為東胡王入主大胤的偉業,奠定了基礎。王爺肯定會重賞將軍的。”手下趕緊出言奉承道。
霧赤得意洋洋,“哈哈哈。王爺一向善待麾下,我霧赤也絕不吝嗇。這次大戰表現出色的,回去之後每一個人都重重有賞。”
“多謝將軍。”手下面露喜色,抱拳說道。
皇宮內。
禦花園。
葉紫萱在禦花園玩耍。宮女蓮兒陪在身邊。
葉紫萱望著盛開的梅花,讚歎道,“蓮兒,今年這臘梅開的真豔啊。”
“宛如瘦菊媚斜陽。道是秋光,卻是春光。”蓮兒能在公主身邊伺候,也是讀過一些詩詞歌賦的。
葉紫萱興之所至,當下也吟起了詩,“昨夜雪晴天氣好,後園初進臘梅花。”
“公主,只有這盛開的臘梅,才配得上公主的容貌。”蓮兒也學會拍馬屁了。
突然一批太監還有宮女從不遠處經過,小心翼翼的低著頭,像是迎接什麽大人物。
葉紫萱一臉詫異,“什麽人這麽大的排場。”
“公主,看樣子,應該是陛下來禦花園了。”蓮兒猜測道。
“他來這裡做什麽。”葉紫萱皺眉說道。
皇帝楚南星與三皇子的母親德妃娘娘,攜手出現在花園裡。
葉紫萱早有準備,拉著蓮兒一起,藏身在了假山後面。故意不想跟皇帝碰面。
楚南星邁步前行,口中沉吟著,“天氣轉涼,愛妃近來可好?”
“托陛下的福,臣妾身子無恙。”德妃微微垂首。
楚南星拍了拍佳人的手背,“朕看你最近輕減了許多。”
“可能是為了無傷操勞多了些。”德妃不經意間把話題引了過去。
楚南星詫異道,“無傷,他怎麽了?”
“前些日子無傷偶感風寒,在家中躺了幾日。”德妃柔聲回應道。
楚南星微微皺眉,“風寒這種事可大可小,找太醫看過了嗎。”
“多謝陛下關心。太醫已經仔細檢查過了,已無大礙。”德妃語氣溫婉的回應。
皇帝陪著德妃在花園中遊玩,突然有禁軍士兵緊急來報。
“陛下,北境傳來急報。”
楚南星皺起眉頭,他現在最不想聽到的就是與蒼州有關的消息。因為當年楚白衣就是鎮守蒼州。
太監順喜趕緊上前,從跪著的禁軍士兵手裡接過戰報,呈上。
楚南星看了戰報,瞪大雙眼,身體踉蹌了一下。突然一口鮮血吐了出來,“七萬大軍,七萬大軍,竟然全軍覆滅……”
老太監順喜見狀,六神無主,趕緊上前攙扶,心急之下慌亂的大喊道。
“陛下。”
“陛下。”
“快來人呐,快宣太醫救駕。”
葉紫萱看著亂作一團的眾人,眼神冰冷。楚南星,你也有這一天。
現場幾乎失控。蓮兒十分機警,趁著沒人注意,快步走上前,撿起掉在地上的奏報藏在袖子裡,轉身溜回假山後面。
葉紫萱從蓮兒手裡接過奏折看了一遍。大驚失色。
“什麽,支援蒼州的七萬大軍,在抵達蒼州邊境時,遭遇東胡大軍埋伏。全軍覆滅……”葉紫萱身體搖晃,差點沒站穩。
蓮兒趕緊上前攙扶,“公主,你別嚇我。沒事吧。”
“怎麽會這樣。”
“公主,你先冷靜一下,別太激動。”蓮兒一臉焦急的勸說道。
葉紫萱回過神來,低聲呢喃,“楚哥哥,必須趕緊把消息通知楚哥哥。”
文淵閣。
朝房裡。
蒼州援兵被伏擊的消息傳來。消息靈通的大臣們都已經知道了這個情況,皆是面凝重的樣子。
接下來,朝局恐怕會變得破朔迷離。這大胤,恐怕就要變天了。
只有一些還不了解內情的小官員們,三三兩兩湊在一起,閑聊一些八卦。
“聽說南州雲州大軍舉旗,眼下已經打到青州了。”
“我也聽說了。南州十幾萬大軍好像圍困了印城。”
“這都已經過了半個時辰了,怎麽還沒人來通知咱們上朝?”
“那些死太監。是不是又睡過頭了。”
榮王,隆王,太師,太傅等各方人物,則是老神在在坐在朝房裡,也不與人交談,諱莫如深。
整個文淵閣內,以前朝臣們言笑晏晏的場景不複存在。
一名太監匆匆趕來,上前宣旨,“陛下龍體微恙,今日不早朝。”
說完就轉身匆匆離去。
“怎麽回事,不早朝了?”
“這也太過兒戲了吧。”
“讓我們在這裡等了足足一個多時辰,也不早說……”
“眼下戰局破朔迷離,陛下竟然如此懈怠早朝,荒廢政史。身為一國之君,怎麽如此……”
“哎。多事之秋。還是少說幾句吧。”
大臣們各自散去。
隆王楚雲策卻沒有急著離開,而是站在原地,一直盯著龐太師,眼神玩味。
龐太師被人盯著,當下十分不爽,索性開口質問道,“隆王殿下,何故一直盯著本太師啊?”
隆王也不回話,只是眯著雙眼,繼續盯著龐萬裡看。以夜幕的情報能力,他當然知道龐太師做的壞事。七萬援軍被屠一事早已知曉。
龐太師被看的有些不舒服,無奈得不到回應。隻好冷哼一聲,拂袖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