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近黃昏,因為寒冬將至,晚間涼氣侵人,更添了幾分蕭索。
金陵城。
中州首府,大胤朝最為繁華之地。街道寬闊,人聲鼎沸。
酒肆、錢莊、古玩店、飯館、青樓、脂粉鋪、賭坊、客棧、牙行,鱗次櫛比,當之無愧的皇都氣象。
華燈初上。
棲鳳樓後院。
這裡也是楚天來金陵後真正的落腳之地。誰都想不到堂堂的裕親王世子,被官府通緝的罪子楚天,竟然堂而皇之的躲在金陵城的青樓後院。
客棧裡一場接風宴之後,楚天便將錢九爺接到這邊安頓下來。
房間裡。
楚天與錢九爺比鄰而坐。
楚天手裡很隨意地拿著一本史書在看,書名竟是《豪族秘辛》,作者白清羽。
錢九爺好奇問道,“公子最近對這些世家豪族起起落落的野史感興趣了?”
“以史為鏡,可知興替。之前隨師尊隱居多年,養成了讀書的習慣,”楚天放下書來,解釋道,“我很好奇這些世家門閥,在文人墨客筆下如何的興衰更迭。”
“公子真是好興致。”錢九爺點頭讚歎道。
楚天說的直白,“聽風閣閣主的大作,當然要好好拜讀。”
“不知道公子接下來作何打算?”錢九爺問出心中所想。現在身家性命全都押在楚天身上,要說一點不緊張那是騙人的。
“眼下東胡對大胤的威脅最大,皇帝應該沒有動我們的底氣。”楚天想了想,給出一個中肯的答案。
“我們的人馬,正圍困印城,馬上就要與青州守軍碰撞,公子有信心嗎?”
“南州與雲州同時舉旗,朝廷丟失了巨額的財稅來源。加上東胡的威脅,”楚天認真分析天下大勢,“只要我們能拿下青州,朝廷大意之下,或可一擊建功。”
“也就是說,公子相信,時局是站在我們這邊。”錢九爺點頭。
都是自己人了,楚天便透露了一些消息,“剛剛收到密報,朝廷東拚西湊,發往蒼州的七萬援軍,在抵達蒼州之前遭遇東胡大軍伏擊,全軍覆滅。”
“此話當真?”錢九爺渾身繃緊,確認道。
楚天微微點了點頭,“眼下的情勢,大抵就是如此了。”
“如此一來,對我們大軍北上,倒是頗為有利。公子,我還有一事十分好奇。”錢九爺長舒了一口氣,出言詢問道。
“錢公有何疑問,不妨直說。”
“幽州於家,數百年的豪門大族,皇權更迭都不曾衰落,為何願意與少主交易?”錢九爺道出了心中疑惑。
“你是想說,他們為何會送我戰馬?”楚天露出一抹微笑。
“是啊,老朽確實為此事感到困惑。”
“之前好像跟你提過,我跟那位於少爺打賭一事。”楚天想起往事,嘴角上揚。
錢九爺撫須大笑,“原來事情真是如此……那於家少主,倒是個妙人。”
楚天點了點頭,“他跟我打賭輸了,輸給我十萬匹戰馬。不過於一平這人比較豪爽,還分兩次額外附送了五萬戰馬過來,現在已經交付南州軍隊。”
“幽州於家,真是好大的手筆,”錢九爺得知真相之後,瞠目結舌,忍不住感歎道,“前後加起來一共十五萬戰馬。一介商賈竟有如此魄力,老朽佩服。”
“在我看來,作為商人,最重要的反倒不是盈利,而是要有戰略眼光,”楚天道出了自己的理解,“就像當初我孤身去到花都,有幸遇到了九爺。”
錢九爺微笑著搖頭,“公子,馬上年節了。沒想到,老朽還能在金陵過年。”
“是啊,時間過的真快,一轉眼一年就過去了。”楚天感歎。
“老夫前幾日離開花都的時候,心中也是頗為不舍,”錢九爺回憶前塵,露出苦笑之色,“妻兒老小,一大家子站在長街上,含淚送別。”
前些日子,錢九爺目送楚天北上金陵。如今他自己,帶著錢小魚離開花都,來到京城。時移世易,很多事變得和之前不一樣了,大概是身份處境的轉變,心境也變得跟以往不同。
之前摸爬滾打,好不容易混到花都老大,掌握花都地下產業,當個土皇帝。自從遇到了楚天,錢九爺面前仿佛重新打開了一扇大門,見到了身份提升的希望。
大胤的戶籍管理算是極為嚴苛。並非貴族、平民的區別這麽簡單。
大胤朝有賤籍這一說法,商戶、匠人、奴仆、青樓女子這些都屬賤籍,只要被打入賤籍,子孫後代,世世代代皆為賤籍,哪怕你富可敵國,也改變不了命運。
楚天的出現,給了錢九爺脫離賤籍的承諾。在花都混到他這種地步,名利都是浮雲,能打動他的東西很少,恰恰楚天一招擊中了他的軟肋。為了子孫兒女能夠成為人上人,錢九爺決定堵上全部身家,舍命一搏。
景陽宮。
夜幕低垂,宮燈燃起。
端木漁一襲華麗的袍子,抱著白貓在殿中踱步,眉頭緊皺,看起來心情極差。
“乖孩子,日後一定要爭氣,快快長大,母后還等著你繼承家業。”於銅鏡前駐足,盯著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
“哼。你爹楚雲天,野心勃勃,心狠手辣,一心想著謀奪皇位。”端木漁冷笑。
“可惜為娘並不看好他,當初他就沒能爭過楚南星,眼睜睜看著皇位從自己眼前溜走。咱們母子二人,將來務必奪了他們楚家天下,端木家亦能乘勢而起。”
“楚白衣,當年你對我無情冷眼,我要讓你死了都後悔當初的所作所為。”
“乖兒子,母后下半輩子,可就全指望你了。”
皇后腹中胎兒並不是皇帝的種,而是和榮親王一夜風流的產物。還有南宮翎,也是端木漁和榮王的女兒。另外,大皇子楚克用也是榮王的種……
不知道當今陛下,若是得知自己早早就被帶了綠帽子,而且還是反反覆複戴了幾次,會是什麽感受。
景陽宮中的太監宮女早已退出殿外,端木易匆匆進入大殿拜見。
“微臣叩見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免禮,平身。”
“謝娘娘。”
端木漁將貓丟出去,肥貓嗖的一下竄到了茶幾底下。端木易上前兩步。
“阿姊。”
“事情怎麽樣了?”
端木易低聲稟告,“臣弟按你的吩咐,已經通知廷尉府立即終止對楚天的追殺。”
“恩,做的不錯,”端木漁聞言松了口氣,點頭道,“那借天一劍葉青山,三十年前便號稱天下無敵,享有劍聖美譽,本宮暫時還招惹不起。”
“阿姊不必為此事煩心了,”端木易眼珠一轉說道,“臣弟在夜幕那裡發布了任務,點名要那楚天師徒的人頭。夜幕已經接了任務。”
“這該死的夜幕,可真夠黑的,本宮賺點銀子容易嗎,”端木漁眉頭輕皺,想了想卻是忍下怒氣,“不過他們若真能幫本宮除掉那罪子,花多少錢都值得。”
“阿姊明鑒,臣弟也是這麽想的,”端木易趕緊表態道,“與我端木世家萬世基業相比,區區銀錢不過是身外之物。”
端木漁問道,“南宮翎這幾天怎麽樣,待在王府可有安分守己?”
“回阿姊的話,翎兒這幾日一直待在王府中,據身邊丫鬟回報,不曾外出。”
端木漁吩咐道,“一定看好了她,不能讓她出去瞎胡鬧。”
“翎兒正是愛玩的年紀,阿姊也別管的太嚴厲了。”端木易想了想,說道。
“哼,當年楚白衣拒絕我,害我只能蝸居深宮,”端木漁心情鬱結,“我不能眼看著女兒走上老路,陷入那罪子的陰影之下,難以自拔。”
端木易猶豫道,“榮王乃皇親國戚……臣弟也不好過於插手王府的事情。”
“安排人,在王府外邊盯梢,只要南宮翎敢私自外出,馬上把人給我抓回來!”
“是,臣弟知道該怎麽做了。”端木易不敢違逆,隻好訕笑著答應。
端木漁很隨意地抱怨道,“你這個做舅舅的,對外甥女就不能上點心嘛。”
“阿姊放心,這事交給我了。”
“還有,給本宮好好盯著榮王和龐太師,”端木漁眯起眼睛,“外邊都以為他們與本宮是一黨,本宮卻並不放心他二人。”
“是。”
端木漁吩咐道,“另外,密切關注南州軍隊動向,有消息第一時間送來。”
“臣弟明白。”
“天寒,自己要注意保暖。我這裡沒事了,退下吧。”端木漁端起茶盞說道。
“多謝娘娘,微臣告退。”
欽天監。
群星漫天。
奉常徐明義端坐星軌前,閉目養神。太尉杜仲悄然進來,行色匆忙。
徐明義聽到邊上有動靜,睜開眼見到來人,趕緊起身相迎。
“稀客,稀客啊,杜公大駕。何須親自前來,有什麽事派人招呼下官一聲便是。”面對大胤軍方最強勢的老太尉,徐明義表現的很客氣。
杜仲,起於微末。是先帝時代的人物,身經大小上百戰,立下無數汗馬功勞,才走到今天的位置。可以說,大胤朝的安寧,老太尉功不可沒。
杜仲也不藏著掖著,道明來意,“我確實有事要找你商談。”
“外邊涼,太尉大人裡邊請。”徐明義迎著對方進入內堂。
二人進入內堂,相繼落座。在外值守的司晨,進來奉茶之後,轉身離去。
“這裡說話安全嗎?”杜仲開口詢問。
徐明義微笑著解釋道,“這內堂經過特殊手段建造,旁人聽不到裡邊談話的。”
“老夫來找你有兩件事,其實也算是一件事。”杜仲點了點頭,開口說道。
“大人請說。”
“第一件事,東胡入侵,南州舉旗,朝廷腹背受敵。”杜仲直言不諱。
徐明義聞言露出苦笑,“太尉掌天下兵馬,區區兵災應該難不倒大人。再者說,這戰事可不歸我欽天監的職責啊。”
“之所以與你說第一件事,因為與第二件事有所牽連。你欽天監曾預言,妖星入世,”杜仲緊盯著對方的眼睛,“我問你,那妖星可是楚白衣的兒子,楚天?”
徐明義被眼前的老頭盯得渾身發毛,無奈隻好點頭承認。
杜仲得知消息,眉頭緊皺。
徐明義覺得自己有必要撇清關系,趕緊出言解釋道,“太尉大人。我只是個奉常,無心插手軍方,也管不了這些國家大事。”
“滿朝文武,三公九卿,老夫信得過的除了自己,只剩你一人。今日老夫問你,”杜仲表情凝重,沉聲說道,“當年先皇駕崩,天命所歸者,可是楚白衣?”
徐明義面露苦澀,沒有回答。先皇病危時,楚南星入宮奪位,登基為帝。這些話如果從自己這裡傳了出去,可是要殺頭的。
“哎。原來是陛下篡位,爾後親自鏟除了大胤的希望……”杜仲明白了,整個人顯得無比頹廢,失望透頂,卻又無可奈何,“那這妖星的前路如何?”
“根據天象預言,妖星出世,帝星將會黯淡無光,或將……被取而代之……”
杜仲聽到了如此震驚的消息,張大雙眼,“你是說,皇權更迭?”
“哎,天機難測啊。”徐明義言盡於此,搖頭歎息。
杜仲皺眉,卻是不肯如此輕易放過對方,“我都快急死了,你今天要給我個說法!”
“或可掃平陰霾,還天下一個郎朗乾坤?”徐明義沒有正面回答,反問道。
杜仲努力平複了一下心情,深深地看了徐明義一眼。
“你們這些神棍,整天沒個正行,白白拿著朝廷俸祿,半點都靠不住。”杜仲起身告辭,裝作罵罵咧咧地走出內堂。
徐明義心平氣和地拱手,“大人好走。”
“不送!”杜仲貌似生氣,拂袖離去。
徐明義轉頭望了一眼離去的背影,輕聲道,“老狐狸。”
皇宮。
公主寢宮。
兩名宮女提著燈籠在門外守夜。
葉紫萱在寢宮內端坐,正在招待突然來訪的南宮翎。
“紫萱,你這天天都待在宮裡,也不嫌悶?”南宮翎今日還是一身白衣打扮。
葉紫萱略顯無奈,“既然享受了公主的尊貴,有些事便身不由己了。這也是身為皇族子女的悲哀,我能有什麽辦法。”
“你可以出宮找我玩啊。”南宮翎眼珠一轉道。
葉紫萱苦笑道,“算了,你在王府說一不二,我在這皇宮裡可沒你那麽自由。”
“別說了,最近我在王府也過的不好,跟你一樣,被禁足了。”南宮翎說起這事,氣不打一處來。
“你還能偷跑出來玩耍,我連出去的機會都沒有。”葉紫萱羨慕道。
兩個女兒家不知不覺就談到了楚天。葉紫萱不經意間提起了話茬,“這幾天你見過楚天嗎?”
“好久沒見他了,你怎麽突然間提起他來?”南宮翎漫不經心回應道。
“沒什麽。”
“難道你喜歡他?”南宮翎心中一緊,裝作一臉好奇的問道。
葉紫萱被人道破心思,有些慌亂,“別胡說,我才沒有喜歡他呢。”
“騙人。我看你明明就是喜歡他。”南宮翎緊追不舍。
“好吧,我是有一點喜歡……”葉紫萱心思不深,沒有繼續隱瞞。
南宮翎得知真相,眼神莫名,“那他,喜歡你嗎?”
“這,我也不知道。”葉紫萱低下頭來,面色通紅。
南宮翎看著閨蜜,眼神中有說不出的意味。她可是知道真相的,當初在破廟裡,幫楚天解毒的,不是她,而是葉紫萱。
“他是回來復仇的,這事你知道吧?”南宮翎沉默片刻,突兀地說了這樣一句。
葉紫萱抬起頭來,坦誠道,“他都跟我坦白了,他來金陵是為了替家人報仇。”
“你爹當年可是親自下旨將裕親王府抄家……”南宮翎冷聲道。
葉紫萱坦然面對好友的眼睛,“那又如何,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可那是你爹,當今陛下。”
“身為皇帝,就可以濫殺無辜?”葉紫萱反問道。
南宮翎終於問出了心中所想,“他如果真殺了你爹,你還願意跟著他?”
“為什麽不呢?”葉紫萱目光堅定。
南宮翎無言,低下頭去。雙手死死地攥住衣襟,不知道在想什麽。
她沒想到,葉紫萱身為公主,竟然願意為楚天做到如此地步。如果易位而處,楚天殺了榮王的話,自己會怎麽做呢……
幽州。
於家祠堂。
屋裡一排蠟燭燃著,分外明亮。於一平跪在堂前,書童陪跪在邊上,瑟瑟發抖。
家主於見龍在邊上大發雷霆,馬鞭狠狠抽打在書童身上,“你個混帳東西,竟敢攛掇少主離家出走!還要於家的暗衛出動,才把你們兩個混蛋抓回來。”
“父親,此事跟他無關,是我強迫他陪我一起出去歷練。”於一平出言辯解。
於見龍見兒子還敢頂嘴,大怒道,“你這逆子,還敢狡辯!”
於一平渾然不懼,坦然面對。
於見龍拿起馬鞭就要對著兒子抽下去,最終還是不忍心,停手了,“於家的家規,你都忘了嗎?”
“孩兒絕不敢忘。”
“那你還敢冒充我的印鑒,偷偷走私戰馬!”於見龍聞言愈加氣憤,質問道。
“孩兒這麽做是有原因的。”
“好好好,倒是硬氣。那我就姑且聽你說說你的理由。”於見龍氣急而笑,他倒是想聽聽這逆子到底有什麽理由竟敢私自偷運五萬戰馬出關。
於一平與父親對視,一本正經地解釋,“孩兒跟人打賭輸了,頗為敬仰那位仁兄,於是就分兩次,給他送了五萬戰馬過去。”
“忽悠傻子呢,就你這猴精的德行,會吃這種虧?張嘴就賠了五萬戰馬?”於見龍聽到之後沒有發怒,氣笑了。
於一平看到父親誤會,趕緊出言解釋道,“父親說錯了,是十萬戰馬。之前那五萬匹,是我仰慕那位仁兄,白送給他的。”
“你說什麽!白送戰馬?十萬匹,五萬匹,加起來一共十五萬……”於見龍聞言,站立不穩,差點跌倒。
於一平臉不紅心不跳地解釋道,“孩兒遊歷到雲州時,偶遇那位仁兄,一見如故,故而相約打賭,賭注便是十萬匹戰馬。”
“你個敗家……”話沒說完,於見龍終於發現事情沒有想象中那麽簡單,兒子是萬裡挑一的聰明人,不會做這種傻事,趕緊追問道,“跟你打賭的人是誰?”
於一平語出驚人,“那人,是已故裕親王,北疆戰神楚白衣的兒子。”
“誰?”於見龍一時不查,手裡的馬鞭已經掉在地上。
“跟孩兒打賭的,就是楚白衣的兒子,楚天。”於一平對父親的大驚小怪很滿意,忍不住對跪在一旁的書童投去一個得意的眼神。
於見龍還是覺得難以置信,反覆確認道,“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他手下大軍已經在南州舉旗,雲州並起。兩州十二萬大軍,已經兵臨青州。”
“一出手就拿下兩州之地,不愧是戰神的兒子……”於見龍聞言,頗為感歎,“你這是一場驚天豪賭啊,若是輸了,可能要賠上於家幾百年的基業。”
“我有信心能贏,”於一平目光堅定,絲毫不為所動,“孩兒這輩子與人打賭,隻贏不輸,也就輸過這麽一次。”
“明知道那是楚白衣的兒子,你還敢跟著繼續胡鬧!”於見龍皺起眉頭質問道。
“孩兒有一種直覺,看見楚天的第一眼,我就覺得他有逐鹿天下的本事。”
話說到這份上,基本上也就沒什麽好說的了。父子二人站在房裡大眼瞪小眼。
“小兔崽子,”於見龍突然抬起腿來,輕輕踢了兒子一腳,轉身離去,“你打個賭,把老子的家底都賠進去了。”
於見龍看似負氣而走,轉身之後卻是露出了笑容。
青州邊境。
印城。
印城隸屬青州管轄,位於南州、雲州,與青州的交界處,地理位置特殊,歷來都是兵家必爭的戰略要地。
南州雲州聯軍,十二萬兵馬圍困印城,正在等候上峰命令。
“以前咱們南州最缺的就是戰馬,所以常年不敢妄動刀兵。”羅達騎在馬上,右手輕撫馬背說道。
副將常宣附和道,“是啊,真沒想到,少主輕而易舉就解決了咱們最大的難題。”
“幽州於家,那可是震懾一州的豪族門閥,傳聞歷來不涉朝堂之爭,”羅達感歎道,“少主竟然能說服其大量出手戰馬,果真是深不可測。”
“將軍,咱們有了幽州的戰馬支持,又有雲州的錢糧支援……”常宣眼神灼熱道。
羅達點頭讚同,“少主運籌帷幄,將如此重任托付於我等,如此優厚的條件,指揮十數萬大軍作戰,切記不可辜負少主的信任。”
“是。”常宣抱拳行禮。
羅達勒住馬頭,駐足觀望,“這印城不愧是青州門戶……”
“等少主的命令傳來,大軍立刻攻城,”常宣回應道,“只要我軍拿下印城,青州近在咫尺。”
“通知大軍,埋灶做飯吧,”羅將軍吩咐道,“過些日子我軍拿下印城,青州再難抵擋我軍的腳步。”
常宣感歎道,“是啊,從這支軍隊身上,恍惚已經看到幾分昔日裕親王麾下鎮北軍的風采。”
“印城守軍情況如何?”羅達問道。
“之前探馬回報,印城中的守軍大約只有三萬步卒,疏於操練,軍械陳舊。”
羅達斟酌了一下,“三萬閑散慣了的守軍,若戰事順利,一兩日即可拿下印城。”
“將軍所言甚是,我軍面對青州軍佔據優勢,”常宣分析了當下局勢道,“末將擔心的是,南州七萬兵馬,雲州五萬人馬,是否足夠面對中州。”
“十二萬人馬,足夠了,”羅達計算了一下兵力,信心十足,“後續雲州還會有新軍補充上來,幽州戰馬也會陸續抵達。”
常宣眼神裡充滿信心,忍不住問道,“也不知道少主那邊有什麽想法?”
“之前已經傳信過去詢問,還未收到回復。”羅達微微搖頭。
常宣問道,“那大軍繼續駐扎在城外,圍而不攻?”
“軍師戚少遊也讚同少主這個決定。暫時只能先這樣了,同時要防備青州派兵來援。”羅達做出了決定。
常宣點頭,“我會增派探馬出去打探情況。”
“只等少主一聲令下,我等將士用命,務必全力拿下青州!”羅達吩咐道。